凌晨五点,刘连旭一个人来到副局长办公室,敲了门,那天恰好是主管副局长值班。
分局的副局长有7位,加上政治处。分局大大小小的事都要找他们签字。签字是件恐怖的事,心情好的会立刻签,心情不好的,会逼你回去重新修改,他动动嘴,你的1个小时时间就没了。
没有特别的事情,侦查员绝对不敢轻易进这屋。
这位副局长过去是实打实的问人好手,但他和刘连旭素不相识。刘连旭开口前,他正睡眼惺忪地坐在那儿,听说有位嫌疑人想见自己,罪名还是殴打警察,他的眼神里逐渐有点光亮。
他沉吟了一会,脸上没有表情。他知道,一个普通民警要做出这种请求需要多大的勇气。
“非得我去吗?”
“麻烦您了。”
刘连旭想,还好自己不是队长,级别的差异,反倒让副局长不好拒绝。
果然,副局长开始穿衣服了,“就这一次。”
刘连旭不好意思地说希望他穿上警局的白衬衫。他笑了,“你丫不是给我挖坑呢吧。”他还是穿上了便服。
铁人见了副局长,仔细打量一番,还是不敢相信:“你是真的副局长吗?”
“你说呢。有人敢装吗?就他们几个?”副局长嘿嘿一笑。
老田在旁边用手指头敲着他的脑袋说:“这要是在你们老家就是市局副局长,你丫傻逼还不撂呢啊!”
铁人手足无措地一笑,说这回行了,然后就开始向这个他见过的最大的官儿诉苦,说他当年那起入室抢劫判重了,那根本不是抢劫,是盗窃,扔下电视机砸了事主的脚都是意外,不然也不会有今天的事。
刘连旭赶紧拦下话头,说以前的事算了,今天这个事肯定让你得到公正处理。
“我们绝对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老局长说道。
在意识到副局长也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后,铁人最后的要求是希望副局长给他上根烟。
局长掏出一根玉溪,递过去。铁人美美地吸了两口,说我以为你们都是玉溪盒里装着中华呢。
老局长笑了,说我能抽得起中华,就是抽不惯。
临走的时候,这位须发皆白,顽童一样的局长在办公室里感慨地说,“一个警察被干倒,就是所有警察都被干倒了。”
他说这要是他年轻的时候,大家伙不吃不睡也得把人找到,连审三天三夜。
“市局那专案没完事吗,怎么还有没抓到的?”副局长突然想起来,问了一句。
“嗯,基本都抓了,就两三个没抓到的。”
“没事,那就想想辙,给弄了得了。”他穿上夹克,往门口走,突然又回头诡秘地一笑,补了一句:“程序上的事,你问你们队长,他最清楚,别违反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