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难熬的 48 小时

有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好些了,比如第二天早晨,有几个小时我都感觉不错。bob和我玩了几个小时,我还看了一会儿书,虽然这很困难,但能够让我转移注意力。我读了一本很棒的纪实类书籍,讲的是一个海军陆战队士兵在阿富汗救下几条狗的故事。思考其他人的生活中会发生什么,这种感觉很不错。

但是到了第二天下午,戒断症状变得难以忍受了,最糟糕的是身体开始失控。医生提醒过我会出现发抖的症状,这也叫作“多动腿综合征”。这其实是件非常难受的事,我感到自己浑身抽筋,根本无法安静地坐在那里。症状出现时,我的腿会不受控制地突然踢出去,诸如此类。我的这些举动让bob焦虑不安,他用一种奇怪的、斜眼的表情看着我,但是并没有抛弃我,而是紧靠在我旁边。

当天晚上的情况最糟糕。我看不了电视,因为光线和声音会让我头痛。但如果置身黑暗,我的脑袋又会高速运转,充满各种各样让人抓狂的东西。上一分钟我的身体还火烧火燎,就好像置身火炉一样,下一分钟又觉得冰冷刺骨,满身的大汗好像突然间冻住了一样,并且会猛然发起抖来。因此,我不得不把自己裹起来,但又会再次感觉火烧火燎,自始至终,我的腿都在抖个不停。这是一个可怕的阶段。

挣扎中我偶尔会清醒过来。我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很难戒除毒瘾,因为这既是一种生理瘾,也是一种心理瘾。脑海中的斗争实力其实相去甚远,上瘾的力量绝对要比各种试图戒断的力量大得多。

另一方面,我能清楚地看到毒品在这十年中对我做了些什么。我能看到曾经睡过的小巷子和地下通道(有时甚至能闻到那种味道)、那些我为躲避现实而住的旅馆,以及我为了吸一口以挺过接下来的12个小时而做过的可怕事情。我看见了毒瘾是如何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团糟。

我还出现了一些诡异离奇的想法。比如我突然想,如果醒来时失忆就好了,这样就完全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事。我的痛苦在于自己的身体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也知道怎样可以缓解。我从不否认自己有软弱的时候,我也幻想过吸一口。但我坚持将这些想法抹去了。我有机会扳回一局,也许这就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我必须坚持住,必须忍受所有这些症状:腹泻、痉挛、呕吐、头痛和冷热交替。

第二天晚上似乎永无尽头,每次抬头去看表,我都会觉得时间好像在倒流。黑夜似乎越来越深沉,越来越黑暗,而不是即将迎来清晨的曙光,这真可怕。

但是我有秘密武器——bob。有一段时间,我只是尽可能静静地躺着,试图将世界拒之门外。突然,我感到bob抓了抓我的腿,爪子重重地戳进我的皮肤,很疼。

“bob,你在干什么?”我大叫一声,他被吓得跳了起来。但我马上就感到很愧疚。

bob只是在为我如此安静而担心,想知道我是不是还活着。他在为我担心。

最终,一丝微弱的、朦胧的光线开始透过窗户射进来。终于到早晨了,我挣扎着下床看了下表,差不多快到8点了。戒毒中心9点钟开门,我再也等不了了。

我用冷水洗了把脸,皮肤上都是湿漉漉的水珠,镜子里的倒影十分疲惫,头发潮湿而凌乱,但眼下没空管这些。我匆忙套上衣服直奔车站。

每天这个时候从托特纳姆坐公共汽车去卡姆登都是非常痛苦的事情。今天似乎更加痛苦,每个交通灯都是红的,每条路都排着长长的车队,这简直就是一条通向地狱的路。

我坐在车上感受着巨大的温差,时而冒汗,时而发抖。四肢偶尔还会抽搐,不过已经不像半夜那样严重了。人们都在看着我,好像我是疯子一样。我看起来肯定是难以置信的糟糕,但我并不在意,我只想去戒毒中心。

我到那儿时刚过9点,候诊室里已经半满了,有一两个人看起来跟我一样糟糕,或许他们也刚刚经历了同样难熬的48小时。

辅导员一走进诊室就问我:“嗨,詹姆斯,你感觉怎么样?”虽然他看我一眼就知道了,但我还是对他的关心十分感激。

“不太好。”我说。

“嗯,你已经很好地挺过了两天。这是你迈出的一大步。”他笑着说。

他给我做了检查,我留下了一份尿样。然后,他给我吃了一些丁丙诺啡,并且潦草地写了一份新的处方,这次领的是丁丙诺啡。

他说:“这些药会让你感觉好很多。现在让我们开始逐步停用这些药——最终彻底摆脱吧。”

我在那里又坐了一会儿,以确保新药没有什么古怪的副作用。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只觉得比从前感觉好了上千倍。回到托特纳姆后,我感觉整个人都彻底变了。这种感觉和服用美沙酮时完全不同,世界似乎变得更鲜活了,我能够更清晰地看到、听到、闻到周围的一切,色彩更加明亮,声音更加清脆。这听起来很奇怪,但是我感觉自己再次变得鲜活了。

我中途停下来,给bob买了两袋新口味的猫粮,还给他买了个小玩具——一只会吱吱叫的老鼠。

回到家中,我开始兴奋地对着他大叫。

“我们成功了,伙计,我们成功了。”

那种成就感令人难以置信。在接下来的几天中,我的健康状况和生活状况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就好像有人拉开窗帘让阳光洒进我的生活中一样。

当然,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已经有猫这样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