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卷 新生儿

清白之年 大米 第1页,共2页

日子风平浪静地向后推了一年,这一年中,樊仪和卓箐箐工作任务都很繁重,同时也因为彼此都不喜欢对方父母来长住,暂时没再邀请父母或公婆来探亲。

俩人各自递交了绿卡申请,从学生身份到工作签证再到绿卡申请,俩人的签证已经由非移民签证转为有移民倾向的签证,再加上911之后,移民局对国际人士的签证卡的很紧,背景调查十分严格。风声鹤唳之下,俩人谁也没有再回国探亲。

二人世界,一切都挺好,至少,似乎一切都挺好。

小家庭两份工资,又都不是高消费的生活习惯,几年下来,银行账号里多多少少有了些积蓄,买房自然而然提上了议程。

夫妻俩开始看房,根据报纸上的广告,每个周末看上三、四个房子。

某个周末坐公交车去看房时,卓箐箐说不出的疲倦,她迷迷糊糊地想,“难道是春困?以前从没困成这样啊?”

这份疲倦非同小可,卓箐箐努力支撑了一会儿,头一歪,靠在樊仪的肩膀上睡着了。

车到站后,樊仪轻轻推醒她,牵着她的手下车,“怎么最近这么困,我经常看到你打盹,晚上少上点网,早点睡。”

卓箐箐打了个哈欠,“不知道啊,我最近也没干什么,可能就是春困吧。”

卓箐箐的生理期总是会延迟几天,这次延迟了一周之后,她按惯例拿出了一根验孕棒测试,确切地说,测试着玩。

樊仪已经出门上班,卓箐箐测后,把验孕棒放在洗手池的一侧,等不及看结果就去卧室里换衣服了。她换好衣服后想起来刚才的测量,回到卫生间拿起验孕棒随意看了一眼,两道杠。

卓箐箐有点发懵,她把包装从垃圾筒里找出来,仔细读了一遍——两道杠几乎同样深浅,确认已经怀孕。她不敢置信,又拿出了一根验孕棒,又测了一遍。

这一次,她没有离开,看着验孕棒侵入尿液。

二十秒后,两根红线一上一下地出现。

卓箐箐魂不守舍地出门上班。中午,她实在忍不住心中的慌乱,给樊仪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卓箐箐事先想好的所有措词都飞到九霄云外,她直杠杠地说,“我怀孕了。”

电话里,樊仪先是沉默,片刻后开口,他一样的不知所措,颤声连问了几遍,“你确定?你确定?有没有可能搞错?”

下班后,卓箐箐回到家中,家里空无一人。她站在门厅里换了鞋,看着熟悉的家居布置,心中生出一股荒谬感,一切都维持着原样,一切又似乎已经改变。

卓箐箐拿起电话,反反复复地看来电显示,但樊仪始终没有打电话给她。

在卓箐箐的恍惚中,门开了,樊仪拎了几个塑料袋进门。

四目相投,两人居然都生出一股羞涩感,卓箐箐扭过脸,樊仪放下手里的塑料袋,“我刚才去中国城了,买了一只乌骨鸡和牛骨煲汤……”

卓箐箐再也忍不住,上前搂住樊仪的腰,“我以为你会害怕。”

樊仪回搂住卓箐箐,“很害怕,也很高兴。”

卓箐箐伏在樊仪胸前,轻轻笑了起来。

高压锅里香气四溢,锅铲碰撞,爆油声滋滋作响,人生的新阶段以满满的烟火气揭开了序幕。

孩子就这么来了,带来慌乱和喜悦。

卓箐箐身体健康,来美数年,除了看牙医,从没有去过医院,孩子的到来让她开始了定期去诊所的生活。

她从来不知道怀孕的过程这么的让人胆战心惊,排除宫外孕、nt、糖筛、排畸……,每一个新名词都让她提心吊胆,每一次测试前她都无法抑制的胡思乱想。

卓箐箐开始对肚里的孩子无感,甚至还没有樊仪兴奋。但当她第一次在屏幕上看到胎儿的超声波图像时,她移不开眼地盯着那张圆嘟嘟的侧脸,尽管看不清五官,但脸部的骨骼结构已经能依稀看出樊仪的脸型了。

卓箐箐和樊仪紧握着双手,两人以同样的表情,几近敬畏地看着屏幕上那个挥着手乱扭乱动的小影子,听着“咚咚咚”放大的胎儿心跳声,目眩神迷,心中无限感动。

卓箐箐很紧张,“快数数他有几根手指头,几根?几根?”

樊仪啼笑皆非时,卓箐箐已经数清了,长叹出一口气,“五根,太好了。”

卓箐箐再次神经兮兮,“为什么他鼻子和嘴唇之间的骨头有点翘?”

樊仪忍不住呵斥她的傻话,“不翘的话,难道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