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为利益西堂酿血案 求脱身妙用反间计

向天明听到禀报后,大吃了一惊,显然王炽之举大大出了他的意料。

向天明本来想躲,可现在王炽冒充清帮,打着他的名头跟洋人对着干,他就不得不出面了,不仅要出面,而且还得把在场的洋人赶尽杀绝,不然的话他向天明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他霍地站起来,眼睛朝着门外盯了会儿,咬着牙根道:“带上一百个兄弟,跟我走!”

向天明知道王炽不是省油的灯,但到了西堂看到王炽的举动时,依然吓了一跳。他居然无视洋人的枪口,与罗本面对面地站着,一脸的杀气,要逼迫罗本就范!再看王炽的后面,停了辆马车,六个洋人双手反绑着站作一排,其背后则是手持大刀的杜元珪、席茂之两人,同样也是一脸的杀气,随时都会将刀砍向面前的洋人。最为重要的是,他们所站的位置,在洋枪的射程之外,罗本虽怒,却丝毫奈何他们不得。

只见李晓茹冷冷地笑着,漫不经心地瞄了眼罗本,然后朝后面的席茂之道:“席大哥,让你面前的这些黄毛狗都跪下!”

席茂之大喝一声“跪下”,那些洋人本就胆战心惊,被他如此一喝,没一个敢不听话的,纷纷跪倒在地。

李晓茹又道:“席大哥,你觉得俞二哥的命需几个洋人来换?”

席茂之紫赯色的脸涨成酱紫色,咬着钢牙道:“杀光这些洋狗,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那就先杀两个吧!”李晓茹看着罗本,轻描淡写地道。随着两声惨叫响起,她看到罗本的脸色变了,那白色的皮肤罩了层淡淡的灰,瞳孔在慢慢地收缩。

“你的人还有四个。”李晓茹若无其事地看着罗本,清纯中露着一脸的无辜,好似方才那两人不是她下令杀的一般。“我的人只有三个在你手里,要不我再杀一个,咱们公平一点儿?”

罗本的脸色又是一变:“你如此砍杀美国使者,可有想到后果吗?”

李晓茹盈盈一笑:“你杀害本帮兄弟,莫非就没想过后果吗?”

罗本道:“你们的国家会因为你今天的愚蠢行为,而付出惨重的代价,我们的大炮将轰向这里,到时全城的百姓都难逃一死。”

“你这是在威胁吗?”王炽突然开口道,“今天老子也让你知道,敢踏入这片土地者,都不得好死。还等什么,杀!”

席茂之等的就是这个命令,大刀一挥,又是一个洋人的人头落地,剩下的三个洋人吓得浑身筛糠似的瑟瑟发抖。

“你还要再威胁吗?”王炽眼睛一抬,射出一道如刀一般的寒芒,“不是所有的中国人都任由你们欺负,这个拥有古老文明的国家能延续至今,自有它的道理,你明白吗?”

罗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个绅士一般的男人面目开始狰狞起来,他举起手,指向王炽和李晓茹两人,与此同时,那二十来支洋枪,亦指向了他们。

在不远处埋伏着的向天明见状,连忙回头叫弓箭手准备。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必须要救回王炽的命,如果他死了,清帮公然斩杀洋人的罪名就解释不清了,而他向天明也将死无葬身之地。

“你早该这么做了。”王炽两眼一眯,神情泰然若素,根本无视那些洋枪,“我今天来了,就打算好了要横着出去。”

此话一落,罗本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往李耀庭等人落去。他说他是清帮北京分堂的头领,他号令清帮数千兄弟,如此贵重之身份居然以身犯险,前来营救人质,这意味着什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在这三个人质里面,有一个人的身份比他更为尊贵。

罗本举着的手停在了半空:“你来就是为送死的吗?”

“是的。”王炽非常肯定地点了下头,“因为我的手下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哦?”罗本的头微微一偏,斜着眼看向王炽。

王炽把目光落向李耀庭,然后朝罗本道:“你能来到中国,说明你不会太笨,莫非你就没有想过,这个人到了你手里之后,我的两个兄弟为何会来救他?”

罗本道:“我想过。他是清帮的人,你来救他很正常,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你会舍了命来救他。”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王炽道,“他是清帮的人,但他不是普通的清帮帮众。”

李耀庭听到这里,被王炽绕得云里雾里,心想,他如此诓骗洋人,到底有何用意?即便是骗得洋人相信我们都是清帮的人,又能如何,莫非就能脱险了吗?

思忖间,王炽的目光又朝他落来,沉声道:“他是清帮天津忠义堂的龙头万安清。”

此话一落,不只李耀庭吃了一惊,罗本也是周身微微一震。天津城隍庙一场突袭,英、法两国的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经查,那是天津官府和清帮的人所为,天津清帮忠义堂的万安清之名,他自然是听说过的。可是,天津忠义堂的龙头为何会被北京洪顺堂抓了去,当作人犯献给他?

想到此处,罗本蓦地仰天一声大笑:“你当我是傻子吗?”

“你我都不傻,只是这件事出乎了常人的预料,万安清是来北京执行一项秘密任务的。”王炽道,“不过,这件事涉及帮内的重大机密,我不便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罗本听完,暗松了口气,微哂道:“不说也罢,因为这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也没有兴趣听。”

“不,很重要。”王炽眼中精光一闪,道,“这关乎你的生死。”

罗本一怔:“莫非他是来刺杀我的?”

王炽摇了摇头:“我告诉你这件事,有两个原因,首先是让你知道,即便是你们入侵了这个国家,也并不安全,就像英、法联军攻入了天津又能如何,还不是时时处在危险之中?”

罗本冷冷一笑:“还有一个原因呢?”

“另一个原因是,你在北京城如此嚣张跋扈,难道就真没想过自己的处境吗?你难道就真的以为这块土地是你可以为所欲为的吗?”王炽脸色一沉,道,“我不妨告诉你,如今在这座教堂的周围,已经布满了精兵,你要是敢轻举妄动,马上就会被射成刺猬。”

罗本两眼一眯,射出一道寒光:“就凭你们清帮的人?”

“我们清帮的人自然不敢在北京城对你们大打出手。”王炽嘴角一撇,似笑非笑地道,“还有清兵。”

此话一落,罗本的眼睛不由得往周围扫了一下,心中升起一抹恐慌。然后疑惑地把目光落向王炽,他似乎还不敢相信清政府敢对他下手。

李耀庭心思细腻,听到此处,似乎明白了些王炽的计谋。他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把自己推向绝境,公然暴露在敌人的面前,然后以清帮头领的身份亮相,把清帮拉下水,让他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嫌疑。如此,清帮方面的人为了保全自己的清白,就会设法不让他死,哪怕是拼尽全力,也不能落得个死无对证的后果;而在朝廷方面,他们也不能让王炽死于非命,天下人都知道清帮是朝廷支持的帮派,如果清帮的人公然跟洋人火拼,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朝廷也必须让王炽活下来,将来在与洋人对质的时候,也好有个交代。

如此一来,在各方面利害的牵扯下,清帮和清兵的力量反而成了王炽的保护伞,而他自己虽然处在极其危险的境地,但是,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李耀庭尽管早就见识过了王炽过人的胆色,可是在生死一线的境地,他还能与洋人谈笑风生、从容面对,依然对他的机智佩服得五体投地。

罗本看着王炽,看不到他丝毫的恐惧,还有他旁边的那位姑娘,俏生生的脸上甚至还带着笑意。罗本暗吸了口凉气,如果清政府和清帮联合起来的话,他现在的确站在了鬼门关的边缘!

“你输了,罗本先生!”李晓茹笑吟吟地道,“现在只要我动下手指头,我们的弓箭手就会把你射成刺猬。我知道你依然会说,你死了你们的国家会联合其他几国,把大炮轰向这里。可这都是后事了,你现在只需要明白,一旦反抗,别说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今天的日落你都见不到了。”

孔孝纲虽手脚都被绑着,嘴也被塞住了,却是一脸的兴奋。他觉得今日王炽跟李晓茹一唱一和,这场戏简直是演绝了,端的是大快人心。

罗本的脸上罩了层淡淡的灰色,他像是闻到了死亡的气息,连眼神之中都蕴含着惊恐之色。但很快眼里的那丝惊恐又收了回去,神情恢复了常态,嘴角露出一抹习惯性的轻蔑笑意,“为国家的事业即便玉碎,我也没有遗憾,今日你们既然让我死,那么就来拼个玉石俱焚吧!”

说这话的时候,李晓茹清楚地看到了罗本眼里的杀气,她虽然行事果敢、霸道,可毕竟没经历过这种事,看到洋人真的要开枪时,心里不由一慌。与此同时,路边围观的人群里亦响起一股躁动,人们不约而同地往后退去。

王炽天生大胆,又经历了数番生死,千钧一发之际,他居然霍地哈哈一声大笑,浑没将洋人的举动放在眼里。笑声落时,朝罗本大声道:“就这么死了,你真不觉得遗憾吗?”

罗本寒声道:“我说了,为国家的事业玉碎,死而无憾。”

王炽哼了一声,道:“可如果不是让人骗了,你本不应该死的。”

此话一落,罗本暗自一怔。王炽紧盯着他的神色变化,看着他的反应。西堂周遭顿时鸦雀无声,空气静得叫人窒息。

罗本眼睛一转,目光如电,也紧紧地盯着王炽。从清帮带来这三个人犯,到造成如今这种局面,这中间的事确实透着诡异,莫非这是一个陷阱?想到此处,罗本的瞳孔开始收缩,后脊梁骨陡然传来阵阵寒气。

王炽的脸看上去信心十足,仿似一切尽在其掌握之中,其实他的内心也是虚的。因为他并不知道那晚究竟是谁用匕首给他传递的消息,更不清楚传消息那人与罗本是何关系、有什么居心,甚至不知道那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总之对此中的内幕一无所知。但是,事到如今,他只能用此方法去诓罗本,便如赌局一般,在不知道对方的底牌之前,谁赢谁输,除了运气外,还需要勇气。

罗本的脸皮一动,硬着头皮道:“那又如何?”

“杀了他。”王炽沉声道。

罗本讶异地“哦”了一声:“你也要杀他?”

“没有他,就不会有今日这死局,我的兄弟更不会死。”王炽道,“我为什么不杀他?”

“你们想杀谁啊!”正值此时,突听得有人一声高喊,人群中分出一条道来,一队人马簇拥着一位须发皆白的朝中大员疾步而来。

此人的出现,使罗本的神色顿时缓和下来,却使得王炽和李晓茹心头一震。

来者正是当朝的东阁大学士桂良,他在接到消息后,同向天明一样的心思,带着人急忙往这边赶来,并隐藏在暗处,静待事态的发展。王炽知道朝廷一定会派兵前来,且会埋伏在四周,伺机而动。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们会现身,而且来者竟然是桂良!

据席茂之所探得的情报说,与清帮来往的正是桂良,尽管现在王炽还无法知道桂良在这中间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在此时现身,绝对是来者不善。如果说他当场把今日之事揭穿了,那么他王炽必然难逃一死。

桂良大步走到西堂的门口,往王炽身上看了一眼,继又朝罗本走去。罗本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道:“桂大人此行,应该不是为杀我而来的吧?”

“岂敢啊!”桂良也是微微一笑,道,“有些事情不方便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来,说得越多,于罗先生可能越是不利。如果罗先生不介意的话,可否到里面去谈?”

罗本巴不得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脱身,道:“这样最好了,桂大人请!”

两人正要动步时,桂良突然回过身,朝王炽道:“你也进来吧。”

罗本一愣,却是没有反对。王炽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往李晓茹看了一眼,这才迟疑地往前走去。只听席茂之在后面喊道:“王兄弟,小心哪!”

王炽应道:“我理会得,你们把人看紧了便是!”

三人走入教堂内,桂良吩咐王炽把门关上。王炽疑虑了一下,反手将门掩上了。

“砰”的一声响,大门一关,隔绝了里外的联系,一时间教堂内静谧得落针可闻。

三人各站了一个方位,似乎谁也不太信任谁,都警惕地看着对方。

桂良灰白的眉毛一动,率先开口道:“罗先生,事到如今,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事实上本官也一直没弄明白一件事,你拿那三个人犯为诱饵,如何知道他一定会上钩,是哪个教你如此做的?”

罗本坦然道:“是你们的人。”

桂良神色间微微一怔,显然十分意外:“是朝廷的人?”

罗本点头道:“是内务府的人。”

桂良听到这里,脸色立时变得凝重起来。所谓的内务府是管理皇家内院之事的,顺治入关时,建立了一个专为皇家服务的机构,为了便于管理,此机构的成员由满洲八旗中的上三旗sup/sup所属包衣sup/sup组成,旗下设十三个衙门,因此又叫十三衙门。

康熙即位后,改称总管内府衙门,下辖七司三院。这个机构不受吏部、户部等衙门管辖,由皇帝亲自负责管理,换句话说游离于律法之外,除了皇帝外哪个衙门也管他们不得。有特权的地方必有贪污,内务府被称作清朝历史上油水最多的部门,连漕运衙门这样的地方都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比如说咸丰帝的父亲道光帝想吃一碗汤粉,吩咐内务府去做,结果隔了一天未见汤粉的影子,便质问相关人等,内务府的人回复说,御膳房正在想办法成立制作汤粉的机构,增设相关人员的编制,算上那些人员的工钱和原料费用,每年需要多出六万两银子,目前正在筹措资金。道光帝一听,大为恼怒,宫门外一碗汤粉不过两个铜钱,让你们去做居然每年需要六万两银子,真是岂有此理!你们不用做了,去宫外给朕买回来就是了!

结果一等又是两天,依然没见汤粉的影子。道光帝又问,为何还不见汤粉?相关人员回复说,宫外的汤粉摊子早就没了,正想着法子去远一些的地方买,可是从远处买回来,泡糊了又没味道,我等正为此事愁着呢。实际上汤粉摊子早被他们赶走了,道光帝无奈,只得说朕不吃便是了。

皇帝的一口吃食都要如此贪污,若是承办工程、采办相关物品,当中所收的黑钱就可想而知了。令桂良吃惊之处便是在此,内务府是三不管的黑色地带,如果真是他们跟洋人串通了从中作梗,就算知道了是何人所为,又能如何?那些人的关系盘根错节,上上下下都有关系网,能把他们怎么着?

王炽知道内务府这个机构,却并不清楚里面的黑幕,见桂良沉默不言,就问罗本道:“可知具体何人?”

罗本道:“当日是一个小太监来传的话,说是暂不杀那三人,无需多时,就会有大鱼上钩。”

桂良瞟了眼王炽,王炽的目光正好亦往他身上扫了过去,两人的眼光一碰,心照不宣地移了开去。洋人恨不得将这件事扩大,好进一步向朝廷发难,有了这等情报,自然是乐意听命。那么从目前的情形来看,罗本虽依着那计策做了,却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在暗中策划。

再看桂良的神色,他脸上的茫然之情确实不像是装出来的,那么下一步会怎么做呢?在这一瞬间,王炽突然没了主意。

桂良沉吟片晌,突又问道:“内务府的提供这条消息时,可向你收了银子?”

罗本淡淡一笑,“分文未收。”

桂良闻言,深吸了口气,纳罕不已,心想内务府的人向来无利不起早,他们如此做究竟是何居心?思忖间,抬头望向罗本,道:“看来罗先生果然是中计了。”

罗本急忙问道:“桂大人知道其中的内幕?”

桂良微微一哂:“内务府的那些道道,本官岂有不知之理。”说话间,朝着罗本走过去,走到其身前时,伸手搭了罗本的肩膀,低声道:“借两步说话。”

王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出于本能反应,立马警惕起来。却在这时,陡听得一声闷哼,一把匕首插在了罗本的心口,直中要害,一刀毙命。

事起突然,王炽着实吃惊不小,他不明白桂良为什么要这么做。

桂良的脸色有些紧张,但眼色却是十分坚定,甚至带着些许的杀气。他看了王炽一眼,发黄的门牙一咬,伸手一推,罗本瞪着死鱼般的眼睛,在他身边倒了下去。

王炽看着罗本的尸首,脑子里正思索着桂良此举的意图时,听到桂良大喊了一声:“来人哪,罗本先生遇刺!”

遇刺?王炽心头蓦地一慌,这教堂里除了他们仨之外再无他人,莫非他要将罪名推到我头上?心念未已,洋人和清兵已然踢开门,冲了进来,看到里面的情景时,微微愣了一下,就把王炽围了起来。

王炽被清兵和洋人围在中间,脑子里嗡嗡作响。此时,再看桂良的脸,那张红润的老脸像是狡黠的狼,温和的表皮下暗藏着噬人的凶相,与他的心机相比起来,自己好比是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孩,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王炽环顾了一下包围着他的那些人,却没有说话,在这场对决中,他没有输给洋人,却败给了桂良,且是百口莫辩。

“将此人交给本官吧,不日定给你们一个交代。”桂良朝洋人说了一句话,喝声,“带走!”

看到王炽被押出来时,李晓茹、席茂之等人依然没明白是怎么回事,震惊不已。一直潜伏在暗处的向天明见到此情景,一方面暗暗佩服桂良的计谋,同时却又觉得心惊胆战,此举不仅如愿杀了罗本,且成功地把罪名推到王炽身上,找了个替死鬼,诚可谓一举两得,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放了他们吧!”桂良朝席茂之、杜元珪喊道,“罗本已让你们杀了,挟持他们已无任何意义。”

席茂之还以为王炽真是舍命替俞献建报了仇,两眼通红,大喊道:“王兄弟,哥哥欠你一条命!”说话间,朝面前的洋人踢了一脚,将之踢将开去。杜元珪见状,也放了手里的洋人。

“带走!”桂良又喝了一声,众清兵押着王炽,挥开人群,走了出去。在即将离开西堂时,王炽突然回头朝李耀庭喊道:“李兄弟,离开这是非之地,回云南!”

李耀庭愣了一下,眼睁睁地看着王炽被带走,一脸的焦急。

不一会儿,席茂之、杜元珪分别给李耀庭等人松了绑,然后抬了俞献建的尸首,带着一脸的沉重,默默地离开了西堂。

安葬了俞献建后,于怀清把杜元珪叫到身边,道:“杜将军,眼下须请你回一趟重庆,不然的话,王兄弟必死在京城。”

杜元珪一怔,没明白他的意思。于怀清只得凑在他的耳边,说明了一番,杜元珪闻罢,眉头一沉,道:“明白了,我这便出发!”于怀清道声辛苦,便与杜元珪道别。

刑部大牢位于天安门广场西侧,为全国最大、最为森严的监狱。

监狱是另一个社会,同样是分等级的。里面分为普通监和官监两部分,所谓官监乃犯了罪的官员关押之处,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抬着银子进去便能把人保出来,即便是一时出不来,官监内也有雅间可供居住,且还可以让夫人、妻妾进去轮流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