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刊登出来的机密文件日后成为了五角大楼文件案的主要证据,也是截至目前新闻历史上最重要的一大事件。《华盛顿邮报》对水门事件的报道激怒了尼克松政府,改写了美国历史,把一届政权打垮下台。邮报还因此赢得了一项普利策新闻奖。那位劝格雷厄姆买下股份的激进投资人不是别人,原来正是年轻的沃伦·巴菲特sup/sup,格雷厄姆的商业指导、拥护者和公司的财产管理人(他在格雷厄姆家族企业中的小额投资随后暴涨至上亿美元)。格雷厄姆和工会谈判了好几轮,最后把罢工抗议压了下去。她在华盛顿的最大竞争者,曾拒绝向她提供帮助的《华盛顿星报》忽然破产,并由邮报收购。而她回购股票的行为——不仅违背了商场惯例,还完全逆市场判断而行——给公司赚了几十亿美元。
原来,这段日子里坚忍渡过的磨难,犯下的错误,反复的失败、痛哭、挣扎,都会在最后带她走到一个正确的终点。如果你在1971年买入1美元的《华盛顿邮报》股票,那么在1993年格雷厄姆退休时,这1美元就上涨了89倍——新闻行业的平均股价是1971年的14倍,标准普尔指数只有5美元而已。她不仅成为同辈人里最成功的女性ceo,还成为首位管理财富500强公司的女性,史上最成功的企业家。
对于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格雷厄姆来说,丈夫去世后的前十五年简直像一场残酷的洗礼。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头,完全不知该怎么应付。甚至都不如直接把这烫手的山芋扔出去,换笔钱的同时也图个清净。
丈夫的自杀不是她的错,但她却要因此承担孤身奋斗的代价。水门事件和五角大楼文件案与她无关,但这种爆炸性新闻却在她手里发挥出了最大价值。其他生意人在20世纪80年代沉迷于收购兼并之乐,但她没有。即使华尔街将《华盛顿邮报》视作软柿子,她依然双倍投资,毫不手软。明明有几百次的机会可以选择一个简单些的模式,但她都放弃了。
在任何给定的时刻里,失败和挫折都可能找上门来。比尔·沃尔什说过,“通往胜利的道路几乎总要穿过一段叫做‘失败’的歧途”。为了再次品尝成功的滋味,我们必须知道是什么导致了失败,是哪里出了问题以及为什么会出现这些问题。要想早日克服难题,就必须尽早着手解决。接受现实,才能走出困境。
格雷厄姆是一个人在战斗。她在一片黑暗中摸着石头过河,试图探明这从未预想过的困窘局面。有些人从来只做正确的事却仍然狠狠栽了个跟头?格雷厄姆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我们以为只有自负之人才会走向失败,就像尼克松必然要下台。但格雷厄姆却是无辜的。现实告诉我们,自负之人必自毙,此话不假,而谦虚善良的好人也同样会遇到麻烦。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生活从来就不公平。
自我喜欢这样的概念——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当我们把无关紧要或客观的问题个人化时,就患上了心理学家口中的“自恋性创伤”。一旦自我意识变得非常脆弱或寄希望于世间万事都能顺遂心意,自恋性创伤就发作了。何苦要追究失败是否是由自己造成的呢?是或不是,你都有义务为它负责。格雷厄姆没有盲信自我,所以挺过了这一劫,不然的话她也许就永远都无法振作了。失败总是不请自来,但自我常会让它长久驻足。
面对失败,格雷厄姆需要什么?不是炫耀,不是吹嘘,而是勇气。她需要坚持下去的信心和意念、判断是非的能力以及坚定不移的目标。事情并非关乎她一人,而是关系到整个家族的财产。她的任务就是保住《华盛顿邮报》,履行自己的责任。
那么你呢?问题逐渐现形的当下,自我是否背叛了你?还是你有能力逆流而上,逆自我而行?
失败当头,尤其在遭遇质疑、丑闻加身、身败名裂的时候,自我的狐狸尾巴才会露出来。
它听取了所有负面的反馈,再告诉我们:就知道你不行。早知今日,当初何必多余一试?它说:算了吧,不值得,不公平。这是别人的责任。干吗不借此机会拍拍屁股走人?它让我们不“委屈自己”,让我们相信“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如此一来,在此时此刻遭受的所有伤害之上,又平添了一条:自我伤害。
借那个想住在“没有围墙的城市里”的自恋者伊壁鸠鲁的话说,脆弱的自我意识会让人一直生活在威胁之下。幻想和成就并不是避难所,尤其当你那过于敏感的天线只能接受(或创造)一再向如履薄冰的自己发出挑战的消极信号。
这种日子真是悲惨啊!
沃尔什接管的前一年,49人队2胜14负。他担任主教练和总经理的第一年,战绩仍然一塌糊涂。你能想象这种失败吗?经过所有改变,使上所有力气,最后竟然还是毫无起色。换作是我们,现在也许正是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的时候了。
沃尔什意识到“必须从其他地方证明”情况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对他来说,每场比赛的打法、队伍内部每个正确的决定和改变都是这样的证明。两个赛季之后,49人一举拿下超级碗冠军,之后又赢了好几次。胜利总在道路的最前方,因此才需要我们把目光放得长远一些。
歌德曾经说,惨痛的失败都是“高看自己,低估自己”。一个典型的例子是凯瑟琳·格雷厄姆在20世纪七八十年代回购公司股票的行为。股票回购一般都伴随争议而来——因为这些股票往往来自发展已停滞不前甚至有所后退的公司。通过回购,ceo可以用最后机会发表声明:这是市场犯的一个错误。我们公司的股价估值出了错,人们完全不了解我们的潜力。我准备拿公司的钱打个赌,证明是他们错了。
通常情况下,虚伪或自负的ceo回购公司股票只是因为他们看不清现状,或企图虚张声势,借此抬高股价。而相反地,胆小或软弱的ceo甚至不敢拿下这个赌注。格雷厄姆两样都不是。她判断了公司的价值,在巴菲特的帮助下冷静地观察市场,发现公司的财产价值确实没有得到正确估算。之前的名誉受损和学习曲线导致股价减损,然而这除了使她本人的个人财产贬值之外,竟然给公司发展创造了极佳机会。短短时间内,她买下了邮报近40%的股份,购入价格仅仅是日后这些股票价值的冰山一角:入手时接近20美元一股,仅仅过了十年就涨到了300美元。
格雷厄姆与沃尔什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有属于自己的评价指标。当旁观者被失败和软弱的迹象所干扰时,他们可以凭此来客观准确地评价、测量自己的工作进程。
正是它带我们渡过一劫啊!
你也许没有考进最理想的大学,也许没有加入心仪的项目或失去了升职加薪的机会。也许有人在职场上把你比下去,搬进了你梦想中的房子,赢得你梦寐以求的机会。这些挫败也许就发生在明天,也许发生在二十五年后;也许只持续两分钟,或整整十年都如影随形。每个人都逃不开遭遇失败和逆境的命运,就像任何一个苹果都会因为地心引力而掉到地上。这意味着什么?或早或晚,我们都要面对。
希腊作家普鲁塔克说得好,“未来裹挟所有未知的危险向我们快速逼近”。想躲开是不现实的,只能硬着头皮冲过去。
自我主义者此时所焦虑的问题,对谦虚而坚强的人来说并不算什么。他们鲜少抱怨,不做愚蠢的自我牺牲。相反,在他们身上你能感受到一种坚忍甚至积极的妥协和适应。不必顾影自怜,也不必怀疑自己。他们不需要旁人的认可,却总是能化险为夷。
这就是我们的目标:克服失败,而不只是收获成功。真正重要的是随遇而安,因时而变。
找到一条路,跨越失败逃出去。
选自《吉尔伽美什史诗》,作者不详。
沃伦·巴菲特(warrenbuffett,1930–),世界著名投资家,曾在福布斯发布的美国富豪排行榜中排名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