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稻记 董谦 第2页,共2页

有一次,走到神鼎山半腰,看到sǎi牛。一牛,一犁,一老人,一块不规则梯田。

前进,掉头,左拐,右拐。短促的吆喝,细微的手势。

配合默契,天衣无缝。

牛、犁、人,一应如旧,从几千几百年前照搬而来。

一路走来,诗随牛行。

清新如“水牛浮鼻渡,沙鸟点头行”。

温暖如“斜阳照墟落,穷巷牛羊归”。

沉重如“夜半饭牛呼妇起,明朝种树是春分”。

又想起阿城的《孩子王》。

“牛馋咸,尿咸,于是牛们攒头攒脑地聚来接尿吃,极是快活。……凡是给牛喂过尿的,牛便死心塌地地听你吆喝,敬如父母。”

而我,还在隔山打牛。

弱弱交代一句:牛毛都没摸过。

羡慕周德利。小时候,他在汨罗江畔放牛,打泡湫(游泳),横江而渡,自在来回。或骑上牛背,双手放空,鞭牛狂奔。

胯下黄膘牛,掌中苦栗枝,人牛合一。

牛翻翻白眼,说,牛逼啊,德利。

周德利说,咿呀,还不是一头汨罗牛,失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