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穗

种稻记 董谦 第1页,共1页

早餐能够碰到陈爹,破天荒。

也能看见韩伟林坐下来,原来他不是屁股不沾凳。

我这一看,韩伟林倒不好意思坐了,背着锄头又要出门。

没有关系韩伟林,该劳动的时候劳动,该歇息的时候歇息,能歇久一点久一点。

何况,田里一直没有闲着。

看不见的赤眼蜂;

到处蹦跶吐舌卷虫的蛙;

一张嘴巴不打腾(不停)的稻鸭;

值晚班的诱蛾灯。

它们都在,稻前带刀侍卫。

第二批50万粒赤眼蜂虫卵,跟着张黎光来到枫树坪。

田不错,老教授说,常常想着你们这块田。

田不错,正在孕穗。

张黎光剥开稻秆,露出了里面藏着的幼穗。

青,也许是淡绿。

恬静,羞涩。

那株幼穗呈现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了b超影像上的胎儿。

我瞬间知道,我有两次生命,一次还没结束,一次刚刚开始。

幼穗继续长大,就会抽穗。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聒鸭关紧,锄头靠墙,等候上天安排。

多或寡,满或瘪,它自有主张。

它的主张都是对的。它从来没有让一只飞鸟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