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迟到30年的链接

回不去的北京 夏天飞鸟 第1页,共2页

有一次,我梦见大家都是不相识的。

醒来了,却知道我们原是相亲爱的。

——泰戈尔《飞鸟集》

电话拨通,那一端传来一个难掩兴奋的男中音,标准的京腔——这就是我二舅呀!说了些什么已经记不清,只记得很爽快地就定了下了拜访的日子。

这一天很快就到了。

去之前,外公外婆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作何反应我不得而知,只知道外婆嘱咐我一定带上相机拍张合影。

那时大约是2005年的春天,手机还是诺基亚,彩屏的效果犹如红白机一般晃眼,压根不知道还能有用来拍照的一天。而作为一个新闻系的学生,我为了摄影课才不得不从师姐那买了一套二手单反,机身加双镜头和闪光灯,一个大包。当然,还是胶卷的。

为了不辱使命,我挎上这一大包,扛着三脚架出发了。

说实话,真的很紧张啊。我不是一个外向的人,也不是一个会讨人家喜欢的人,和大部分从小城市刚来北京上大学的学生一样,心里有一块地方藏着自卑,却努力想要表现得完美而强大。在去的路上,我默默又数了一遍会面人数:舅姥姥、大舅、二舅、三舅、大舅妈、二舅妈、三舅妈、俩弟弟一妹妹。生怕到时候对不上号。

敲开门,真的是一屋子人。

舅舅们的脸上都带着惊喜,然而我仍然对不上号。35年,别说是没见过面的我,就是我妈站在这里,也互相不认识了吧。不等我开口,他们先发话了。

“xx啊!我是你二舅,这是大舅,这是三舅。”

“长得真像你妈妈!”

“来、来、进来坐,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啊?”

一堆笨重的设备,我才觉得是有点不好意思。

这时候,舅姥姥从里屋慢慢走出来。老太太已经80多岁了,胖胖的身型,却有一张略带威严的脸。她拉过我的手坐下,并不说话,只是看着我。端详了一会儿,斩钉截铁得说:“不,她更像小x。(小姨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