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如果处理得当,有些争论可能是相当有益的。苹果联合创始人史蒂夫·乔布斯曾有一句名言:正是员工的争论推动了苹果的创新。“这群非常有才华的人会跳起来,说出自己的想法,互相碰撞。”他说,“通过争论、互相反驳、制造一些噪声,再齐心协力,他们不仅(像石头一样)打磨了彼此的脾气,也打磨了设计产品的理念。”sup/sup
那么遇到争论时,要如何妥当处理呢?首先,如果你和另一个人的关系有点紧张,最好尽早解决。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个人的矛盾不仅不会自动消除,紧张的关系还会导致矛盾越来越大。
试想一下:你正在看一场话剧表演,演到关键的一幕,女主角的假发却开始从她的头顶往下滑。这时候,最糟的一种处理方式可能是:她假装不知道假发在下滑,继续自己的表演。那么不管对话有多精彩,都不会有观众专心听她说的台词。他们的注意力已经全被假发吸引了,什么都听不进去,全都在等着假发掉下来的那一刻。
这时比较好的处理办法是:索性一把把假发给揪掉,或者一边把假发戴好,一边自嘲一番——“这该死的玩意儿永远不能好好待着”。总之,她必须公开承认出了问题,然后尽最大努力去纠正错误才行。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一段紧张关系:忽视彼此之间存在的问题,并不能让那些问题自动消失。
不要因为害怕争吵而回避谈话。如果一定要吵,也要认真吵,尽量使争吵富有成效。怎么才能做到呢?有一些简单的方法:
(1)对事不对人。不要谈论别人的个人缺点,或使用诸如“你总是这样”“你就是这样”之类的短语。
(2)不要只关注你不喜欢或让你生气的问题,想一想解决办法。我们要富有成效地争论,而不是要找个机会狠狠抱怨一番。
(3)让别人赢。达成一个对你们双方都有好处的解决方案才是重点,争论并不意味着你一定要赢或证明你是对的。
当争论发生时,人们往往是情绪化的。对某件事充满激情并十分关注它的结果并没有错,但是一旦让激情冲昏了头脑,也会导致误解,甚至伤害到彼此的感情。所以我认为,在争论发生之前就开始彼此间的对话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当你加入一场谈话,尤其是与和你持有不同信念的人交谈时,请问问自己:“我希望从这次交流中得到什么?我希望这场谈话如何收场?当交谈结束时,我希望自己有什么样的心情?我希望自己离开时是愤怒的、沮丧的,完全没有得到任何启发吗?”你可能无法改变其他人的想法,所以你也许该学会定下自己的目标,让自己能从交谈中得到一些启迪。你不能控制别人从交谈中获取什么,但你可以控制自己从中获取什么。
训练这种开放的心态是我成为一名记者的必修课。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需要训练和大量的实践。而且,你得学会从错误中吸取教训,从那些你自认为知道答案而没有疑问的问题,那些你认为不会为报道补充任何新信息而没有采访的人身上。我曾经一次次进行实际采访练习,与此同时,还会有一个教练在旁边纠正我,指出我在采访时预设自己观点的地方,或者阻止别人表达自己观点的地方。
我们可以从问自己一些基本的问题开始。不管你在某件事上立场多么强硬,请暂时放下,在深入话题的讨论前想一想:“万一对方是对的呢?他们为什么会那样想呢?”
令人遗憾的是,研究表明,许多人会直接选择回避这种谈话。超过一半的美国人表示,自己的大多数朋友都是与自己政治观点相同的人,而且他们真的不愿意谈论任何可能引发争论的问题。sup/sup皮尤研究中心把这种心理称为“沉默的螺旋”。大多数人(不包括网络喷子)不愿意在社交媒体上与人分享他们对政治的看法,除非他们觉得别人有可能会同意他们的观点。sup/sup
我想这种趋势的影响已经渗透到了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无论是气候变化问题、移民难民问题、堕胎问题,还是恐怖主义问题,我们好像更愿意与那些跟我们意见一致的人交谈,更愿意听到能支撑自己观点的新闻。如果谁发了我们不喜欢的帖子,我们就在社交网站上取关他们。我们就是不想改变自己的想法。
我们不仅只接受与自己想法相同的信息,甚至在人际关系上也是如此。我们也许可以与自己观点截然不同的人一起工作,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但除非我们能坦诚、文明地与他们进行对话,否则怎么能说自己真的了解他们呢?如果我们不和面前那个活生生的人说话,怎么能解决复杂的问题呢?
这个问题不只发生在家里或公司里。过去10年间,美国国会的效率非常低下。事实上,第112届国会只制定了284部法律,是自1973年以来制定法律数量最少的一届。政客们曾经在国会大楼的过道里穿梭,就各种议案进行投票,有时投自己政党领袖的支持票,有时也会投反对票。可现在的投票记录显示出明显的分水岭,多数选票都是走的党派路线。有人猜测,导致这一变化的部分原因是国会大厦内部人员之间的社交变少了。
民主党人和共和党人过去常常一起参加聚会,一起出去吃午饭,一起喝酒畅谈。以前,他们的配偶都互相认识,他们的孩子会去参加彼此的生日聚会。以前即使立场不同,过道两边的人还是会经常互相交谈,而现在似乎不会了。
同在一个国家,共享一种文化,共同承载同一个社会中的不同分工,人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变成了一潭死水。我们习惯于把所有人分成两组,自己人(那些同意我们的人)和外人(那些不同意我们的人)。如果你和与自己意见相同的人说话,就等于把认识新观点、新发现和新信息的可能通通关在了门外。
当然,我不是叫你去忍受一个满嘴脏话的人,留下来听他没完没了的谩骂。我的意思是,如果别人支持了你不喜欢的总统候选人,并不意味着你们在所有事情上都不能达成共识,也不意味着你们不能再有其他共同话题。某人对税收的看法很偏激,并不意味着你们在亲子教育或是体育运动方面就没有共同语言。
著名的心理治疗师m.斯科特·派克说过:真正的倾听要求听者放下自我。“觉察到这种接纳,说话者会逐渐感到自己是安全的,不会被伤害,也就越倾向于对听者倾诉自己内心的隐秘。”sup/sup
放下自我——放下所有的观点、因果、信仰以及随之而生的所有偏见——是伟大谈话的基石之一。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这是我在近20年的记者职业生涯中学到的最有用的东西之一。如果你能觉察自己话语背后的动机,停止把谈话当作一种用来说服别人或证明自己正确的方式,你会为自己错过了太多而大吃一惊。各种信息会像泉水一样涌入你的头脑,填补被“自我”挡住的空缺。那些陌生的知识、视角、洞察力和经验也许会让你耳目一新。过去忙于陈述和重复自己故事的你,会听到曾被你拒绝倾听的故事。如果你在进入每一次谈话前都告诉自己可以学到东西,一定会有所收获。
如果你只想清晰地表述自己的观点,写博客吧。如果你想真正地跟人交谈,还请先把自己的观点放到一边,哪怕是暂时的。然后,你也许会发现自己的想法已经不一样了。你甚至会发现自己在思想上已经完成了一次自我超越。
梅森–迪克逊线(mason–dixonline),美国宾夕法尼亚州与马里兰州之间的分界线,由英国测量家查理斯·梅森和杰里迈·迪克逊共同勘测后确定,美国内战期间成为自由州(北)与蓄奴州(南)的界线,也成为南北分界线。——编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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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南北战争时,美国南方联盟的总司令。——译者注
南部联邦纪念日(confederatememorialday),纪念南北战争中牺牲的南部联邦士兵。——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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