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会说话关乎生存

不仅职场沟通技能差,更严重的是,连这样基本的技巧我们都懒得使用。很多人宁可火急火燎地发一封邮件询问问题,也不愿意直接离开座位当面去问相关的同事,甚至连电话都不愿打。研究表明,人们更愿意接收当面或打电话传递来的信息,而不是文字。然而,现在的人似乎很害怕拿起话筒直接交流,以至于很多大公司都决定要全面取消语音留言系统:2015年,摩根大通让员工选择是否启用语音信箱时,65%的人都选择了放弃语音信箱;sup/sup2016年,可口可乐公司也采取了相同举措,只有6%的员工选择保留语音信箱。

人们早就接受了发信息和邮件这样的沟通方式,这似乎也不足为奇。虽然这些沟通方式原本是应急的权宜之计,但它们能让我们更有掌控感,并且能与邮件或信息另一端的对象保持一定的距离——包括物理距离和情感距离。我们可以在想回复的时候再回复。我们可以反复编辑自己要回复的信息,可以把发出的邮件存为证据,几个月以后还可以拿出来证明自己确实给it部门发过工作记录,这样就不用担心其他人的质疑。

在21世纪的商业环境中,如果人们认为这些沟通方式比打电话更为高效好像也是无可厚非的。但麦肯锡全球研究所的研究报告却得出了相反的结论。sup/sup一份2012年发布的报告指出,有选择性和有目的性地使用电子邮件能够把产出率提升25至30个百分点。(那些该死的“全部回复”群发邮件浪费了我们大量的时间。)《创业家》(entrepreneur)杂志的罗斯·麦卡蒙认为,电话不一定能让你的工作进展得更快。“但打电话能让你工作得更好。因为与发电子邮件不同,打电话的时候你必须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更坚定,指令更明确,态度更加真诚。”sup/sup

电子通信方式也已经进入了我们的日常生活。1/3的家庭表示,他们每天都会因为使用现代科技产品而争吵;半数的美国青少年对智能手机和平板电脑上瘾。sup/sup麻省理工学院教授、《重塑交谈》(reclaimingconversation)的作者谢莉·图科尔指出,年轻人戴耳机和我们成年人使用电子邮件都因为同样的理由:害怕与人交谈。图科尔把这种现象称为“金发女孩效应”。我们希望与他人发生联系,但同时也希望能够掌控局势:保持不太近也不太远,刚刚好的距离。

这不禁让我得出我们必须进行对话的另一个理由——人性。保罗·巴恩维尔是一位高中教师,2014年他为《大西洋月刊》的教育专栏写了一篇名为《我的学生不知道如何与人交谈》的文章。sup/sup在文中,他这么写道:“在我们没有教会学生的所有技能中,会话能力可能是最被忽视的一项。”

孩子们每天花数小时接受各种思想,并通过屏幕与他人交流——但很少有机会真正磨炼与人当面交流的沟通技巧。不可否认,青春期的紧张和尴尬症也是青少年交流困难的主要原因之一。但是,学生们沉迷于通过各种电子屏幕进行交流,在真正的面对面交流中无法专注,总是分心。虽然这听起来可能很可笑,但我们必须问自己一个问题:在21世纪,有哪一项技能比能够进行自信又连贯的对话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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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高中校园的走廊到公司里的员工休息室,再到家中的餐桌边,我们无时无刻不在逃避交谈,这让我们付出了代价。根据某些衡量指标,现在美国人的分裂程度比南北战争时期更为严重。sup/sup我打赌你一定在想:跟越南战争或是麦卡锡时代sup/sup比怎么样?不会更好,我们在红色恐慌时期对于各种事情的见解可能比现在还要统一一些。基督教研究小组q和麦克里兰基金会在2016年进行的一项研究发现:当今美国人中有多数人相信,跟别人持有不同见解的人倾向于过于轻易地妖魔化别人,这会导致人与人之间难以达成共识。sup/sup然而,这项研究还发现,大多数人相信社会见解和看问题角度的多样化对社会发展有益。可见,我们在理论上重视见解的多样化,但在现实生活中,却无法真正接纳那些不同意见。

令人遗憾的是,这种趋势不仅出现在美国。纵观全球,所有人都在经历这种分裂。我们在全球多地都能发现这个问题存在的迹象:英国退出欧盟,法国极右翼总统候选人在选举中胜出,欧洲各地极端组织的崛起。sup/sup专家对欧洲16个国家以及日本、新西兰和澳大利亚进行了评估,认为它们都属于高度分化的国家。sup/sup而产生这种分裂的原因之一,我个人认为是我们彼此之间已经不存在真正的对话。当有机会面对面交流时,我们却选择对第三方讲话,而不是与对方讲话。

在霍华德大学2016年毕业典礼上,总统贝拉克·奥巴马告诫毕业生们不要进行意识形态分离。“如果你们认为进步的唯一途径是竭尽可能地不妥协,”他说,“你们也许会自我感觉很好,沉醉于某种道德纯洁,但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所以,不要试图把其他人排除在外,不要试图让他们闭嘴,不管你有多么反对他们所说的话。”

然而,我们总在将别人排除在外。而当与外界连接时,我们常常只是在寻找跟自己相同的声音和看法。

无论是在家里、职场上或政府中,想不通过协商和让步就解决问题似乎不太可能。这意味着,我们除了要“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外,还需要谋求整个人类的进步。我们必须重新与彼此建立联系,这样才能使我们成为真正的人类。科技只能把我们带到这里,而对话将帮助我们走完今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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