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漾荷为了不连累刘镛一家,让他们重新进入牢内,还把其他关人的牢狱门也砸开了,如此一来,堵王便不知道劫狱劫的是谁。
唐漾荷和孟维胜等人一边开枪,一边向外突围,他们冲出洗粉兜,为了甩开围追的太平军,他们没有直接往镇外跑,而是往南绕圈。
堵王从梦中醒来,得知有人劫狱,立即下命必须抓捕归案。军师提议道:“贼人既然想劫狱,必定在镇外有人接应,他们这伙人却向镇里面跑,分明是想甩开我们的人,保护接应的人。”
堵王一听有理,便又派一队兵去镇外抓捕接应的人。
镇外停着四辆马车,唐匀薇正焦急万分地向镇里张望着。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匀薇因天黑看不清状况,还以为哥哥把刘镛一家救回来了,便高兴地迎了上去。
站在她身后的刘铨眼尖,发现来者是太平军,心知不妙,大喊道:“快回来!”
太平军以为是接应的人,拔刀扔向匀薇,匀薇背后中刀倒地,血流满地。
刘铨见状拔腿边跑,他是土生土长的南浔人,熟悉家乡地形,幸得跳脱。
太平军看匀薇倒地,追上前一看是个姑娘,以为杀错人了,小兵们也不敢声张,把匀薇移到路边,便仍然往前追去。
这厢唐漾荷和孟维胜等人在刘鋌的带领下,在南栅钻弄堂过小桥七弯八绕甩开了追兵,再绕道镇外一看,发现匀薇浑身是血地躺在路边。
唐漾荷大恸,抱着妹子上了马车,等车到半路,匀薇就断了气。
唐漾荷悔恨万分,千不该万不该带着妹子来南浔涉险,他哭泣道:“可怜的妹子,为了躲京城的贝勒爷,你跟着哥在上海滩颠沛流离十多年,哥没有替你寻得一份好人家,也没能把你带回京城,往后的日子,你叫哥以后可怎么活呀!”
自从刘镛回绝了匀薇的亲事,匀薇心中郁郁寡欢,唐漾荷好不容易替她相中一门亲事,说服匀薇答应了,可没想到还没成亲,男方便出了意外,匀薇成了望门寡。以后十多年来,无论哥哥怎么劝说,匀薇皆不愿再许人家。
唐漾荷不知道妹子是否还惦记着刘镛,这些年来,刘镛和匀薇兄妹相称,匀薇恪守本分,从未流露半分不当的意思,所以叫人捉摸不透。
但是当她听说刘镛在南浔可能有难,她便不顾一切地央求哥哥,要一同去南浔营救义兄一家。匀薇平日里是如此胆小的一个女人,竟敢做出如此一番举动,若说她心中对刘镛没有特殊的情义,唐漾荷估计也不信。
马车从小道到了震泽,孟维胜劝道:“唐老板,前面过去一路都是太平军的关卡,你带着令妹的尸体恐怕不妥,不如就把唐姑娘安葬在我们震泽吧。”
唐漾荷虽不舍,也只能事急从权,他抱着匀薇下了马车,在团练的帮助下安葬了妹子。
唐漾荷也暂且留下,他要亲自给匀薇做七,要等过完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安心离开。
太平军没有追到劫狱的人,堵王气得大发雷霆,他亲自去狱中查问,究竟他们要劫的是何人。
可卫兵来报:“回禀堵王,劫匪把所有牢房的锁都砸了,但却没有救走任何人。”
堵王冷笑道:“难道他们是来挑衅太平军的清狗?”
军师思忖道:“我看倒未必是清狗,劫匪们本想劫狱救人,但被我们的守卫发现了,来不及把人弄出来,为了混淆视听,他们便把所有的牢门都砸了,如此一来,我们就不知道他们欲救何人了!”
堵王恨道:“这些奸徒,狡诈之极。”
军师献计道:“不如把他们一一提出去审问一番,必能问出结果来!”
堵王点头,吩咐道:“把这些人依次提到隔壁,我亲自来问。”
堵王在隔壁的屋子里坐定,人犯们一一被提过来接受审问,可大家都说正在睡梦中不知道什么情况,醒来时见牢内已经闯进一帮人,人人持枪,他们把牢门砸开便走了,这些人自己并不认识,更不是来营救自己的。
轮到刘镛,刘镛也是如此回答。堵王本来还有些疑心刘镛,但想到刘镛关进来才一天功夫,要搬救兵也不会这么快,因此也信了他。
刘镛恳求道:“我家人皆是妇幼孺子,这几日已然受到惊吓,求堵王不要再审问他们了,如有什么要问的,一并问我就是,他们并不知情。”
堵王冷笑道:“不审他们也容易,你把枪支替我弄来,万事好说。”
刘镛磕头道:“不是小民不愿,是小民真的没有办法弄到!”
堵王见刘镛冥顽不灵,挥手让卫兵拖回牢狱。
所有人都审完了,天也快亮了,堵王感觉疲乏,吩咐道:“回府。”
突然,押送刘镛的卫兵回来禀报道:“王爷,刚才我路过关刘夫人的牢狱,她问我王爷为何没有审她?”
堵王怒极而笑:“这女人怕是吓疯了吧,怎么还盼着本王审她?”
一旁的军师眼珠一转,道:“王爷不妨审审她,我跟这个女人打过照面,觉得她不一般,兴许能问出些什么来。”
堵王冷笑道:“越漂亮的女人越奸诈,她或许受不了牢狱之苦,想卖夫求荣也未可知。”
军师吩咐卫兵道:“把宋墨莲提过来。”
卫兵领命而去,押着墨莲进屋。
墨莲进来后,神色自若地拜见堵王,说道:“民女刘宋氏拜见堵王。”
堵王冷脸问道:“你有何话要说?”
墨莲道:“并非民女有话有说,而是民女的丈夫吩咐民女来回禀王爷,王爷,我能替你弄到枪支。”
堵王大吃一惊,不知道刘镛和墨莲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军师见堵王将要震怒,忙对墨莲呵斥道:“你这个妇人,不要胡言乱语,方才刘镛亲口说他弄不到枪支,你们若敢戏弄王爷,罪加一等。”
墨莲不慌不忙道:“王爷容禀,民女不敢戏弄王爷,王爷有所不知,民女夫家刘氏乃大族,家规森严,刘氏祖训有令,不与兵者为伍,所以我家老爷实有苦衷,此事可由民女代办。”
堵王疑道:“你嫁入刘家,便是刘家人,你又岂敢违背祖训?”
墨莲道:“王爷有所不知,我并非我家老爷原配,民女原本只是夫人身边的丫鬟,夫人走得早,老太太才让我留着老爷身边照顾,名字还未上族谱,还算不得真正的刘家人。”
堵王心想,如今镇上的人都跑了一半了,这种事情也无处证实,只能姑且信之。
堵王道:“你不会想抛下这一家子自己跑了吧?”
军师附和道:“没错,反正孩子也都不是你生的,你也没什么可留恋的。王爷,要不我再问问刘镛去吧!”
“王爷!”墨莲急道:“您问我家老爷没用,违背祖训的事情,绝对不会从他口中说出来!”
堵王道:“本王凭什么信你?”
墨莲道:“事到如今,您把我们一家关在牢里也无济于事,不如信我一次。”
堵王挥手,让卫兵把墨莲带回牢里。
军师建议道:“王爷,这妇人的话虽不可全信,但也有几分道理,不如放她出来,看她究竟说的是否属实。”
堵王考虑良久,道:“此事你悄悄去办,明天把她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