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佩姬打来的。
“你不在就真的死定了。卡梅伦怒火冲天,把气全撒到我们身上了。该死的你在哪儿?”
她听上去很生气,但或许也会很开心,因为可以有个借口给他打电话,发泄一通,却不用直接提及那晚的事情。
他挣扎着爬到卧室,赤身裸体地坐在地板上,筋疲力尽,好像刚从一场噩梦中醒过来似的。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幻觉,仿佛看到一朵朵鲜红的花朵把清澈的水染脏了,而他不得不抓住自己的膝盖,以停止自己要摔倒的幻觉。他还活着吗?这一切是真的吗?
“我在家。”他说,声音浑厚却陌生。
“你装病在家呢?”
“没有,”他说,“不是那样的。”
“好吧,那,到底是怎么样的?”
“嗯,那个,我想我刚刚差点把自己给杀了。”
沉默。
“你说什么?”
在安德鲁一再拒绝佩姬带自己去医院的请求后,他们约在酒吧碰头。周五下班后的夜间饮客们很快就要来了,但现在还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男人坐在吧台跟礼貌却很无聊的女侍应生搭讪着。
安德鲁找到一张桌子,慢慢地坐了下去,双手合抱于胸前。突然间,他觉得自己虚弱无比,好像骨头全是腐朽的木头做的似的。不一会儿,佩姬用肩膀撞开了门,急匆匆地走过来,紧紧地拥抱了他一下,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他任凭她抱着,却没有回应,因为他一时间不自主地打起哆嗦来。
“等等,我知道什么对你有帮助。”佩姬说。
她从吧台端着一杯类似于牛奶的饮品回来了。“他们没有蜂蜜,所以只能凑合了。没有特别热的棕榈酒,但这也可以。之前我和伊莫金着凉时,妈妈都会让我们喝这个。当时我还觉得这药方不错,但现在回忆起来,妈妈明显只是让我们喝醉,好让她清静清静。”
“谢谢。”安德鲁说着,喝了一口暖暖的酒,感觉到威士忌不那么刺鼻的味道。佩姬看着他喝,有点坐立不安,双手不停地动来动去,摆弄着耳钉——一副精致的蓝色耳钉,看上去就像泪珠似的。安德鲁呆呆地坐在对面,感觉十分陌生。
“那么,”佩姬说,“你,那个,在电话里说了那些事,你知道的……”
“杀了我自己吗?”安德鲁说。
“嗯,对。你真的——我知道这听上去有点傻,但我想——你还好吗?”
安德鲁想了一会儿。“嗯,”他说,“那个,我想我觉得有点……或许我已经死了。”
佩姬低头看着安德鲁的酒。“好了,我认为我们真的有必要去医院。”她说着,伸过手来握住了他的手。
“不,”他坚决地回绝道,佩姬的握手让他清醒了过来,“真的没必要,我没伤到自己,而且现在感觉好多了。这个酒有效果。”他又喝了一口威士忌,咳嗽了起来,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试图停止身体的颤抖,直到指关节都发白了。
“好吧,”佩姬一脸狐疑地说,“那,我们就等等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