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安德鲁摇了摇头。

“遗憾,这、这真的是太遗憾了。”

牧师看上去十分激动,仿佛心里憋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迫不及待地想要与人分享。

“我能问个问题吗?”

“当然。”安德鲁一边说着,一边快速思考,想找到一个可以谢绝参加“疯狂仲夏宴”的借口。

“你觉得刚才怎么样?”牧师问。

“你是想问……刚刚的葬礼?”安德鲁边说边拽了拽大衣上一段松了的线头。

“对。那个,具体来说,是我在葬礼中的表现。因为,不瞒你说,这是我头一回主持葬礼,实话实说,因为没有亲朋出席,对于一个新手来讲,刚才的葬礼真的让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就像是一次练手。无意冒犯,但我希望,等我准备好之后,可以去主持一场真正的葬礼——逝者的家人和朋友坐得满满当当的——而不是像这次,整个教堂,就只有一名议会的工作人员。”他补充道,一只手搭在了安德鲁的肩膀上。安德鲁努力阻止自己不去甩掉对方的手,他讨厌别人那样的举动。他幻想自己能拥有像乌贼那样的防御功力,这样就可以将墨汁直接喷到他们眼睛里了。

“所以说,那个,”牧师继续问道,“你觉得我的表现如何?”

你想让我怎么评论?安德鲁默默想道,好吧,你既没有推翻棺材,也没有不小心把死者叫成希特勒先生,要我说,能打个满分吧。

“你表现得非常优秀。”他说。

“啊,太棒了,谢谢你,哥们儿,”牧师再次热烈地盯着他说,“非常感谢。”

他向安德鲁伸出了手,安德鲁握了握,便松开了,但牧师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好了,我得走了。”安德鲁说。

“噢,对,当然了。”牧师说着,终于松开了手。

安德鲁顺着小路往下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好,躲过了下一场质问。

“希望我们能很快再见哦!”牧师在他身后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