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透过棱镜监视全世界——“棱镜计划”

从2000年开始,互联网加密技术开始普及,时刻更新设备和技术的nsa也开始投入巨资,组建高速计算机系统等设备。不过,仍然有一些加密技术是nsa尚未破解的。斯诺登在逃亡过程中使用了lavabit的电子邮箱服务,随后,lavabit的创始人雷德·莱文森接到了nsa的命令,要求其提供客户信息,雷德·莱文森拒绝了nsa,随后关闭了邮箱服务。另一家服务商silentcircle随后也关闭了电子邮箱服务,以拒绝服从nsa的要求。此前,斯诺登曾用lavabit的电子邮箱给国际组织发求助信,也曾发给俄罗斯强力部门的工会组织。

2001年底,宾尼离开nsa,随后,nsa启动了“无授权窃听”计划,这也是星风计划最大的秘密之一。nsa在无须授权的情况下,就可以访问电信运营商at&t、sprint、mci的国内、国际通话账单以及通话双方的详细信息。在项目启动时,nsa每天可记录3.2亿次电话呼叫,占nsa全球窃听总量的73%~80%。宾尼认为nsa的做法已经违反了宪法,他不能坐视不管。

早在“无授权窃听”计划之前,nsa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在美国20多个海底光缆登录站安装窃听器,因为这些登录站可以被划为“国际通信”。不过,nsa逐渐将监听范围从国际延伸到国内,在国内通信节点上也安装了窃听设备,旧金山的美国无线电报电话公司大楼中就有窃听设备。宾尼说,这种设备在全国大概有10~20个,除了旧金山外,中部及东海岸都有类似设施。

2004年,nsa启动了划时代的“高频计算系统”项目,旨在建立可以执行每秒千万亿级运算的超级计算机矩阵。和曼哈顿工程一样,“高频计算系统”项目选在了田纳西州东部的橡树岭镇。橡树岭地处乡间,周围有陡峭的山脉,还有一条蜿蜒向东南流去的克林奇河,美国第一颗原子弹的原料铀235就是在这里提炼出来的。这一次,nsa并没有打算在这里研制威力无穷的原子弹,而是要建成速度惊人的超级计算机。

“高频计算系统”项目中有一部分是公开的,包含一些国家实验室的研究成果,这些成果也会作为科学项目公之于众。不过,nsa的计算机项目却处在高度机密状态。为此,nsa不得不建一栋独立的设施。这个设施于2006年完工,官方名称是考特尔大厦,取自nsa退休的首席科学家、信息技术项目主管斯蒂芬·考特尔,此外,它也被称为“多项目研究中心”或者“5300大厦”。5300大厦造价4100万美元,占地约2万平方米,根据公布的数据,5300大厦所需电力要200兆瓦,相当于20万个家庭的用量,与“犹他州数据中心”一样,需要6万吨的冷却设备降温。

在砖墙和浅绿色的窗户后面,318名科学家、计算机工程师和其他成员秘密地研制着高速计算机的编码程序以及相关的机密项目。对外公开的“美洲豹”计算机达到了每秒1750万亿次计算,而nsa真正研发的计算机矩阵无论在规模还是算法上都比“美洲豹”高一个层次。

目前,nsa的这一项目还在进行中,2011年,就有24位参议员联合给奥巴马写信,要求尽快批准项目建设所需的后续资金。据推测,这个项目将在2018年完工,和nsa其他用来掩人耳目的建筑一样,“高频计算系统”计划的设施从外形上看不过是一幢极为普通的大楼,任何走在公路上的人都不会对它产生好奇心。至于这些神秘的项目到底会被用在何地,会对美国人甚至其他国家公民的权利与隐私造成什么样的威胁,一切都是个未知数。

事实上,政府专门为情报机构建立设施的新闻并不少见。从2001年以来,美国媒体就一再披露,而情报机构对民众通信、网络的监控时不时地也会见诸报端,不过,媒体的力量并没有造成棱镜门如此轰动的影响,自然无法改变政府的行动。有史以来,个人隐私在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里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尼克松的水门事件后,美国国会还特别颁布禁令,禁止在国内进行任何窃听行为。

自从2001年美国本土遭遇“9·11”恐怖袭击后,反恐战争的需要改变了一切,美国民众对国家安全的迫切需要盖过了对隐私的保护,因此才会对政府的监听行为变得麻木起来。《爱国者法案》的通过为政府提供了更多法律依据,使得美国的情报机关在防止恐怖主义的前提下无限扩张。

根据《爱国者法案》的规定,情报机关有权搜索电话、电子邮件通信、医疗、财务和其他种类的记录,财政部有权管理与外国人士或政治体有关的金融活动。某种程度上,《爱国者法案》延伸了恐怖主义的定义,将国内的恐怖主义纳入威胁国家安全的活动中。

虽然nsa等情报机构在执行监听行动前,仍然需要法院的授权,但是他们的权限已经被无限地扩大。在尼克离开之前,他就曾经建议nsa建立自动化的授权过程,将授权和申请搜查令的过程缩短,这样一来,nsa的工作效率会大大提高。不过,nsa的高层对此并不感兴趣,即使是自动化的授权,依然要和法庭合作,他们更希望摆脱法庭的限制,独立行事。

在nsa实现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传奇神话时,也意味着大把大把的美元被他们烧掉。在斯诺登曝光的机密文件中,美国“国家情报计划”2013年的财政预算文件随之曝光,这份预算高达526亿美元,其中不仅包括与情报机关有关的设施建设,还包括情报机关获取的所有敏感内容的投入。自从2001年起,美国就逐渐建立起一个庞大的情报网,每年的预算都在增加。自从2007年起,美国政府每年都公布政府预算,情报部门的预算细节却始终是政府的高度机密,为此,一度被媒体称为“黑色预算”。

斯诺登泄露的文件有178页,详细罗列了16个国家情报机构的目标、成功和失败的案例、高精尖端情报技术、情报机构招募以及仍在进行中的情报行动等,当然,各情报机构的年度预算也在其中。2013年,cia的预算为147亿美元,nsa的是108亿美元,国家侦察办公室的是103亿美元,单单cia和nsa两家的预算就比2004年增加了六成。2013年预算排名第四的国家地理空间情报计划比十年前翻了一倍还多。

这些预算被应用在针对中国、俄罗斯、伊朗、古巴和以色列等国家的情报监控行动中,在“监控困难列表”中,难度最大的是朝鲜,其次伊朗、中国、俄罗斯,巴基斯坦则是棘手的目标。在朝鲜和伊朗,美国情报机构要搜集照片、空气样本和即时的红外图像,对叙利亚等国家,地面传感器用来检测可能存在武器的地方,这些海外侦察活动和配备的人员是最消耗预算的部分。即使这样,美国的情报机构依然存在“盲区”,到目前为止,nsa依然无法获知有关黎巴嫩真主党、中国战机、巴基斯坦的核计划等方面的信息。为了获得这些信息,nsa将耗掉不计其数的财政开支。

“棱镜门”之后,针对媒体的指责和各国政府的解释要求,奥巴马和多名情报官员都出面为nsa辩护,强调这个项目得到了国会、司法机构和行政机构的授权,旨在发挥反恐作用,并非是针对美国公民的监控。2013年6月12日,nsa的局长基思·亚历山大在国会听证会上辩解,棱镜计划在反恐工作中发挥了作用,之前,棱镜项目中的互联网监控和电话监听项目已经协助美国挫败了数十起恐怖事件。亚历山大认为,他的同僚在执行计划时,完全是按照法律办事,nsa已经尽力在保障公民隐私和保障国家安全之间维持平衡。议员质疑亚历山大,为什么像斯诺登这样的员工会拿到棱镜计划的机密文件,亚历山大则检讨说,nsa应该完善员工招募的流程,重新审查员工的权限。

6月18日,亚历山大出席了众议院情报委员会的听证会,表示在“9·11”恐怖袭击之后,nsa的监听计划保护了美国和盟友的安全,有90%以上的恐怖袭击因为棱镜计划而破产,其中包括恐怖分子计划对纽约地铁系统以及出版穆罕默德漫画的丹麦报社的恐怖攻击。而且,棱镜计划中收集到的通话时间和通话时长、网络上的讯息,只有少数情报官员有权限阅读,nsa会将其放在安全的地方存储,所得数据五年销毁一次。fbi的副局长肖恩·乔伊斯也帮忙解释称,nsa曾经通过棱镜计划侦察到也门的极端分子和住在密苏里州堪萨斯市的瓦札尼(曾为恐怖组织提供资料)接触过。

nsa于2012年搜集了上百万个电话号码,但只监控了不到300个电话号码的记录,即使搜集电话号码和互联网公司的通信信息和数据,也是在合法的途径下获得的,并没有侵犯普通美国公民的隐私。斯诺登作为nsa外包商的员工,曾经在nsa接受工作方面的相关培训,他应该是以分析员的身份登录到nsa的内部网站,获得了相关的机密文件。不过,他不可能拥有权限搜集相关数据,更不会拿到电话通信记录——那是需要特殊权限和许可才能够进入的限制性领域。

既然奥巴马政府没有停止监听计划的打算,在未来的时间里,nsa的“高频计算系统”项目必然会派上用场,可以肯定的是,nsa还会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开启更多运算速度快、覆盖面积广的监听计划。到那时,美国人还会以反恐的理由安慰自己,用隐私换取安全吗?我们大可拭目以待。

三浮出水面的网络暗战

中情局雇员、国家机密、政府非法监控、泄密与逃亡、政府系统的谎言、全球的关注……将这些元素综合起来,就是一部好莱坞的谍战大片,想必钟爱《国土安全》的影迷不会相信,电视中的情景有一天会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边,触及切身的利益。

棱镜门的曝光,让美国政府和情报机构都陷入尴尬之地,也让向来以自由、民主自居的美国颜面扫地。这一事件引发的讨论不仅局限在美国公民的隐私、国家安全,还震动了网络世界中的其他国家。

关于棱镜计划的争论,始终围绕在两个方面,一是对美国公民隐私权的侵犯,二是对世界网络格局的影响。长久以来,在构建信息网络的过程中,政府能否以公权力干预个人隐私这一问题一直处在双方的拉锯战中。美国是计算机技术的发源地,同时也是言论自由、隐私最大、追求人生幸福的倡导者——在《独立宣言》中,总统托马斯·杰弗逊就曾宣告:“人人生而平等,每个人都有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那么,以反恐之名,应用计算机技术开展起来的监听计划,是否已经违背了美国的宪法和美国梦的核心价值呢?

在乔治·奥威尔的《1984》中,大洋国的“真理大楼”里贴着三条醒目的标语,分别是“战争即和平”、“自由即奴役”、“无知即力量”。今天看来,这三句话就像是一个辛辣的讽刺,印证在新世纪的网络暗战中。在和平的表象下,互联网战争此起彼伏,透过远程访问,进行着国家之间的数据窃取和交换;以自由之名,窥探着公民的隐私,政治家们还用一副“这都是为了国家安全”的诚恳姿态进行苍白的辩解,而那些无知、无质疑、无要求的国民,便是政治家需要的国家意志。

在互联网诞生之初,曾有“网络无国界”这一宣传语,通过网络的连接,七大洲和四大洋好像变成了“地球村”;通过互联网,好望角的居民可以和北京青年成为朋友,阿联酋的富翁可以和巴西的美女谈恋爱。互联网的出现促进了人与人之间的理解、贸易和文化交流,让身处异地、异国的人都能聚集在同一网络社区中,分享彼此的生活体验和成长历程。

早在20世纪90年代,人们认为网络是一个不受世俗法律控制的空间,进入21世纪,人们才发现,网络并不是一个乌托邦的世界,而是无法逃脱政治左右的社会延伸——网络中的黑客文化原本是互联网创造力的一部分,但是,国家之间的黑客之战总是带着鲜明的政治标签。

自克林顿以来,美国历届政府都在倡导言论自由、网络自由,到奥巴马当选总统,更是将互联网自由作为他的外交政策之一,前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在演讲中也多次以互联网自由为议题,指责其他国家对言论和互联网自由的限制。美国在全世界推销网络自由,还屡次以受害者的身份宣称,多次受到伊朗、俄罗斯、中国等国的网络入侵。事实证明,美国才是那个世界上最大的黑客。斯诺登的泄密不仅证明美国政府的虚伪,也暴露了美式言论自由、网络自由的虚假成分。

实际上,网络之战已经成为不可避免的时代潮流。技术的革新必然导致国家战略的更新,一直以来,美国在全球的战略资本是美元和美军,随着美元的疲软、美军被迫削减开支,美国政府势必要在新的领域抢占领先地位。鉴于技术上的优势,互联网成了美国全球战略的新选择。在数字时代,国与国之间的战略竞争不单单像以前那般,用机械作战来衡量,网络战已经逐渐成为一种兵不血刃的作战方式。

冷战时期,美国的情报部门就曾经与美国西方联合电报公司合作,偷偷翻阅民众的电报,如今,技术的革新让情报部门换了新的“马甲”,开始在网络世界兴风作浪。为了让美国民众放心,政治家们一再强调,棱镜计划的目的是为了反恐和维护国家安全,有国会和法院的监督,奥巴马的解释是“棱镜计划不针对美国公民,而是针对身在美国的外国人”,也就是说,为了美国的安全,监听本国国民是侵犯人权,监听别国公民则是理所应当的。其中的霸道逻辑正是棱镜计划的可怕之处。

在美国的监听计划中,“棱镜计划”只是冰山一角。在政客们不断指责其他国家发动黑客攻击美国网络时,美国正在暗暗地开启一个又一个监听计划,不断加强网络作战的力量。早在美军网络司令部成立之前,美军就开始组建负责网络作战的机构,2002年,军方组建了“网络作战联合职能司令部”(jfcc-nw),随后又组建了“全球网络作战联合特遣部队”(jtf-gno)。2010年,这两个部门联合在一起,组成了现在的美军网络司令部。

司令部的总部设在马里兰州的乔治—米德基地,由国防部国防信息系统局统一管理。司令部拥有数千名信息专家,包括工程师、物理学家、分析家、数学家、语言学家、计算机专家和数据流专家等,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计划、组织和实施网络作战行动。2010年,在美军军费开始被强行削减的情况下,网络司令部仍然将人员扩大到1000人,年度预算1.2亿美元。2013年,网络司令部拥有雇员近5000人,年度预算达到34亿美元。

美军网络司令部的成立,在美国国内引发了不小的争议。民众首先担忧的便是个人隐私问题。随着社会生活逐渐信息化,人们通过网络购物、存款、付账、纳税,政治生活、经济运作、商业活动、文化娱乐,各个方面都离不开网络。在人们频繁开启网页、通过社交网络与人沟通、在网络上进行交易的同时,不可避免地会在网络上留下信息痕迹,这些都可能成为政府监听计划中的目标。

互联网的全球化让用户的个人信息在几秒钟之内便可传遍全球,带有非正义目的的人可通过截获信息获得利益;国与国之间的战争从武器上的较量变成互联网上的竞争。在不分国界的信息共享中,已经不仅仅是提供内容,而是变成了一种武器,拥有最大网络信息资源的美国,在网络战争中获胜的概率更大。当然,“棱镜”的奥妙不止于此,美国政府在反恐的正当名义下,实际上是在第五维空间——互联网世界排兵布阵,占领战略制高点。

自“9·11”事件之后,美国政府将“反恐”当成了做任何事的通行证,只要打着反恐的名义,议会和法院都会做出最大的让步,而民众也会为了国土安全回避相关的问责。2001年,情报部门就曾以反恐的名义秘密调取一家国际银行的数据中心资料,调查了银行数据库中上万名各国客户的金融信息。

同一年,美国政府启动了“元数据”项目,这个项目的目的是收集互联网中的原始数据——“大块互联网元数据”,其中包括通信双方的ip地址和物理上的确切位置。一开始,“元数据”项目只针对美国境外的人或者是与外国人通信的美国人,2007年后,监听范围扩大到全部的美国公民和居民。2011年,曾有传言说“元数据”项目因为操作和资源方面的原因已经停止,事实证明,这个收集美国人互联网活动记录的项目持续至今,并且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在伊拉克战争爆发之前,美军还组建了网络战部队。陆海空三军和战略司令部都有“网军”,战后规模进一步扩大,无论是人员还是设备,都得到了政府空前的支持。根据美国国防专家乔尔·哈丁的估计,美军共有3000~5000名信息战专家,5万~7万名官兵涉足网络战,其规模相当于7个101空降师。目前,美军在全球4000多处军事设施中建有1.5万多个计算机网络,装备了“特洛伊木马”、“逻辑炸弹”等2000多种病毒武器,并频繁进行以实战为目的的“网络风暴”系列演习。

2010年,美国联手以色列的情报组织对伊朗的核设施发动了网络病毒攻击,即通过远程服务器向伊朗的核实验室电脑注入病毒,最后导致伊朗的离心机运作出现了问题。这一计划代号为“奥运会”,是奥巴马从布什政府继承下来的网络计划。这些攻击会拖慢伊朗的核计划进程,至少使其延后18个月到2年。

按照既定计划,美国将病毒埋在伊朗核设施的电脑系统中,窃取相关信息,拿到电脑系统的控制权。于是,美国和以色列联合编写了一种复杂的病毒程序,并于2003年在利比亚交给美方的离心机上进行测试。结果证明,这种病毒会发出指令,改变离心机的运转速度,从而达到破坏离心机的目的。同时,它还会向控制中心发出错误信息,让控制人员无法察觉离心机的异常。

2008年,病毒程序成功进入纳坦兹核设施的电脑系统,并且开始奏效,伊朗核计划的确被拖延了许久。这一计划目前仍在继续,并且被奥巴马政府当作中止伊朗核试验战略的重要一步。2010年,由于美方的操作失误,原本与互联网隔绝的“震网”病毒逃逸到互联网上,导致伊朗、印度尼西亚和印度等国的电脑用户也受到了攻击,其中一些工业系统的安全受到影响。

2011年12月,美国陆军内部正式成立了专门进行网络战的旅级战斗队,海军和空军也组建了网络战舰队和联队,在美军的演习中,加入了网络战的内容。在海军的培训课程中,中级军官开始接受网络安全的训练,比如作战系统遭到网络攻击而崩溃如何应对、作战信息遭到黑客攻击被删除如何解决。对于人才的要求,军方也是看重质量而不是数量,网络高手即使没有经过军队的基础训练,也可以获得军官资格。

2012年,美国政府公布了总统指令,其中情报机构将“网络攻击”定义为“操纵、破坏、摧毁电脑或电脑网络中所存信息的活动”。这些网络攻击行动大多数会对敌国或者假想中的敌国的电脑系统产生影响,如网络连接速度下降等。虽然美国政府从来没有承认对其他国家实施过网络攻击,甚至一再指责其他国家对美国频繁攻击,将自己扮成受害者的角色,不过,美国的国防预算,尤其是在网络战方面的投入却一再增加。

在2013年的国防预算中,有370亿美元用于与计算机相关的领域,网络安全项目的支出达到34亿美元,剩下的资金用在计算机、网络、数字系统以及其他美军非军事人员的设备支出。同时,五角大楼还将为网络司令部追加资金,用来研究如何应对来自其他国家的网络进攻。

之所以对网络项目提供大力的资金支持,美国国防部长帕内塔这样解释:我们处在21世纪,需要使用与21世纪相匹配的军事力量。所以预算投向太空、网络和远距离精确打击以及规模持续扩大的特种部队,以确保我们在军力结构削减的情况下仍能对抗和击败多个敌人。在“震网”病毒成功对伊朗的核设施造成破坏之后,美国军方在战略上的攻守之间更倾向于主动出击,以给敌方网络造成实质意义的杀伤。

信息技术发源于美国,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信息技术成为美国政府引以为傲的“文明成果和文化资本”,从那时起,美国人已经懂得建立和经营自己的信息优势。恰好目前的网络空间就像太空和海洋一样,属于无政府状态的全球公域,谁占据了更多的优势,谁就可能在此基础上获得更多利益。对于网络空间的控制,就像是制海权、制空权和制太空权一样,提前拥有了控制权,就能占据战略上的绝对优势,以便在正确的时间和地域领先于敌人。随着网络空间的延伸,美军将地面网络系统、空中机载网络系统和太空网络系统都看作是获得“制网权”的前提,全力保证各个系统的无缝链接。

今天的美国之所以能够在互联网方面表现出霸主的气势,也是源自技术领域的领先地位——全球有13台根服务器,有10台在美国,美国拥有网络域名的专控权和否决权,还拥有世界互联网高速公路的主干线,其他支干线间的通信都要经过美国的主干线。这些互联网资源和基础设备让美国对全球的窃听成为可能。此外,全世界的计算机用户都使用美国人研发的操作系统,互联网行业所需的网络设备和系统,核心器件和程序也是美国“制造”。美国正是凭借领先于所有国家的技术基础,对目标国家的网络进行渗透。

2005年6月,美国商务部宣布,美国计划永久保持互联网的监管,成为域名的主人。为此,美国政府一边扶持建立硅谷一类的信息技术基地,一边鼓励军用技术民用化,提供资金支持技术人才的培养和新产品的开发。2011年5月,美国政府出台的《网络空间国际战略》指出“网络空间的基本自由应该得到保障,连接自由和信息流通自由不应受到阻碍”。从此以后,美国打着捍卫互联网自由的旗号,批评其他国家搞技术过滤和网络审查。

就像核技术的发展在造福人类的同时也给人类蒙上噩梦的阴影一样,信息技术的发展,也让网络武器侵入到国际社会的政治、经济、文化活动中。2012年,facebook已经拥有10亿用户,他们通过上千亿的朋友关系,在虚拟世界建立了一张巨大的人际关系网,这个巨大的社交网络覆盖了全球10%的人口。对于网络巨头来说,未来的发展不在于如何掌控这一庞大的数据库,而是如何将数据库运用到公司发展、创新当中。

现实生活中,人们对大数据的重视远远不够。在表面光鲜的外衣之下,许多互联网企业并没有看到大数据背后的安全问题。一些政府部门、企业选用国外电子产品,却没有建立相应的保护体系,有的企业甚至允许员工将个人电脑、手机、平板电脑等终端设备接入企业内网,这将不可避免地给信息安全带来风险。

就连日常应用的智能手机也会给黑客和企业内鬼提供可乘之机。利用智能手机的摄像头和麦克风,就可以全程监听企业内部的信息。作为移动终端,手机还能利用网络,将监听到的信息随时上传至互联网。即使不接入企业内网,黑客、企业内鬼或者情报人员也可以利用智能手机来获得企业机密情报,这样一来,电影《007》中的桥段随时随地都会在现实中上演。

可笑的是,在网络暗战中占据绝对优势的美国常以弱者、受害者的身份出现在国际舞台上,到处指责其他国家对美国发动网络攻击,造成美国的利益损失,其中承受最多污名的便是中国。2009年1月,美国美中经济与安全评估委员会(经安会)公布了一份网络安全评估报告,披露了美国一家不具名的公司遭遇网络间谍窃取商业机密的全过程,而黑客的ip地址正是来自中国。据此,经安会推测,中国正在发动对美国的网络间谍战。

实际上,这已经不是经安会第一次指责中国的“网络威胁”了,这一份报告已经是第六份年度报告,和以往的报告相比,这一次的情节铺陈、细节描述更像是一部谍战大片。报告上说,网络间谍在每天晚上的同一时间开始行动,黑客们兵分两路,一部分人负责打开对方的防线,另一部分负责收集和窃取数据。在攻击行动之前,黑客们会侦察好“地形”,获得一些内部账户,他们会摸清目标文件的文件名、目录位置等线索,然后再一举入侵。

行动之后,一部分黑客负责将目标文件复制到中转站,另一部分则负责将窃取到的文件改头换面,传到外部的服务器。报告推测,这样的专业性、技术性特别强的黑客入侵,必然是中国政府组织策划的,该公司的竞争对手或者犯罪组织根本没有办法将这些信息转手。

在“棱镜门”曝光之前的几个月,美国媒体一直在指控中国的黑客攻击,控诉报告就像从印刷机中印制的一样,一份接着一份。2013年2月,美国一家网络安全公司发布报告称,中国黑客通过在网站上嵌入隐藏码或发表评论的方式,植入恶意插件、篡改网络协议地址,用相同的工具和相似的手法,窃取了美国多家企业数万亿兆的数据。他们花了六年的时间追踪141家遭受攻击企业的数字线索,最后证明黑客组织隶属中国人民解放军61398部队,他们的办公地点位于上海浦东一栋12层的建筑内,也就是说,攻击美国网络的黑客来源是中国军方。这一说法被中国官方否定。

随后,美国又指控中国黑客攻击美国的重大武器项目,包括爱国者导弹系统、f/a-18战机、黑鹰直升机、海军新型濒海战斗舰和f-35战机等,其中f-35战机是美国最昂贵的武器系统,耗资1.4万亿美元制成。在国防科技委员会向五角大楼提交的报告中,遭受黑客入侵的重大武器项目多达二三十个,这一系列的说法,可以看作是出于政治目的制造舆论,也可以看作是“贼喊捉贼”的作战策略,既能转移人们的注意力,将矛头指向中国,同时也能为美国的黑客之战提供掩护。

作为21世纪的政治实体,信息时代的情报战、信息站、网络战是必不可少的。根据美国科技资讯网站公布的一项网络防御能力排行,向来被视作“网络空间入侵者”的中国实际上网络防御能力并不高,在上榜的23个国家中,仅处在中下游的位置,加之全世界主要的互联网服务器都掌握在美国企业手中,如果真的来一场“黑客大战”,中国的网络安全和国家安全值得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