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童年时害怕被遗弃,是因为我们独自一人无法生存,在爱情关系中害怕被遗弃的感觉,不过是这种童年感受的成人版。不幸的是,很多成年人仍然相信,如果他们依赖的那个人离开,自己的心会死去。然而,这个黑洞其实只存在于想象里,是伪装成真实的谎言。
这些会带给我们快乐的珍贵关系和体验,在我们害怕时能滋润我们的心灵。这些人、事、物存在于现实生活中,但也能通过回忆与想象随时提取。如果恐惧像一条黑暗的河流穿过你的身体,你能在黑暗中找到这一块块垫脚石,帮助自己跨越它。
解除责任键
我多希望有人能像政府颁布税法一样,给我们定下有关责任与义务的规定。如果有一个公式能够算出我们到底亏欠别人多少,我们就不用一天到晚思考这个问题了,这样生活岂不是更简单?如果能清楚多少是多,多少算少,多少才有用,多少反而有害,并能在自己对他人的责任和对自己最基本、最重要的责任之间取得平衡,那该有多好。
责任感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从父母身上和学校里学到的,在宗教、政治以及文化等方面的影响下产生的。让情况变得更复杂的是,我们会在生活中不断补充新的评判标准。过去,我们在很多年里提倡自我牺牲和利他主义;接着,“我一代”来了,名言是“只做自己的事”;后来,强调同理心的行为模式复苏了。不同行为模式的更迭让人们无所适从。
很难说我们关于自身责任的信念是什么时候产生的,而且长期看来,我们也不需要知道这点。重要的是,我们拥有这些信念,而其中有些让我们容易陷入情感勒索的泥淖。如果你的信念是绝对要把别人的需求摆在你的自身需求之前,或者你会在身体、头脑、情绪、精神和经济方面为他人付出一切,而总是最后考虑到自己,那么你就该审视并改变你长久以来秉持的信念了。
“凭什么”
要想改变那些让你心情沮丧或压力沉重的信念,最好的方法就是先把它们一五一十地写下来。你可以先列出别人对你的一些期望,以下是一些建议。
__________认为/希望/要求我做到以下几点:
• 我要放下手头的一切去帮助他们。
• 只要他们一有需要,我随叫随到。
• 我要照顾他们的身体,关心他们的情绪,给他们钱。
• 在假期或闲暇时间,我必须完全让他们决定做什么。
• 无论我自己感觉如何,我都会花时间倾听他们的问题。
• 我总会想办法为他们解决问题。
• 我得把自己的工作、兴趣、朋友以及活动放在最后。
• 即使他们让我感到痛苦,我也不会离开。
现在,请重写这些句子,在前面加上“凭什么”几个大字。请注意看,“凭什么我不能好好享受自己的假期,而要陪我丈夫的家人”与“我丈夫希望我假日都去陪他家人”这两种说法在视觉、听觉和感觉上有多大的差异。凭什么别人的需求都比你的重要?凭什么你要牺牲自己的幸福去照顾吹毛求疵的父母?他/她明明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凭什么?这些看似不变的规则让你花上对待自己两倍有余的精力去照顾他人的需要,可它们并没有任何依据,只有当你认为自己应该遵循某些行为准则的情况下,它们才会牢牢刻在你的心里。
解开自我束缚
凯伦一直有这样的观念:“我欠女儿太多了,她会这么痛苦,都是我的错。”她花了很大努力才摆脱它。她不仅要在情感,还要从理智的层面上重新定义自己的责任。
凯伦扮演了法官和陪审团的角色,将自己宣判入狱,却只是为了一项她根本没犯下的罪——一场夺走她丈夫生命的车祸。我要求她先看看“灾祸”在字典里的定义。
“灾祸指的是‘无法预知、不可预期的,以及……’”她停了一下,我看到她眼中泛着泪光,“‘非蓄意的!’”
“没错,”我说,“非蓄意的。”我要她之后经常对自己说这个词。凯伦并不想让这件可怕的事发生,而且这件事也不是她计划的,她跟这场车祸根本毫无关系。我告诉她,除了那些被判终身监禁并无法假释的杀人犯之外,每个罪犯都有出狱的一天,为什么她还继续把自己困在“监狱”里呢?
我知道凯伦的精神生活十分丰富,她会定期参加一些研习会,上些瑜伽课程,每天都会做冥想。但即使如此,凯伦仍无法跨过自我原谅的门槛。
我要凯伦想象出一位能帮她脱离“责任监狱”的人物。“我不认为自己能扮演上帝,但我相信周围有一位守护天使在保护着我——我可以试着扮演她。”
“很好,”我说,“现在你就是那位守护天使。请将凯伦放在你面前的空椅子上,将她带出那座令人不安的监狱,永远别再回来。我想请你先从‘我原谅你’说起。”
凯伦一开始说话,眼中的泪水便沿着脸颊滑落。
我原谅你,凯伦。你不用为皮特的死负任何责任。那是个意外。你是个好妈妈,一直保护、疼爱着两个孩子。你也是一个好女儿和一名尽责的护士。你一直很关心别人,但是现在到了该关心自己的时候了。我原谅你,亲爱的,我原谅你,我原谅你。
这是凯伦没有机会对自己说的话,但通过守护天使之口,她终于获得了梦寐以求的认可与解脱。你也可以试试这个练习。如果守护天使对你不管用,你可以试着扮演在你生命中占有重要地位的某个人。重要的是,你得把焦点放在把你困在“责任监狱”中的事情上,并让自己得以脱身。
这次咨询课程对凯伦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转折点。在一小时的课程即将结束时,她说:“所以,凭什么我女儿想买房子,我就必须立刻拿出我的退休金来?”
我告诉凯伦,如果她有这个能力,愿意在经济上提供梅兰妮一些帮助,并且是出于爱与慷慨而非对受到女儿责难的恐惧,那当然很好。她承认梅兰妮需要的5000美元对现阶段的她来说负担实在太重,但如果是1500美元,她还是愿意帮忙的。
“如果梅兰妮抱怨怎么办?”我问她。
凯伦笑了笑,接着深深地吸了口气:“她以前就抱怨过了,而且我相信以后她还是会喋喋不休。但我会对她说,我只能帮她这么多,如果她想怪谁,就怪苏珊吧,是她让我改变的。”
人会成长和进步,但他们秉持的信念有时候并不会随之改变。你和凯伦一样,她有权作为一个成年人来选择接受某些信念,而不是坚持过去有人向她灌输的那些。
付出的极限
伊芙知道自己必须离开艾略特,但迟迟无法采取行动。
他很需要我。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而且我真的欠他太多了。总之,我就是无法离开家门一步。
这位可爱、聪慧的女性已经为艾略特牺牲很多了,如果说她的心理是一个余额所剩无几的银行账户,那么她已经依靠一张透支的情绪信用卡生活了太久。她不再联系朋友,没有任何兴趣活动,抛弃了职业抱负,生活完全以艾略特为中心,她的世界越来越狭窄了。
你拥有的资源越多,能付出的就越多,道理就是这么简单。如果你的生活十分丰富,有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情感和职业上的满足感、朋友、爱好和充足的金钱,你就能在不损害自身幸福的前提下付出。相反,如果你正面临离婚、工作不顺、入不敷出的困境,要你付出一大堆时间和精力来满足别人的需求,就太强人所难了。要学会合理付出的确不容易,但事实就是,如果你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又怎么能对别人伸出援手呢?
解除罪恶键
我们很难分辨真正的罪恶感和他人故意煽动的罪恶感,罪恶键就是在这一点上做文章的。我们深信,如果我们有罪恶感,一定是因为我们做了坏事。
艾伦平静地和朱沟通之后,与她达成了独自出差的协议,然而好心情只持续了5分钟,他立刻陷入一个两难境地。在坚持认为这个决定正确的同时,他也对婚姻关系中这么大的改变感到十分不习惯。
我知道朱愿意留在家里,而且她看起来也没有很不高兴,但我就是有罪恶感。我可以想象她一个人在家时的画面——蜷缩在电视机前的沙发上,一边哭,一边犹如惊弓之鸟般地留心听着每一个声响。我的罪恶感是有原因的,苏珊,我可能有很多缺点,但绝不是个会让妻子伤心的男人。
我告诉艾伦,回答下列几个问题之后,他就会知道自己的罪恶感是不是过火了。我问他:
• 你的所作所为是否出于恶意?
• 你的所作所为是否非常残忍?
• 你的所作所为是否在虐待对方?
• 你的所作所为是否有侮辱性、贬损性?
• 你的所作所为是否对对方造成了实质伤害?
如果你对上述任何一条的答案是肯定的,只要罪恶感让你觉得悔恨却不是自我厌恶的话,你的罪恶感还在合理范围内。尊重你的自我完整性,意味着你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并做出弥补,而不是认为自己罪大恶极。
但如果你像艾伦一样,在做对自己有利的事,也尽量不伤害到别人,你的罪恶感就是不合理的,需要进行处理。勇敢面对这股罪恶感,是刻不容缓的任务,否则它就会像壁纸一样,始终在我们的生活中充当背景。
艾伦对以上问题的答案全部是否定的。但他为了去旧金山出差而把朱一个人丢在家里这件事仍然让他内心充满了矛盾情绪。
第一晚是最难熬的。我害怕的事果然发生了,当我们那晚通电话时,她哭了。我第一个念头就是帮她想一堆她能做的事,比如去找朋友玩、出去走走或是去看看家人。但是我知道唯一能帮助她的方法就是,不再告诉她她可以做什么,让她自己找到答案。所以,我告诉她,我很想她,一切都很顺利,我明晚会再打电话给她。
第二天对我来说是个重要的转折点。当我打电话给朱的时候,她竟然不在家,这让我很担心,于是我留了言。她回电的时候说,她和朋友琳达一起去看电影了。她听起来心情不错,也证明了我之前的担心真是庸人自扰。那一个星期中,朱的心情虽然有些起起伏伏,但她找到了一些可以做的事,很好地克服了困难。这一切并不容易,但我们总算挺过来了。下一次再有类似的旅行,我们会轻松很多。
无论何时,只要你像艾伦那样感到罪恶,都可以用我之前提出的那5个问题扪心自问一番,也许就能找到症结所在。拥有健全心智的人会产生与自己的行为相配的罪恶感。如果你跟好友的配偶发生外遇,你应该有罪恶感,以上5个问题的目的并不是为犯罪行为脱罪。但你如果只是烤焦了吐司,或是建议别人看了一部大烂片,根本不用如何自责,何况现在的情况只是你在努力丰富自己的生活,哪怕情感勒索者不希望看到你这么做。
观点,而非事实
我们周围的情感勒索者不会分辨罪恶感的程度。无论事情是大是小,他们都会推给我们同样严重的罪责,而我们更是大开其门,让罪恶感长驱直入。
蕾已经告诉母亲,她用表妹来跟她做消极比较,对她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她母亲似乎也接受了这个意见。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只要蕾的母亲无法如愿,她就会对蕾施加另一种形式的压力。
母亲要我在这个周末跟她一起去圣迭戈拜访我弟弟一家人。但我这个周末有个约会,还准备去看场戏,所以不可能陪她去。于是我告诉母亲,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应该可以自己去,或者——我知道这样很不孝——我建议她可以找卡洛琳一起去。这次她倒没有又把我跟卡洛琳比较一番,不过她换了个方法:“我猜你太忙了没时间陪我,你只关心自己的生活,根本不管别人。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变成这样了!”我知道她想用苦肉计逼我让步,但我还是觉得有罪恶感——虽然没有以前严重,但还是超过了我的心理限度。我甚至想过取消约会,把戏票也送给别人算了,不过我并没有这么做,我猜自己多少有点进步了。
这当然是一次进步。在巨大的压力之下,蕾还是坚持了自己的决定,但像许多人一样,她并没有认识到这次进步之大,因为她希望自己的感受能迅速改变,这是不可能的。如果她想加速消除不合理的罪恶感,就必须学会分辨她母亲给她贴的消极标签与事实间的差别。
我请蕾列出这些年来,她母亲对她生气时会使用的一些最苛刻的评价。以下是蕾列表的一部分。
• 不体贴
• 自私
• 粗心
• 笨手笨脚
• 顽固
• 吝啬
• 不讲理
• 粗鲁
棍棒或石头这些坚硬的东西也许会伤害我们的身体,但上面这些批判如果从亲密的人口中说出,会极大地伤害我们的感情。然而,这些形容根本不是事实,只是某人的个人意见而已。我们经常为情感勒索者镀上一层智慧的金,认为他们比我们自己更了解我们,因此只要被他们贴上了负面标签,这些对自我的偏颇判断都会被我们自己当真,如果以前也有人这么说过,我们更会深信不疑。因此,我们把情感勒索者的意见都当成了事实。“你真自私”被解读为“我很自私”,这就像说一个小孩“你是个坏孩子”,他就会把这个信息内化成“我是个坏孩子”。
为了帮助蕾分辨事实与观点,我请她把列表中的每一项后面都加上一行字:“个人观点,与事实不符!”于是,整张表就成了这样。
• 不体贴:个人观点,与事实不符!
• 自私:个人观点,与事实不符!
• 粗心:个人观点,与事实不符!
我知道你看懂了,但重要的是,要彻底理解这个概念。
当然,有时候我们可能的确不太体贴或太过粗心,因此需要判断对方的指控是否属实。前面我要艾伦回答的那些问题,可以帮助你明确这方面的情况。很显然,大部分的指责都只是对方发自偏见的一面之词,是为他们的计划服务的。如果像蕾这样,情感勒索者是自己的父母,情况将更棘手,因为我们小时候一直认为他们一定是对的。读到这里,你已经了解情感勒索者的行为都是出于恐惧与挫败感,而他们口中你的缺点,通常在他们身上也找得到。于是,他们便把这些缺点投射在你身上,希望你能承认。现在,就让我们把原本就属于情感勒索者的问题全数归还给他们。
退回寄件人
在潜意识层面上,一些象征性仪式有很大的影响力。我工作中最令人兴奋的部分,就是创造出一些简单的仪式,来帮助病人用有趣的新方式勇敢地面对心中的恶魔。以下就是帮助你消除罪恶感、解除罪恶键的一种方法。
先找一个有盖的小盒子,比如鞋盒,把它当作你的“罪恶盒”。在一周当中,每天记下所有对你施压,让你觉得有罪恶感,你也清楚其不公平和控制性的评语。把它们分别写在不同的纸上,放进这个盒子里。
一星期过后,把这个盒子包裹好,寄件人的位置写上那个让你有罪恶感的始作俑者,收件人则写上你自己。接着,在这个包裹的正面,以大大的红字写下“退回寄件人”。然后,你可以加上各种你喜欢的仪式,最后用你觉得最爽的方式丢掉这个包裹。你可以把它埋在院子里,烧掉,丢进垃圾桶,或用车把它压扁。重点是,你不用再签收不属于自己的“罪恶包裹”,既然它不属于你,就把它退回去。
矛盾疗法
虽然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伊芙还是以一种富有同情心的和缓方式离开了艾略特。她定了一个与艾略特分道扬镳的日期,留出了足够时间,替艾略特找到一位助理接手自己的工作。她还提醒艾略特的家人,他现在的心情已陷入谷底,要他们多注意他,并为他寻找专业的心理辅导,他们也答应了。
但是我知道伊芙仍然无法轻易摆脱罪恶感,即使她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之前,她曾暂时搬回去跟母亲住,让生活有了不小的起色,还出去找过工作。然而只要艾略特一打电话来对她软磨硬泡,她就会重新回到迷雾中,再度陷入迷惘。
我将一把空椅子放在伊芙面前,要她想象艾略特正坐在上面。接着,我要她跪在想象中的艾略特面前说出以下这段话:“我知道你没有我不行,所以我绝对不会离开你。我回来了,不会再离开了。为了你,我会放弃所有的梦想、愿望,甚至我的生活。我别无所求。我会永远照顾你。”
伊芙瞪着我,好像我疯了一样。“你在开什么玩笑?”她大叫,“我永远不可能那么说的!”
“照做就是了。”我说。
伊芙心不甘情不愿地照做了,但是才说到一半,她就停了下来:“等一下,这太荒谬了。我知道自己心很软,但我可不是个白痴。我不会回去的,我要过自己的生活。又不是我让他变成这样的,凭什么要我来弥补他?”
我将这种练习称为“矛盾疗法”,指的是表面上看荒谬,深挖下去却会发现存在一些不争事实的情况。矛盾疗法十分有效,就像我们看到的,那些听来荒谬的话已经对伊芙的心理造成了影响,引起了她的反弹。即使她从未亲口对艾略特说过上面这些话,但是直到最近,她的行为一直在替她做出这种表示。矛盾疗法将她的罪恶感提升到极其荒谬的程度,让她意识到它根本不合理。一旦认识到这个事实,她就有机会摆脱它了。
几个星期之后,伊芙告诉我,她已经在一家广告公司找到了一份入门的工作。跟5个月前我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困窘、无助的年轻女人相比,现在的她可说是完全改头换面了。我问她记不记得曾经告诉过我,如果她离开艾略特,可能会“死于罪恶感”。
“我认识的人中,从来没有人死于罪恶感,我也不想成为第一个。”她说,“我只需要让自己变得更坚强、经济更独立。我有足够的能力养活自己,而我需要的不过是一间单人房和一辆能用的车。有自来水可以喝,有车可以代步,就够了。我觉得自己现在过得很好。”
她过得的确很好。
以想象力对抗罪恶感
珍对姐姐说没法借钱给她,然后困惑地来找我。
我知道这样做没错,但我却一直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决定。一想到姐姐现在正身处困境,我脑子里就全是那些陈腔滥调:家人是你最重要的财产,要学着宽恕与遗忘,毕竟血浓于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她毕竟是我姐姐,现在她有麻烦了,弃她于不顾让我感觉很糟。
珍现在处于挣扎之中,她到底要考虑现实状况,还是要按照人之常情来行事?就好像她在应付卡罗尔的这么多年间学到的东西,仍然不够深入她的内心,让那股罪恶感释怀一样。
当我们的潜意识在抗拒一些积极的转变时,我发现,这时用比喻和故事的方法,会比传统的谈话治疗更有效。为了帮助珍理清自己的想法,我要她以她和姐姐之间的关系写一个童话故事。“这个故事一定不太好听,”她讥讽地说,“我要怎么开始?”
我要她写下任何她想写的事情,但要运用童话的语言和意象,并使用第三人称。这个故事的结局就算不美好,至少也要带有希望。
珍写下的故事非常特别,我希望跟大家一起分享。
很久很久以前,有两位小公主。其中一位公主非常受国王疼爱,衣柜里满是美丽的衣裳和珠宝。她总是用金色的马车代步,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另一位小公主则是皇后的最爱,她很聪明、勇敢,但因为姐姐总是在国王面前说她的坏话,她什么也没有。所以,小公主穿的是被娇惯的姐姐不要的衣服,想要些玩具或红萝卜喂她的小马时(她只有小马,没有马车),换来的也只是父亲的一句:“去跟城里的商人学点本事吧!”这是国王对“去找个工作”的委婉说法。于是,这名可怜的小公主便开始替城里的一位珠宝匠工作,这位匠人教她如何做出漂亮的东西,对她的天分和勤劳赞不绝口。
两位公主长大成人之后,一直衣食无缺的公主嫁给了一名相貌英俊但游手好闲的无赖。这个男人不介意公主不会做饭也不会工作,因为他看上的是她的钱,他想用公主的财产来投资房地产。没多久,公主的珠宝都被花光了,而夫妻俩也被迫上街乞讨。对这位公主来说,这真是天大的耻辱。
同时,另一位小公主仍然在辛勤工作,并在事业上取得了成功。那位仁慈的珠宝匠在年事已高后,让公主接手了自己的店,公主能做出全国最美的皇冠和戒指,声名远播。现在,她有了自己的珠宝品牌“公主珠宝”,对自己的成就也非常自豪。生命中唯一令她难过的事,就是父亲和姐姐在她小时候曾经残忍地对待她。
因此,当那位自私的公主找上门来,请求小公主给她一点珠宝,让她的马车和城堡免遭充公时,这位小公主面对着一个难以抉择的困境。“请你帮帮我吧!”自私的大公主向妹妹乞求,“我知道自己过去对你不太好,但只要你愿意把辛勤工作的所得分我一些,我就会做一个好姐姐,重新跟你亲密起来。”
这位辛苦工作的小公主想相信姐姐,也很希望和姐姐搞好关系。但是,姐姐从来没有对她好过,她很担心姐姐根本没有变。她想理清自己的思路,便决定去树林里走一走。她看到了一片水晶般清澈的池子,便在池边坐下,看着自己的倒影问道:“我应该怎么做?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我知道姐姐一定会浪费掉我给她的一切,但我渴望一份来自姐姐的爱。”说着说着,她的眼泪滴进了池水,激起了一些小小的涟漪。等池水恢复平静后,她发现池中自己的倒影竟然变成了好朋友的面孔。
“你是有姐姐,”她的好朋友说,“但我比跟你有血缘关系的姐姐更爱你,你永远不会失去我这个家人。”
勤劳工作的公主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她回到家之后,便告诉姐姐:“你不能从我的珠宝店里拿走任何东西,你拥有的一切都被你挥霍掉了。我曾经希望我们能变得很亲密,但我们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就算我给你这些珠宝,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写完这个故事之后,珍变得信心百倍。
我终于看清事实了!我姐姐从来没有改变过,也不会改变,一千美元什么作用都没有。从小时候开始,卡罗尔就抢我的东西,撒谎诬陷我,让父母对我有很大的误解。我跟她从小关系就不好,以后很可能也不会改变。但写出我们真实的关系以后,我感觉爽快多了。我跟两位好友的关系比家人还亲密,超过了我跟亲姐姐的情感。现在我什么东西都没有失去——除了沉重的罪恶感以外。
用第三人称来描述这个故事,能让珍保持一些情感上的距离,也让她更能看清与姐姐间的关系。用童话的写法来写这个故事,能通过创造性和幽默感——对抗罪恶感的最佳利器——释放她的想象力。罪恶感很沉,想象力却很轻,即使是最阴暗的感受,都能在想象力的激发下被释放出来。
如果你对一段关系有罪恶感的话,我鼓励你以这种童话体裁写下一段属于自己的故事,这会让你对这段关系有更深入的了解。当你描写家人时,这种方法尤其有效,你也可以描写朋友或伴侣(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国王和王后。国王只要稍有不如意,就会走进森林里生闷气……)。你会对故事展现给你的真实情况感到惊愕和喜悦,当罪恶感蒙蔽了你的双眼时,这种故事会让你看清现状。
在这一章中,我介绍了很多知识与技巧,有的可能激起一些强烈的情绪反应。你可能会因为自己在一段亲密关系中失去安全感而伤心,或对情感勒索者对你的贪婪索取感到愤怒,也可能因为自己一直委曲求全而生自己的气。这些技巧甚至可能唤起你们童年时的一些未完成的遗憾。
所以,对自己好一点,注意倾听自己内心真正的感受。一旦感到力不从心,不妨寻求心理帮助,或是向亲密的家人、好友寻求支持。记住,你不必在未来的24小时内完成这一切,而是要用自己的步调前进,并选择适合自己的方法。我可以向你保证,所有努力都将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