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的影响

情感勒索 苏珊•福沃德 第1页,共2页

所谓的“情感勒索”也许不会威胁我们的生命,但会夺走我们非常珍贵的一项资产——自我完整性(integrity)。自我完整性反映着我们的价值观和道德感,是我们用以辨别是非的中枢。虽然我们说到自我完整性时,指的经常是诚实的品质,但它的重要性不止于此。从字面上看,它意味着“整体”,许多人确信,它反映了我们的身份、信念,我们愿意做什么,有什么原则。

大部分人都能轻而易举地列出自己认为自己可以做和不能做的事,但要将这些准则融入生活中,并在情感勒索的强大压力下捍卫它们,其实是非常难的。因此,很多时候我们只能屈服与妥协,丧失了自我完整性。

高度的自我完整性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你可以看看下面的列表,最好大声念出来,想象自己在大多数时间里符合以下描述。

• 我坚守自己的立场。

• 我不让恐惧主宰生活。

• 我敢跟伤害我的人据理力争。

• 我可以决定自己的生活,不会让他人插手。

• 我信守对自己的承诺。

• 我会保持身体和心理健康。

• 我不会背叛他人。

• 我说实话。

以上是我们对自己的生活做出的有力声明。如果它们可以反映我们的真实生活,它们则给了我们一个平衡点,让我们不至于被持续不断的压力推离生活的中心。但是,当我们开始向情感勒索屈服退让,我们就会一个个划掉这张清单上的所有条目,逐渐遗忘了到底什么才是正确的。每次,这样的退让都会使我们一点一滴地丧失自我完整性。

当我们违背这种对自己最基本的认识,也就失去了生命中明确的指标,只能随波逐流。

对自尊的影响

我们如何描述再次屈服于情感勒索者的自己?软脚虾,懦夫,失败者,或是白痴?情感勒索者布下的迷雾会让我们的自我判断变得模糊不清:“如果我有点骨气就好了,就不会那么轻易退让。”我们会问自己:“我是不是真的这么没用?我到底是怎么了?”

如果只是在一些小事上让步,你大可不必如此严厉地批判自己。大部分人都了解,低头做出妥协是常有的事,而且即使因为压力而不得不退让,大多时候也都无关紧要。但是,如果你掉入了不断妥协的模式,甚至答应对自己有害的要求,则会损害你的自我认知。就算要让步也该有所谓的底线,超过这个底线,就违反了你的原则及信仰。

让自己失望

玛丽亚渐渐看到,假装这个底线并不存在的举动,让她付出了极高的代价。在我们的咨询开始几个月后,她一改原先开朗外向的个性,在一次碰面中异常沉默。我问她发生了什么,她才慢慢地告诉我。

我对很多事情都感到很生气,这其中当然包括杰的所作所为。但是,最让我愤怒的却是我自己的行为。我知道,我们已经强调了很多次家庭的重要性,我如何尊重家庭,将它放在生活中的首位。但我在镜子里看到的却是一个不懂得尊重自己的女人,正因为这样,她没能直接告诉丈夫:“我不会允许你用不忠玷污我的人格,还有我的婚姻。”我觉得对自己彻底失望了。我做了那么多事,偏偏从来没有为自己发过声,我就像在自己身上挂了一个写着“来踢我”的牌子一样。

我告诉玛丽亚,虽然她自己不觉得,但她其实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她现在已经付出了不少努力,已经获得了阶段性胜利,认清了自己的需求,并能适时抵抗周遭的压力。目前玛丽亚感受到的强烈自责,可能来自这么多年来,甚至可以说是有生以来,她第一次看清的事实——自己积极贯彻的那种强烈的价值观尊重并保护着所有人的权利,却偏偏忽视了她自己的。

恶性循环

尊重与保护自我完整性并不容易。情感勒索者会用混乱和吵闹的手段让我们顾不上自己内心的原则,让我们无法看清自己真正的需求,只有在又一次妥协后才会醒悟。

允许丈夫乔逼自己向生病住院的姑妈借钱的帕蒂,就是在压力下被迫让步的典型例子。

那种情况怎么做都不对。如果我不打电话,我就会成为一个让乔失望,也让我自己不能原谅自己的人。毕竟他是赚钱养家的那个,做了那么多事,这次只不过要我帮他个小忙而已,听起来非常合理。但我照做之后,却感觉特别糟糕……非常可怕,而且毫无意义。我觉得自己被利用了,我好像完全没有骨气一样,我确实没有。

帕蒂陷入了做什么都错的困境,这种困境会让很多情感勒索受害者自我谴责。一旦帕蒂接受了乔的洗脑,认为他的急迫需求不过是一个她欠他的“小忙”,她就无法考虑拒绝这个选项了,即使她真正的想法是:“我不是那种人,有哪个正常人会向刚出院的人借钱啊?”

帕蒂并没有失去判断是非的能力,但为了息事宁人,她却表现得好像失去了这种能力,而这也让她十分后悔和自责。

不幸的是,这样的状况造成了一种恶性循环。我们在压力下会做出违反自我认知的行为,之后,我们会震惊地发现自己已经成为情感勒索者随意摆布的对象,这让我们不敢相信。因此,在失去自尊之后,我们更容易受到情感勒索者的摆布,因为我们急需他们的“肯定”,证明自己没有那么糟糕。我们也许不能坚持自己的原则,但至少我们还可以迎合情感勒索者的标准——就像帕蒂说的:

我害怕如果不打电话借钱,乔就不会再爱我了,我不是一个好妻子。我需要他。如果我让他失望,他就不会再爱我了。

所以,即使帕蒂非常抗拒打电话给姑妈借钱,但这总比拒绝乔好得多了。要帕蒂在违背自己的是非标准和成为糟糕的妻子间做选择,她会选什么是很明显的。

合理化与正当化

保持自我完整,可能是一个恐怖而孤独的过程,有时甚至会引发亲朋好友的反对,威胁到一段关系。因此,玛格丽特如果想维护跟卡尔的关系,就要做出很多情感勒索被害者在面对是听从自己的真心还是向情感勒索者的要求妥协的选择时的做法:合理化。

玛格丽特会试着替自己答应卡尔要求的行为找到一些“好理由”。她告诉自己,去参加淫乱派对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都是自己太古板了,毕竟卡尔不管从哪一方面看,都是一名好丈夫。这种试图将不合理的事物合理化的过程,暗示着她目前的行为已超出自我认知中真实和健康的范畴了。

要让自己接受原先无法接受的行为或观念,需要对生理和心理做出极大的调适。自我完整性与情感勒索导致的压力之间展开了战争,而且免不了有损失与伤亡。玛格丽特就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在咨询中,我帮她重新建立自尊,停止自怨自艾,并强化了她内心中的原则对她的指导作用。

无论在与周围人的交往中我们感到多么困惑、自我怀疑和无所适从,我们都不可能完全压抑自己内心的声音,它会告诉我们真相。这个声音不一定好听,我们也常把它抛到意识之外,对其置之不理。但只要我们愿意倾听,它就能引导我们获得智慧、健康与真理。就是它,守护着我们的自我完整性。

伊芙已经报名参加了一些艺术课程,希望能掌握一些工作技能,获得经济上的稳定性。但是在艾略特的压力之下,她乐观的计划却全泡汤了。

我只是想要学习一些技能,好让自己别总是依赖别人。我想,我可以学计算机绘图,这样总比坐在家里等好事上门要好。但是,艾略特真的、真的很不喜欢我这样。有一天,当我要去参加一个计算机考试的时候,他竟然威胁说他要服药自杀。我真的吓呆了,我害怕的噩梦终究还是躲不掉。他就坐在那里,拿着一瓶酒和一罐药,这时候我怎么还能去学校?尽管我告诉自己:“不要理他,去学校吧!”但我还是屈服了。我想,算了,别管学校的考试了!

就像许多情感勒索的受害者一样,伊芙忽视了一个事实:我们需要对自己负责。和艾略特施加的压力相比,“我要对艾略特的死活负责”的想法已凌驾一切。

艾略特的威胁是一种极端情况,会让伊芙束手无策。但即使情况温和得多,许多情感勒索受害者也会选择屈服。情感勒索最重要的一个影响,就是让我们的世界显得更为狭隘。为了取悦情感勒索者,我们有时就得放弃朋友或喜爱的活动,尤其在情感勒索者掌控欲或是依赖心极重时。

因此,你为了让情感勒索者高兴,每放弃一堂想上的课、一件感兴趣的事,或取消和你关心的人的约会,都相当于放弃了自我中重要的一部分,削弱了你的自我完整性。

对幸福感的损害

情感勒索经常让人陷入突如其来、有苦说不出的窘境。就像帕蒂一样,虽然她对乔心存怨恨——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却无法通过宣泄气愤和挫败感而获得解脱。因此,大部分受害者都压抑这些不快的感受,却导致它们以被压抑的形式浮现出来,如抑郁、焦虑、暴饮暴食、头痛等一系列生理和情绪表现,都是这些感受的间接表现形式。

当凯瑟琳的治疗师强迫她去参加另一个小组时,她真的快气死了,不但气这个治疗师,还气一位与此事相关的密友。

我的朋友已经在那个小组里了,她也不断逼我加入。之后,我发现竟然是朗达示意她对我施压的,我对她们两个人都感到气愤。但是我不敢直接表达出我的气愤——事实上,我甚至不知道我有没有权利生气,这让我觉得更沮丧。这整件事实在让我很痛苦。

朗达的确对我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我当时非常脆弱,但她从未对我提供过支持,也从未肯定我的能力,而是让我对自己的感觉更糟了——她加深了我的脆弱,让我感到自己是那么不受欢迎,但是感谢老天爷,我还有脑子看清这个事实,并从中抽身。

很多情感勒索中的受害者都像凯瑟琳一样,质疑自己到底有没有权利感受到这些负面情绪,尤其是愤怒。他们可能会将情绪内化,转成抑郁,或者是将状况合理化,以压抑自己感到愤怒的事实。这一点凯瑟琳就幸运多了。她抛开了所有的沮丧和自我怀疑,成功跳出了这个让人不悦的情境。

赔上你的心理健康

伊芙深陷在与艾略特的这种极具破坏性的关系中不可自拔,她甚至觉得自己的理性也受到了威胁。

我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我的情绪千疮百孔,说不定我会被送到精神病院里去,关在橡胶病房里。我现在极需要坐在摇椅上摇一摇,我觉得自己真的快疯了,我没法在感情上远离艾略特。这是一种混合了愤怒、爱与罪恶感的可怕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