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结束前,丁阿姨打电话给她说晚上想请她和陈文去家里吃饭,好久没见面了,一家人聚聚,欧杨珊挂了电话想,要真是一家人还用请么?
前两天,爸爸出国回来的时候他俩刚一起吃过饭,再说了,和继母有什么好聚的?八百年也不见上一次。她这是唱的哪出啊?
话说回来,她已经好几天没联系过陈文了。他出差快一周了,也没个电话,不知是否尚在人间。
打电话给他,手机不在服务区。打到公司,说是出差了,秘书声音娇滴滴的,明显的江南口音。她记得上次那个是四川人,看来是又换了个温柔型的,陈文还真是嘴刁的主儿。秘书请她留言,欧杨珊自嘲地笑了笑,老婆找老公,还要跟公司秘书留言,这他妈的是什么日子啊。她说:“我是他三姑奶奶。”
吃饭时,才知道苏静竟然去了陈文的公司。
“陈文没跟你说?”爸爸问她。
欧杨珊回答:“之前苏静提起过要找他,后来怎么样了,我没问。最近太忙了,课题到了紧要的时候。”
“你那个课题进展报告我看了,专家评价都很高,你自己要注意身体,最近又瘦了。”
“小珊哪,你有空跟陈文说说,多照顾照顾你妹妹,这孩子太实在,我怕她吃亏。”丁阿姨见父女俩转了话题,立刻插嘴道,“自己的公司还是要用自己的人安心,静静专科是学会计的,能不能……”
欧院长打断她,“苏静要是有能力,陈文能不重用她么?做事最重要的是踏实,她太浮躁,不适合做财务。”
见碰了钉子,丁阿姨也不好再说什么,扭脸进了厨房。
“你跟陈文最近怎么样啊?”欧院长问。
她夹了口菜,无所谓地说:“挺好的。”
“你这孩子,什么事情都不跟我们说。你看你瘦的,是不是受委屈了?”
“有您这院长大人撑着,谁敢欺负我?”她呵呵地笑了。
欧院长压低声音说:“苏静的事情,你不用跟着掺和。那孩子太功利,又没什么真才实学,天天就知道化妆、打扮。如果陈文为难就算了,你自己的日子过好最重要。”
“爸,放心吧,我知道。”
回到家,对着黑漆漆的屋子,欧杨珊顿失气力,还有什么日子好过?跟谁过?
假期过后没几天,一大早,欧杨珊接到陈文的电话,“报告首长,陈文同志于今天晚上十九点二十分到达北京机场,报告完毕,请三姑奶奶指示。”
她又气又笑,硬着声音说:“直接回家。”
“是!”陈文干脆利落地答道,瞬间又换了声调问,“想我不?”
“想你个鬼,去哪儿了?以为你叛国了呢,你那边怎么这么乱?”
“我在肯尼迪机场呢,刚登机,老实洗干净了,在家等我!”
“去你的,晚上见吧。”
“别呀,好不容易有机会说说话,还有一会儿才起飞呢,你那边几点?”
她看看表,“刚五点。”
“那你赶紧再睡会儿吧,这倒霉时差。”他抱怨道,“三儿,你就真不想我啊!我可想你,老想给你打电话,又怕吵你上班,吵你睡觉,你再跟我急。”
“你现在打就不怕我急?”
“我不是能马上回来灭火么。好了好了,赶紧睡觉吧,多睡会儿。”
她挂了电话,神清气爽,干脆起来收拾房间。窗帘一拉开,风轻云淡,看来今天会是个好天气。
下午结束了门诊,本想早点儿回家,被晓琴、江帆堵在了办公室,死活要拉她去吃饭,这年头怎么连拒绝腐败的权利都没有了。她打死不去,搬出陈文做挡箭牌,却忘记这哥们儿根本就是个箭靶子。晓琴一听陈文要回来,双目瞪圆了,“走,咱接机去。陈少爷回来了,咱也要表示表示。”
江帆倒是冷静,跟晓琴说:“别瞎捣乱,人家三儿要回家弄烛光晚餐呢,没准想给陈文一惊喜呢。”
晓琴说:“那正好啊,不就是烛光晚餐吗?我办公室有蜡烛,走,拿上,带去机场,给他摆个桃花阵,还怕惊喜不死他。”
欧杨珊犹豫,她是想过去机场的。但不是给他惊喜,而是想做个印证,她隐约觉得想要的答案就在那里。
“走吧,要不,就来不及了。”晓琴拽她。
“走什么啊,人家两口子的事,你来什么劲儿?”江帆拦着不让她俩走。
晓琴讥笑道:“哟,哥们儿挺义气啊,结盟了是吧,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江帆气急,瞟了眼欧杨珊,开口说:“别胡说。”
“你们自己去吃吧,我回家了。”她说。
“三儿?你就由着他们这么欺负你?”晓琴也急了,“他妈的什么破事儿?他一走就是十天,跟谁啊?你们一帮浑蛋。”
江帆把办公室门关好,才说:“三儿,到这份上了,我跟你直说。陈文身边是有个女的老跟着他,可他说了,跟丫没怎么着,就是同事,那女的社会关系挺复杂,能帮上他不少忙,他在外面也不容易。再说了,陈文也就是嘴巴缺德点儿,这方面他不敢。”
“你倒是他好兄弟啊,正着反着都是理。成啊,那三儿也找个同事帮帮她好了,你问问陈文他干吗?”
“成了,我知道了,没事儿了,都走吧。”她淡淡地开口。
江帆叹了口气,咬咬嘴唇说:“要不,这样吧。三儿,我们陪你去趟机场,你自己亲眼看看行不?他要是没那事,你也放心了,要是真跟那女的一起,我当场灭了他。”
她苦笑,“就不能给我留点儿脸么,自己老公那点儿破事,天天被你们说来说去,没有都成有了。得了,去吧,反正迟早的事情。”
欧杨珊开车跟在江帆、晓琴的车子后面驶进机场停车楼,进候机楼时,还是心颤了一下。
“要不,咱回去得了。”晓琴有点儿发憷。
“少来啊,你撺掇的,还说。”江帆瞪了她一眼,把手机交给她,“放你包里,省得到时候说我搞无间道。”
“走吧。”欧杨珊定了定心,率先走进大门。
机场提示航班已经到港,出口有大批的接机等候者。她挑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踮着脚尖往里看。
“在这儿干吗?”晓琴不解地道。
江帆拍拍她,“别吵了,这挺好的。”
她没空搭理他们,一心等着结果。
“出来了,出来了,一个人,就他一个。”晓琴呵呵地傻笑,“得,我冤枉他了,我错了。”
江帆问欧杨珊:“是现在过去,还是等会儿?”
她想想,“等会儿吧。”
“等什么?”晓琴问。
“笨蛋,”江帆很是不屑地白她一眼,“你怎么关键时候就掉链子?”
欧杨珊看陈文推着行李车,边往外走边拨电话,她手心发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直到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看过来电号码,她才略松了口气。
此时,陈文已经走到候机楼门口。她冲江帆笑笑,对方回给她一个早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她接了电话,眼看着陈文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插裤兜,靠在行李车上,很是潇洒的样子。他说:“三儿,我回来了。”
她笑:“德行,摆那恶心pose给哪个小姑娘看呢?”
“好几个呢……啊……你说什么?”陈文四处乱看。
“别看了,我用照妖镜看你呢,狐狸眼瞎瞄什么?”她拉住要往外走的俩人。
“嘿,你个小妖精,怎么不照照你自己?赶紧的,哪儿呢?”他大笑,往柱子旁边瞄。
“瞄哪儿呢?”她往他的方向走,后边跟着一脸鄙视的跟班们。
陈文手臂微扬,冲他们挥挥手,待他们走近,才笑着打招呼。
“行啊,哥们儿,来接我啊!哎哟,晓琴姐姐也来啦,真给面子,太荣幸了。”
“少扯,跟你说,我是来找茬儿的,算你表现好。”晓琴哼了一声。
陈文和江帆交换了个眼神,陈文讪笑……
“合着你去这一趟是贩卖军火还是人口?弄那么大个箱子干吗?”欧杨珊奇怪地看着行李车上那超大的硬壳旅行箱,她记得他只带走了个小箱子。
陈文搂着她拍拍箱子说:“礼物,琴姐这么关心咱们,我能不巴结一下吗?还有江帆同志,您的最爱armani衬衫,够意思吧。”
江帆赶紧摆手,“甭跟我提这单词,不认识,哥们儿最近走英伦路线。”
欧杨珊和晓琴知道内情,偷着乐。
陈文疑惑地道:“不是吧,不是你丫跟我说的吗,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armani。被驴踢啦你。”
江帆脸色通红,死咬牙关。
晓琴笑得肚子疼,蹲在地上起不来;欧杨珊也受不了了,靠在陈文怀里眼泪直流。
“这俩女人怎么了?”陈文更奇了,低头问她,“三儿,没出什么事吧?”
“伤感情了,走了。”江帆袖子一甩,推着车就往外走。
“嘿,哥们儿,还带连锅端哪,那一箱子衣服全是新款,好东西,绝无a货。”陈文追在后面说。
欧杨珊和晓琴彻底笑疯了。
晚饭在四环边上饭馆一条街吃的,欧杨珊和晓琴一路笑得脸发僵,陈文听欧杨珊说了事情的大概,憋着坏笑点菜,“辣子鱼,土豆丝,哎,你这店是正宗的么?不是a货吧?”
“我把你打成鱼饼,有你这样的么,是不是哥们儿?反了吧你。”江帆气疯了,“别招我!”
“得,得,咱是一伙的,兄弟,想吃啥,点!”陈文把菜单给他,转战晓琴,“琴姐姐,你也有不对啊,怎么容着别人糟蹋咱江总?你跟三儿学学,护短儿,懂么,家丑不可外扬!”
晓琴变了脸色,“是么,你更该学学,你家家丑不都是你自己做了往外扬么?”
“嗨,说什么呢,更年期了吧。”陈文心下不爽,正准备打击回去,被江帆在桌下踢了脚,有些吃惊,接到眼神,连忙偷偷瞟了欧杨珊一眼,果然见刚才还乐不可支的她面色不善。
江帆转移火力,“三儿,更年期什么样儿?”
欧杨珊直觉地回答道:“心情容易烦躁,脾气暴怒,性格怪异。”
“哦,”江帆点点头,扭脸跟晓琴说,“你更年期够早的啊,自打我认识你,你就开更了?”
“滚蛋!”晓琴拍桌子,“你才更年期,你更年期加前列腺炎。”
“别说了行不行啊,吃饭,丢死人了。”欧杨珊看看边上扭头笑得打战的服务员,“别乐了,这帮人都刚从精神病院出来,你笑话他们容易出事儿。”
到了家,陈文逼迫欧杨珊先去洗澡,自己在客厅捣鼓大箱子。她有些好奇,几次偷看都被他抓了现行。她洗完澡,见楼下还亮着灯,便踮着脚做贼样地往楼下走。
只见陈文不知道在干什么,对着箱子发呆。她看了半天实在忍不住,走过去往里看。
没什么特别的,不就是挂了个大号的衣物套么,也不知道这小子又给自己买了什么衣服,弄得这么隆重。
“干吗呢?”她拍他。
他回头看她,嘟着嘴巴,指指衣物袋一角,“皱了。”
“什么?”她坐到他身边,去拉拉链,“骚包,又买什么好衣服啦?”
“给你买的,那边的店员说可以负责送到北京店,这样不会皱,我想早点儿看见你穿,就弄个大箱子装回来,还是皱了。”他有点儿委屈,靠在她肩头上,“三儿,你说我是不是缺心眼?”
她的手指在露出的鹅黄的锦缎上摩挲,“真漂亮!皱就皱点儿吧。明天送去店里熨熨,不就成了?”
“你穿给我看看。”他献宝一样把裙子拎出来,“我当时一眼就看中了,这衣服除了你还有谁能穿?”
她看着那垂低的裙子,眼眶发胀,“你没事儿送我晚礼服干吗?”
“就是想看你穿。”他说,“你忘记了么?咱们结婚的时候,你想穿晚礼服,我说你穿旗袍好看,你特不高兴,跟个小媳妇一样。”
“神经,本来就是小媳妇。”她笑,“你是想再结一回?”
“结婚纪念日总可以穿吧,结婚四周年纪念。”他说。
“啊?”
他弹她脑门,“大后天,十六号,你和我结婚四周年,同时也是我们公司开业三周年庆典。”
“不早说,”她懊恼,“这么久了,也没过过什么纪念,早不记得了。”
“现在知道了?”他问。
“知道了,去洗澡吧,我去换衣服。”她撵他。
他赖皮地贴上来,“我帮你换。”
“滚,你来一撮把,这衣服还能要吗?洗澡去,一身臭味,把裙子都弄臭了。”
俩人纠缠着上楼,陈文进了浴室。听见流水的声音,欧杨珊望着平展地铺在床上的裙子,眼泪才放心地滴下来。她想,这裙子可真是好看。
陈文打开浴室的门,见她绾了头发,着一袭长裙站在灯光下,眉眼间满是娇羞。
忽然他心中冒起句戏词:看这一江春水,看这满溪桃花,看这如黛青山,都没有丝毫改变,来的是谁家女子?生得是满面春光,美丽非凡。
“好看么?”她笑着问他。
“好看,”他向她走去,“你永远都是最好看的。”
衣服还是皱了,被胡乱地扔在床前的地上。
她看着那摊明媚的鹅黄,笑出声来。
“想什么呢,干这活儿还不专心?”陈文咬她耳垂。
她搂着他的脖子咯咯笑,“你说你大老远背它回来,还叫我沐浴更衣换上,人家裙子本以为投得明主,此生无忧,谁料到下场还是被你扒下来,扔一边,打击多大啊它。”
他气急败坏,用力顶了她一下,引得她呻吟出声。
“你少跟我这儿东扯西拉的,”他伏在她耳边喘息,“告诉你,今天我饶不了你。”
她边扭边求饶,“我错了,哥哥我错了,还不成么。”
他被她吵得不得不停下来瞪她,“你嘴巴不能歇会儿么?”
她眨眨眼睛,“不能,它缺乏安慰。”
“欧杨珊,你就作吧。”他低头恶狠狠地吻住她,再也不给她丝毫分神的机会。
想起苏静的事情已经是两天后,她正光鲜亮丽地坐在陈文的鲶鱼头里去赴宴。她侧脸看他,对方意气风发地哼着变调的小曲儿。
“哎,你把苏静弄你公司去啦?”她忍不住问。
陈文拍拍头,“差点儿忘了,那苏静可真难缠,我回了,她又叫她妈打电话来说,没完没了的。我想别让岳父大人为难啊,就让她先过来试着干干。”
她翻了个白眼,“你倒好心,合着我成恶人了。”
陈文笑,“没事儿,她干不长,我让她去了客服,接800服务电话。”
“她愿意?”欧杨珊诧异。
“看谁说啦,这要讲究方式方法。我跟她妈说这是最快了解公司情况以及产品线的工作。再说了她一没学历二没经验,上来给她个经理不合适,就算自己的公司别人也会说闲话不是?等基础打好了,咱再安排啊。她妈一听就同意了。苏静怎么想我可不管,能待住算她本事,待不住也是她的问题,她们也找不出我什么不是,你说呢?”
她乐,“就你能说,这事儿是你招来的,你自己解决。”
陈文趁红灯停车,凑过去亲亲她,“保证不让老婆大人操心,还不成么。”
到了酒店,她挽着陈文的胳膊昂首阔步走进会场。
虽然时间还早,但还是来了不少人,大都是公司的员工和一些公司下面的分销商。花篮乌泱泱地摆了两排。
“排场够大的。”她左右看看,“行啊,陈总,你牛!”
陈文笑得那叫一个嚣张,“怎么样,娘子知道为夫的厉害了吧。”
正调笑着,有几个人迎上来,“陈哥,等您好久了……这位是?”
不等陈文回答,有人说:“陈哥一向艳福不浅,看看,神仙姐姐都能追到。”
她最看不上这种货色,脸上虽然还挂着笑,手里却下了力气狠掐他一把。
“胡说什么呢,这是你嫂子。”陈文赶忙赔罪,“这是与咱公司合作的几个公司的哥们儿,梁超,周怀兴,许建安,黄秉山。”
“你们好。”她对着那些傻眼的狐朋狗友一一点头,“听陈文说过,可就一直对不上号,多谢你们一直支持陈文。”
“哪儿啊,陈总看得上我们,给我们饭吃,我们谢他还来不及呢。”几人才反应过来,“您在我们心里那是个传说,陈哥平时说嫂子那简直就是仙女下凡,见真人了才知道那还是往谦虚里说的,怪不得平时把您藏着不让见呢。”
“废话,我夫人是重器,什么叫重器,一般凡夫俗子能见到么。”陈文得了脸开始来劲儿了,“等会儿赶紧自罚三杯,不许跑。”
“得,认了。”几人都笑,找了个借口溜了。
陈文搂搂她,“别往心里去啊,那帮人就这样,嘴上没把门儿的。”
“少让我见他们,烦。”她白了他一眼,“你平时就跟这帮人混?都什么人啊,眼神不正。”
“生意嘛,三教九流都要接触,没办法,我以后少跟他们出去不行么?别气了,为他们不值得。”他赔着笑脸,“走,介绍几个正经人给你认识,我们公司负责销售和市场的刘总在那边呢,那可是个厉害女人,估计能对得上你的胃口。”
她的脑袋轰的一声响,妈妈和晓琴的话争先冒了出来。
“陈文身边老有个女的,是他们公司管推销的什么经理,俩人在外面形影不离的。”
“陈文公司有个女业务姓刘,江帆见过,跟着陈文去了好几次射击场,他跟我说觉得那女的跟陈文关系不一般,叫我找机会点点你。”
陈文看她脸色大变,赶忙扶住她的腰,“怎么了?”
“没事儿。”她看他,迟疑着问,“你们公司有几个女的姓刘啊……嗯,管销售的。”
他笑,“现在就一个,你认识她?”
欧杨珊挺直了腰背,挽住他,“不认识,不过挺想见见的。”
陈文带她走到一个女子身后,叫道:“刘姐,见见您弟妹。”
正跟人说话的女子一回身,把欧杨珊吓了一跳,人倒是精明清秀,可这身材和肚子起码六个月了吧。
刘姐也看着她,笑着伸手拉她,“可算是见着真人了。”
她疑惑着,不能确定,只是点头笑笑,“你好。”
“我比你们都大,要是不介意,你就跟着陈文叫我刘姐吧。”那女子笑着说,“他还真有福气,娶了这么个漂亮夫人,听说您是北方医院的专家?”
欧杨珊说:“什么专家啊,也就是个普通医生。”
“别谦虚了,我早听陈文说过八百遍了。原来只当他吹牛,现在一看,还真是便宜这小子了。”她扭脸跟陈文说,“别臭美了,天元那边的几个老总都来了,快去打个招呼,你老婆先搁我这儿保管着,那几个哥们儿说话没谱,知道这美女是你老婆,指不定怎么编排你呢。”
陈文有点儿犹豫,看看欧杨珊。
欧杨珊放开他的手,说:“你忙去吧,我跟刘姐聊聊。”
他答应了一声,跟刘姐说:“姐,那你可得帮我看好她,别让人找机会搭讪。”
“我在这儿,谁敢?赶紧过去吧,人家看咱这边好半天了。”
见陈文离开,欧杨珊觉得有点儿冷场,不知道该跟这个蹦出来的刘姐说什么,满肚子的问号,噎得她难受。
“我叫你欧杨成么?”刘姐笑得坦荡。
“行。”她也微笑。
刘姐拿了杯果汁给她,“欧杨,咱第一次见面,本来应该喝一杯的。不过,我这肚子里有了,不能喝酒,我以这个代酒敬你。”
她赶忙说:“不敢当,我该敬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