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谁倒霉还不知道呢!

主治医生 棋子 第2页,共2页

“没有,我吃完了。”她抬头看看墙上的钟,快十二点了,怎么还不走?

“那面还没动呢。”他指了指有点儿坨的面条。

欧杨珊看看面条,心里寻思着:他什么意思啊,饿了?

“我吃不下了,您饿不饿?要不,我叫他们帮您再弄点儿吃的?”

“不用了,我就吃这个吧,还真饿了。”他倒是不嫌弃,坐到桌子前,拿起一次性筷子就吃。

“那您慢慢吃啊,我帮您倒杯水。”她无奈地接了一杯水给他,自己坐到他刚坐的沙发上,拿起报纸看。

时间过得可真慢,她无数次偷瞄他,终于熬到他吃饱喝足,慢条斯理地收拾起桌上的“残骸”。

“您别动,放着就成,明天有人过来收。”她赶紧起来阻止。

“那哪儿行?吃了你的,不收拾干净,下回再想吃,都不好意思。”他笑着,手里的动作不停。

欧杨珊愣了愣,还有下回?

她说:“您想吃什么,就直接跟护士站说,让他们做好给您送到病房去。营养室做的东西还可以,花样也挺全的。”

“一个人吃有什么意思?你不是嫌我妨碍你工作吧。”他也抬头看钟,“这么晚了,你不休息么?”

你要不来,我这会儿早睡着了,欧杨珊敢怒不敢言,赔着笑脸说:“一会儿就睡。您也早点儿休息吧,这陪床挺折磨人的,那床又小。要不,帮您在边上开间病房睡吧,今晚上老爷子不会醒的。”

“不用,你休息吧,明天见。”

欧杨珊送他出门,把值班室的门锁好,刷牙、洗脸,倒床就睡。

凌晨五点,她起床以最快的速度梳洗打扮,出门前照了眼镜子,有点儿郁闷,这黑眼圈怎么就下不去了?

到护士站拿病历时听见几个护士闲磕牙,把齐豫捧得是天上没有人间难求。她咳嗽一声,不就是个头高点儿么?长得一般啊!

护士见她站在门口,赶忙拿了病历过来,“欧杨大夫,这么早啊。”

“早。”她打了声招呼,翻看昨夜的巡查记录。各项指标正常,就是查的次数频繁了点儿,去的人也多,她笑了笑。

护士估计也明白怎么回事,脸有点儿红,赶紧解释:“院长交代,要特别关照齐老先生。”

关照谁啊?欧杨珊忍住笑,一本正经地说:“次数太多,容易干扰病人休息。另外你们每天晚上去问一下齐先生,看用不用帮他准备加餐。”

“好。”护士答得干脆利落。

她趁时间充裕,赶紧回心一科看看。

“欧杨大夫,您可回来了。”护士冲她招手,指指刚打回来的油条豆浆,“来点儿?”

“你们吃吧,把四号和七号床的病历给我。”她靠在护士站的围栏上,仔细翻看。

“哟,冯大夫也起来了。”护士说,“值班医生里就他起得早。”

欧杨珊一抬头,看见冯烁从旁边值班室里出来,头发乱蓬蓬的,眯着眼睛往这边看。

她冲他打招呼,他不理,一回身钻回了房间。

什么毛病?她继续看完最后几页病历,探身把病历夹子放回去,看见护士正往一个饭盒里盛早饭,“给我的?”她明知故问。

“刚问你,你不要。没你的份了,这是给人家冯大夫留的。”

“哟,我这刚走几天啊,就翻脸了,欺负人么不是?”她看看表,也该回去了。她抽了张纸巾,顺了根油条,拿着就咬。

“生抢啊你。”护士笑着说。

“别那么抠啊,早上吃多了容易犯困,你这不是害人么。”她笑嘻嘻地举着油条挥了挥手,“我就全当帮他减少犯错误的机会了。”

“欧杨。”她才走到门口,冯烁就在后面叫她。

“怎么了?”她问。

他可能刚洗过头,刘海滴着水贴在额上。欧杨珊抽抽鼻子,带冰片味道的须后水啊。

“那边完事了?”他问,眼睛亮亮的。

她看看手表,六点多了,“没呢,还要几天,你有事情直接跟其他带班主治或者主任说吧。”

“哦。”

“把头发擦干,白大褂都湿了。”她递了包纸巾给他,“我先走了,有事呼我。”

回到高干病房里,精神大好的老爷子正发脾气,死活都要吃肉。齐豫端着碗清粥,耐心地哄他。

她知道这种老小孩儿最难伺候,正想躲。齐豫眼尖叫住她:“欧杨大夫,你帮我劝劝。”

欧杨珊叹了口气,上前端过粥,“肉可以吃,但必须是清水煮烂,不放盐的肉糜,您吃么?”

“那还是肉么?我要吃红烧肉,猪蹄也行。”老爷子翻过身,背对着她,“别劝我,我忍了好久了,今天没肉,我不吃。”

她放下碗,“不吃也成,打营养针,再输三小时的液。护士呢,我开单子。”

“还要扎针,我这手都没块好地方了。”老爷子回过身看她,“就吃一小块。”

“不成。”她回绝。

“我的身体,你清楚还是我清楚啊?”老爷子发怒了。

“我是医生还是您是医生啊?”她依旧微笑,“您要是想吃肉,就要配合我的工作,我的工作就是把您身体调养好了,身体好了,吃什么都香。”

“我不想喝粥。”

“那就换,豆浆、牛奶不都有么。”她招呼护士过来。

“什么时候能吃肉?”

“晚上就有肉吃了。”

“红烧肉?”老爷子眼睛一亮。

“特别为您做的,”她顿了顿,“清蒸鲢鱼。”

“哎哟……”老爷子长叹一口气。

一顿早饭吃了一个小时,欧杨珊觉得自己跟幼儿园老师一样,不停地回答各种问题。

“这心脏搭桥是怎么回事啊?我看别人怎么腿上很长一条口子,我这就一个小孔?”

她无奈,只好叫护士搬了个小写字板,挂张人体图,边画边讲解。

“您看,您发病原因就是这样。搭桥就是我们从您腿部……嗯,就这个位置,从这儿开始……”

她这边讲得正亢奋,那边学生却开始打鼾,声如洪雷。

她停在那里,说也不是,走也不是。

“继续!”齐豫腿上放了台笔记本电脑,兴致勃勃地看着她,“接着讲,很有意思。”

她觉得面上一热,“献丑,献丑,我还要去写病历,您忙吧。”

傍晚,她端了个盆去更衣室洗澡。

“怎么来这儿洗?值班室里不是有卫生间么?”有护士问她。

“嗨,水太小,还是这儿舒服。”她放下头发,脱衣服,“还是你们条件好,我们普通病房哪有这么好的浴室?”

“普通病房才好呢,奖金多啊。”有护士笑嘻嘻地问,“欧杨大夫,您头发真好,皮肤也好,怎么保养的啊?”

“怎么保养?用福尔马林泡泡,百年不老。”她笑着走进淋浴房,“有空多睡会儿,看你们一个个眼圈黑得。”

“欧杨大夫,您听说了么,那个齐先生还是单身呢。”

她正往头上打泡沫,龇牙咧嘴地问:“老的还是小的?”

一帮护士都笑,“当然是小的了。”

“小的不好,不帅。”她冲干净头发,拿润发素往手上挤,“漂亮小姑娘就得配帅小伙,符合优生学。”

“还可以啊,您要求太高了,您喜欢什么样的啊?”

她边往头上抹润发素边说:“就三点,下巴尖点儿,皮肤白点儿,眼睛大点儿。”陈文就是个标准狐狸脸,那下巴尖得。还是尖下巴男人好看,她边想边乐。

“欧杨大夫,我可听说您爱人特别帅,跟您站一块儿,跟拍偶像剧一样,是不是三点全满足?”

“对,他就是照着偶像剧男主角的脸整的容。”

众人又笑,有人开口说:“我还是喜欢有道沟的下巴,那多性感啊。”

“你说是齐齐吧。”

“是啊,他下巴就有道沟。”

“齐齐眼睛也好看,特有内涵特深沉的那种。”

她问:“谁是齐齐?”

“就是小的齐先生。”护士异口同声地说。

“爱称都起好了?”她裹着毛巾进桑拿房,进去又探头出来说,“幸亏他不姓汪。”

洗完,穿好衣服,就剩两个护士在吹头发,见欧杨珊出来,她们便把地方腾开给她。

她摆摆手,“我不用,这是风口,你们穿好衣服再吹,先走了。”

头发太长,很难干,一路走来都是水痕,她一手夹着盆,一手拢头发。

齐豫迎面走过来,“我帮你拿。”伸手便拿过盆。

欧杨珊无法拒绝,与他并肩走着,想了半天也找不出话题寒暄。

“你们医院服务态度可真不错。”他终于开了金口,一本正经地说,“今天至少有四个护士来问我要不要消夜。”

她没忍住笑出来,“你要了几份?”

“一份没要,老爷子倒是吵着都要,说只要有肉,来多少吃多少。”

她笑得乐不可支。

到了值班室门口,他把盆子交给她,“以后头发擦干再出来,不然会感冒的。”

欧杨珊觉得有点儿别扭,可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说实话,她有点儿怕他,齐豫比她大近十岁,在他面前总觉得怪怪的,仿佛整个人变透明了似的,随时能被他一眼看穿。

晚上接到陈文的电话,问她在哪儿,她有些烦躁,语气不佳,“我能在哪儿啊,医院啊。”

“你办公室灯没亮。”陈文说,“欧杨珊,你到底在哪儿呢?”

“你在我们科楼下?”她心情好了不少,故意逗他,“哎呀,真不巧,我刚出去。”

“少给我废话,哪儿呢?糖炒栗子,老李家的,我排了一个小时,你要不要?”

她笑,“您都送来了,勉强收了。看见花园右边那条路没有,一直开到头,那红色的小楼。”

“赶紧下来,门口接驾。”

挂了电话,她扎了个马尾,披上件外套,把呼叫器往兜里一揣,就往外走,路上遇见巡房的护士跟她打招呼说:“欧杨大夫,干吗去啊,那么心急火燎的。”

她来不及应付,点头微笑。

刚下楼,就看见陈文那辆“鲶鱼头”,忽闪着大眼睛,往停车场开。

她拽拽衣服,慢条斯理地走出去,门口站岗的警卫冲她敬礼。

“酷啊,怎么没带个保镖出来啊。”陈文把副驾驶那边的车门推开,“你现在厉害了,领导特医?”

她坐上车,侧着身子看他,“栗子呢?”

“嘴里呢,你要么?”他把头伸过来,指着嘴巴,“可好吃了。”

“滚,也不看看这儿是哪儿?怎么说发情就发了?”她推开他,斜着眼睛问,“找我干吗?”

他不理,继续把脸往她脖子上贴,“想老婆了,就来找,需要理由吗?”

她没说话,任他靠在身上。

好半天,他才说:“三儿,我想你了,什么时候回家啊?”

“就这两天了,你这几天都在家?”

“我能去哪儿啊,我把家里收拾得可干净了,咱今天溜回去住吧。”他微微抬头,含住她的耳垂,“好不好,就一晚上。”

她一颤,浑身酥麻,可她还是拒绝了。

“那我今天去你值班室住。”他继续攻击,手也往她衣服里钻,“真香,你把家里的浴液带来了?”

“别闹了,你进不去。”她有点儿喘,周身发热。

他的舌尖滑进她的耳郭,她躲开,又被他抓回怀里。

“会被人看见的。”

“不会的,这儿没人,我就想亲亲你。”他把座位调低,侧身压住她。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几盏路灯半明半亮地罩住车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