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出门要有粮草、有车,粮草很关键。在部队驻扎的空地上,粮草放在后面,前边住着兵,外围就用车圈起来,车上罩着薄牛皮。这样圈起来的整个儿一块地,叫“营盘”。在营盘里,再有中军宝帐和子帐。营盘得有出入口,出入口是将车立起来,一般来说是立着两辆车,就如同是两扇门。大的营盘则有立着六辆车形成三个门的。车有车辕,立起来之后在车辕上立着旗子,这就叫“辕门”。京剧《辕门斩子》和《辕门射戟》所说的,就是这样的辕门。
孙坚回到自己的营盘,把一切都安顿好了,跟自己手下的大将也要商量商量。孙坚手下有高人,如程普、黄盖等,都是有名的大将,很多人到后来一直都有出现。哪怕是说相声,也得合计合计明天咱们在哪儿商演,今天谁开场、谁倒二,何况是打仗。
次日清晨,孙坚带着自己的兵前往汜水关,现如今大营盘离着汜水关还很远。不能直接把营盘搁到汜水关底下,我方没有进路,对方也没有退路,那不是打仗,是送死。十八路诸侯,来的人很多,占了有几百里地,所以孙坚要提队伍出来,单独逼近汜水关。
汜水关这儿有总兵,姓赵叫赵岑,带着自己的副将胡轸也在商量对策。那么些人要打来了,这边也早就知道,城里边精神极度紧张,尤其是赵岑和胡轸两人。他们有信念,觉得自己是朝廷的人,按照朝廷的价值观来说,我们是正方,你们人再多,也是造反的,这不一样。我们背后有坚强的董太师,我们这儿还有吕布,有朝廷,心里踏实,但是眼前人家兵来了,得打。
转天,双方终于要见面了,汜水关门打开,兵丁战将从里边出来,都一排一排站好了。这边是孙坚,也率着自己的战将坐在马上、拎着兵刃,双方交锋对垒。
凡是这种事,首先要说话。无论我们做什么事,都是以说话谈判为主,真到动手的时候,就快结束了,没有二话不说上来就开打的。双方先得说说,你错在哪儿了,我为什么要来打你。这个非常关键,而且是给自己人听的,为了鼓舞士气。
孙坚说的也没有什么特别新鲜的,无外乎董卓上欺天子下压群臣,谋朝篡位,祸害百姓,今天我们十八路诸侯会聚于此,我们代表着正义,我们要代表月亮消灭你们……
赵岑这边也得说,赵岑比孙坚说得还热闹。我们代表朝廷,你们是反贼,既食皇王俸禄,现如今你们却起兵造反、荼毒百姓……
“我反对。”
“反对无效。”
都说完了,到最后就得打了。两边都问:“哪一员大将擒此反贼?”双方互相指责对方是反贼。都得如此,没有说我是反贼,杀了我的,都得代表着正义。
孙坚这边出来一位大将军,叫程普。京剧爱好者比较熟悉,在《群英会》中这位将军还一直出现。程普很厉害,手中使的是丈八蛇矛,跟张飞那是一个地方买的。有人总以为丈八蛇矛只能张飞用,不是的,谁都能用,只不过张飞把这个兵刃使出名来了。程普用的也是丈八蛇矛,这一催马,直奔两军阵前。
赵岑不能出来,他是总兵啊,他出来万一打败了呢,所以,旁边的大将军胡轸手中拿着枪也催马上前。
怎么打不重要,像他们这种打,在“三国”的故事里边是铺垫用的。简短截说,马前走了三个回合,程普一顺枪,“噗”的一下就扎在了胡轸的后腰上。马上的将官一力降十会,马下的将军一巧破千钧。好在这两位用的都是长兵刃,那边是枪,这边是丈八蛇矛。
我常说,两军阵前的枪要是跟锤打起来,锤太吃亏,锤本来就沉,举着锤跟举两个煤气罐似的,把儿短、头大。对方如果用长枪,力气再大也到不了跟前,你还没到近身,人家枪都到了嗓子眼儿了。也不知道是谁给设计的啊,好歹弄一个长点的东西,能捅到也是好的吧!
战场上,程普的丈八蛇矛一刺进胡轸的后腰,矛尖儿都看不见了,紧接着一较劲,就打马上把这人挑了下去,紧跟着有兵丁过来跟着打。双方都会有小兵卒跟着,有护着马腿的,因为会有人来削马腿。两位将军坐在马上正打着,底下的马腿要是给削断了,那将军就掉下去了。所以双方都会有人护着战将、护着战马,小兵们也都拿着兵刃。这很关键的。我们常听人描述两军阵前,只有两位将军对打,这是不对的。
旁边有兵卒过来,手起刀落,“咔嚓”一下,先把胡将军的人头切下来,一回头拴在程普战马的蹄胸上。程普坐在马上,马脖子底下挂了一个大铃铛,铃铛上有红缨子,上面有一个环,给人头拿来之后得拴到这环上,回来这是请功用的。跟着程普的兵卒是这个作用:一是护马腿;二是如果将军打赢了,好切脑袋。
这下可了不得了,汜水关里边就两个负责人,胡轸完了,赵岑很着急,他顶着巨大的压力,现在没有别人了。原来两个人有事还能商量商量,现如今胡轸输了,眼前来的这只是一班人马,他后面还有多路诸侯,我未必能保得住汜水关。怎么办?赶紧撤。“兵败如山倒”,一点都不假。战场上,一说赢了,大家全都往上冲;一说跑,人人心都到了嗓子眼儿,全跑。关键是,这么多人都从城门里边出来,可城门没有多宽,想一下子跑回去就成问题了。
在跑的过程当中,孙坚的身边又蹿出去一员大将——黄盖。黄盖手里使的是豹尾紫金鞭。拿着这紫金鞭,他就一直看着这个赵岑。黄将军心想,好机会,趁着乱我来吧!说时迟,那时快,黄盖就到了赵岑身边,赵岑也看见了,想躲也来不及了,鞭已经到了跟前。刚招架了一下,黄盖的鞭正打在赵岑的后心上,“噗”的一下,一口血就喷出来了。仗着人多,赵岑就被兵丁护着赶紧往城里跑。
简短截说,孙坚这一仗算是赢了,赵岑的兵有退进去的,有没退进去的,有被抓了的,有被杀了的,剩下孙坚的人在整理战场。
赵岑回到城里,赶紧写告急文书,吐血了也得写,赶紧写,给董太师送去。我已经让人打吐血了,我的副将也送了命,朝廷得管我们。不然,汜水关一失守,下一站就是虎牢关,虎牢关往前五十里地就到了董卓的身边了。我如果完了,您也马上就危险了。写完之后打发人赶紧给董太师送去。
其实董卓早就知道了,一刷抖音就看见了:“哎哟,来了那么多人啊!他们已经兵临城下,将至壕边了。”
董卓真急了。这可不行,汜水关如若失守,他们马上就到洛阳了。这怎么办?这时,董卓身边有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吕布,他的义子干儿。
吕布说:“您不用担心,太师有孩儿我呢!”但是董卓,还不愿意让他现在就出马,他得在这儿保护自己。人都走了,洛阳城没人保护了哪行呢?所以说不能让吕布去,他不去就得另选良将。
董卓问:“哪一位将军愿意前去抵挡一番?”
话音刚落,身边出来一位,身高得有一米九,这张脸长得几出几入。什么叫几出几入?额头窝进去、眼睛凹进去,高颧骨,颧骨下面又塌下去了,再下面牙又龇出来了,到下巴那儿又缩回去了,下巴末端又翻出来……连眉毛带头发,都泛着红色。那年头没有“漂染”,这张脸蓝瓦瓦的,咱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肩膀、前胸是宽背厚膀,站在这儿像个妖孽似的,两道眉毛拧着,都长到太阳穴边上去了,这大眼珠子咣里咣当的,都是黑眼仁儿,白眼珠很少。狮子鼻阔口,扎里扎煞一副钢髯,站在这儿,这要是半夜碰见非得哭不可……读完这段,你准以为这不是《三国演义》,而是《西游记》。
这人往外一站说:“丞相请赐某家一支将令,此一去将他十八路诸侯扫荡击沉。”
敢说这话还了得?董卓看看他,乐了:“有将军在此,我觉得料也无妨了。”
这个人确实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他是关西人。汉朝时的关西指的是潼关、函谷关以西。此人当年做过山贼,董卓派人打了好几回才把他收服,确实能力非常强。
“你要去我倒是放心,赐你一支令箭,希望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这人究竟是谁?此人姓华,名雄。此一去才引出了美髯公温酒斩华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