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儿子起得很早,父亲晨练回来,儿子已准备好早餐。收录机照样开着,而且旋律明亮欢快。
父子俩依然沉默着洗漱用餐。儿子几次似乎要开口,父亲忐忑地期待着,儿子却什么也没有说。
父亲佝偻着进卧室更衣。儿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捧着一套西装,“穿这精神。——是去开宣布会吗?”儿子又拿过领带走到父亲跟前,父亲迟疑着。
“我给你打。”儿子看着父亲。温柔的手像父亲过世的妻子。父亲心缩成一团。“行吗?”儿子侧侧身。
父亲和儿子一起看着穿衣镜。沉默着,父亲凝视儿子的眼睛,儿子也凝视着父亲。儿子对着镜子:“一夜之间你衰老许多,”儿子声音低沉、温柔,“可我一直为你感到骄傲,为你一辈子正直无私,一辈子对信仰的忠诚,你尽力了。”
父亲心潮翻涌。肩头上儿子的手十分有力,他感到心中自信像空气注入瘪气球一样迅速饱满地回归。
最后接送父亲的小汽车在笛笛呼唤,父亲走到门口又折回头:“昨晚干吗不去找她?”
儿子沉默了一会儿说:“分手了。”
“因为……我下台了?”
“大概——但这没关系。”
儿子!儿子!儿子!
父亲老泪闪烁。儿子把双手搭在父亲肩上,笑道:“结束,意味着新的开始。我很高兴不再有你的耀目光环笼罩我的光彩——你说呢?”
儿子!儿子!你可以把收录机再开大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