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杀死一头牛才能吃到牛肉,所以素食者不吃肉对不对?”
“没错。”
“那么当我们把香蕉从树上拔下来,我们是不是也杀死了香蕉?”
“我猜那更像是头发,”我说,“头发会从我们头上脱落,同一个地方还会长出新头发。拔掉香蕉的地方也会长出新的香蕉。”
扎克坐在椅子上,身子前倾着说:“但香蕉自己掉下来之前就被我们拔下来了呀,那时它们还活着。就像你头发还没有掉下来之前有人拔你的头发。所以这不是在杀死香蕉吗?我们把香蕉拔下来的时候树不会疼吗?”
噢。这是扎克应对这个消息的方式。他就是那棵树,或者是那根香蕉,反正他受到了伤害。
“我也不知道。”我说,“或许我们不是有意要伤害那棵树或是香蕉,但可能从结果来看有时是会伤害到它们,尽管那真的不是我们的本意。”
他沉默了一阵子,然后说:“我还会再见到他吗?”
我告诉他应该不会。
“所以我们再也不会玩《干杯》了吗?”《干杯》是一种桌游,原来是男友的孩子们小的时候玩的,扎克和男友有时会一起玩。
我说不会了,至少不会和男友一起玩了。如果他想玩,我可以陪他玩。
“好吧,”他轻声说道,“但他真的玩得很好。”
“他确实玩得很好,”我附和道,“我知道这会是一个很大的改变。”然后我停下来,因为那一刻无论我说什么对扎克都不会有帮助,他还是会感到难过。我知道在接下来的几天、几周,甚至几个月的时间里,我们会进行很多对话来帮助他渡过这个难关。(作为心理治疗师的孩子,好处是没有什么需要隐藏的情绪,但坏处是面临难关的时候,你会被逼着直面痛苦,完全没机会逃开。)与此同时,这件事总需要慢慢被消化和平息。
“好吧。”扎克嘟哝道。然后他从桌子后面站起来,走到料理台旁,拿起一根香蕉,剥开香蕉皮,故意动作夸张地把他的牙齿插进果肉里。
“真——好吃。”他说,脸上露出一种奇异而喜悦的表情。他是在谋杀香蕉吗?他狼吞虎咽地三口就把一根香蕉吃完了,然后走去他自己的房间。
五分钟后,他拿着《干杯》游戏走出房间。
“我们把这个捐给慈善商店吧,”他说着,把那盒桌游放到门边,然后走过来,给了我一个拥抱,“反正我也不喜欢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