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谷精变成动物形象
针对“脖子”一词的含义,前面用了很多例子说明它是指最后一捆谷物。在另外一些例子中,谷精出现的形态则是动物,如公鹅、山羊、兔子、猫或狐狸。这样我们就能够从一个全新的角度来了解谷精,接下来要更加深入地研究这个问题。通过研究我们不仅能得到新的事例以证实确有杀神一事,还能澄清阿多尼斯、阿蒂斯、奥西里斯、狄俄尼索斯、德墨忒尔和威尔比厄斯的神话和崇拜中的某些尚不明确的联系。
谷精被人幻想成诸多动物形象,例如狼、狗、狐狸、鸡、鹅、猫、羊、猪、马、鹌鹑、牛等等。人们都以为谷精会以一种动物形象隐身于谷物中,当收割到最后一捆谷物时,其命运不是被逮住,就是被杀死。万一它侥幸逃脱,农民又恰巧病倒在田地上,人们就觉得是谷精在使坏,以此作为对亵渎者的报复。那时人们就会说,“他被黑麦狼抓住了”“山羊顶了他”。收割最后的谷子或捆最后一捆谷子的人,就以动物的名字,如“黑麦狼”“黑麦母猪”“燕麦山羊”来叫他,有时这个名字要被叫上一年。人们有可能把最后一捆谷物、木材或鲜花制作成偶像以代替动物,在欢声笑语中装上车带回家中。最后一捆谷物即便没有扎成动物的形象,人们还是把它叫作“黑麦狼”“山羊”或“兔子”等等。谷物通常都有各自的动物谷精,其称呼根据谷物的种类而定,如“黑麦狼”“大麦狼”“燕麦狼”“豌豆狼”“土豆狼”。这些谷精有时只在收割最后一捆谷物时被扎成动物的形象,有时被认为在大大小小的镰刀割下最后的谷物时丧生了。但是,更为普遍的看法是,动物谷精是在打最后一捆谷物时才被抓住的,也就是说,只要还有未脱粒的谷物,它就会一直活在谷物里。收割最后一捆谷物的人,人们只说他抓住了“五谷母猪”“脱粒狗”等等。收割工作结束,人们依照某种动物的模样把谷物制成偶像,再让最后一个打谷的人送到邻近的正在打谷的农场里去。这种现象说明,人们认为只要谷物还没有脱粒,谷精就会一直藏在里面。有时,捆最后一捆谷物的人会被邻近农场正在打谷的人当成动物抓起来,关在猪圈里。为了说明这种情况,下面举一些例子。
第二节谷精变成狼或狗
我们先从人们想象谷精会变成狼或狗说起。
这种观念在法国、德国和斯拉夫民族中极为常见。例如,在风的吹拂下,田里的谷物如波浪般起伏,这时农民会说“狼走在谷物上(或狼走在谷物中)”“田地上有黑麦狼在奔跑”“谷物中有狼”“谷物中有狗”“那里有条狗”。如果有孩子想去田间地头拾谷穗、摘蓝色矢车菊,大人会极力阻止,告诫他说:“谷物里坐着狗”“你会被坐在谷物中的狼咬成好几块”“狼要吃你”。孩子被警告千万不能去招惹的狼,并非普通的狼,人称“玉米狼”“黑麦狼”等。例如人们会说:“孩子,你会被黑麦狼吃掉”“你会被黑麦狼捉走”等。不仅如此,谷精还会化身为真正的狼。住在费芝霍夫(东普鲁士)附近的人,如果在地里发现狼,就会仔细观察它的尾巴是垂下去的还是翘起来的。如果是垂下去的,人们就跟在狼的身后走,感谢它带来了福泽,有时还放一些美味的食物;如果是翘起来的,人们就骂它、打它,还会想办法杀死它。这个例子中的狼就是谷精,它的尾巴里蕴含着繁殖力。
在收获风俗中,狗和狼都是谷精的化身。
在西里西亚一些地方,割或捆最后一捆谷物的人叫作“狗”,如“小麦狗”“豌豆哈巴狗”。在法国东北部地区的收获风俗中,表现最显著的是“五谷狗”。一位农民在收割谷物的时候,因为疾病、懒散、疲乏而不能或不愿追赶比自己快的同伴,人们就评论说“有只白色母狗从他身边跑过去了”“他被一只白色母狗附体了”“他被白色母狗咬了”。孚日山区的人把五月叫作“收获狗”,收割最后一捆谷物被视为“杀狗”。位于汝拉山脉隆勒索尼埃一带的人们,把最后一捆谷物叫作“母狗”。凡尔登附近的庄稼将要收割完时,人们会说“他们马上就会杀狗”。埃皮纳尔的人则根据谷物的不同种类说“杀小麦狗”“杀黑麦狗”“杀土豆狗”。洛林人看到收割最后一捆谷物的人会说“那个人在杀收获狗”。在蒂罗尔的达克斯村,人们会说“打倒了那只狗”。在施塔德附近的安涅伯根村,人们按照谷物的不同种类叫作“玉米哈巴狗”“黑麦哈巴狗”“小麦哈巴狗”。
狼也是一样。西里西亚的人站在地里准备收割最后一捆谷物时会说“马上抓狼”。“五谷狼”的说法在梅克伦堡的很多地方流行,大家普遍相信狼藏在里面,因而都害怕收割最后一捆谷物。在地里劳动时,每个人都使出全力,赶紧干完以免落后。女人也是如此,生怕收获最后一捆谷物,毕竟“里面藏着狼”。因此,为了不成为最后收获的那个人,割谷子的人和捆谷子的人都处于竞赛状态。德国人有一种普遍的认识,即“最后一捆谷物里藏着狼”。某些地方的人会大声提醒收割的农民“小心里面有狼”,或者说“他正在驱赶谷物里的狼”。梅克伦堡人把最后的谷物叫作“狼”,收割最后一捆谷物意味着“获得狼”,按照谷物的种类有“黑麦狼”“小麦狼”“大麦狼”等等。在黑麦地里,最后收割的人会被叫作“狼”或“黑麦狼”。在梅克伦堡一带,收割最后一捆谷物的人一定要装出撕咬同伴的样子,或模仿狼的嚎叫,以此证明自己就是狼。最后一捆谷物可以叫作“狼”“黑麦狼”“燕麦狼”,具体怎么称呼视庄稼的种类而定。如果收割最后一捆谷物的是女人,大家就说“狼咬了她”“她得到了狼”“她应该把狼(从谷物里)赶走”。她本人也会被叫作“狼”,人们对她喊:“你是狼。”有时候按照谷物的种类叫她“黑麦狼”或“土豆狼”,总之这种称呼会持续一整年。如果这个女人住在吕根岛,她不但被人叫作“狼”,回到家中还要咬女主人、女管家,最后得到一块很大的肉。尽管有这种好处,但没有人愿意做狼。如果最后一捆谷物里有黑麦、小麦、燕麦,那么她就会同时被叫作“黑麦狼”“小麦狼”“燕麦狼”。位于科隆的布尔村有一个古老的风俗,最后一捆谷物要被扎成狼的样子放在谷仓内,等到谷物收割完毕,农场主会在上面浇上啤酒或白兰地。梅克伦堡的布伦肖浦屯村,年轻的女人在捆最后一捆小麦时,总要从里面抽一把出来,用以制作“小麦狼”。它长约60厘米,高约15厘米,将硬麦秸制成大腿,将小麦穗制成尾巴和鬃毛。她走在同伴的前面,把“小麦狼”带到村里,放在农场大厅内的高处,要放很长一段时期。另外有很多地方把本该做成狼形的最后一捆谷物做成人形,并给它穿上衣服。这种现象说明那里的人混淆了人形谷精和动物形谷精。“狼”一般都是在大家的欢声笑语中被最后一辆车子带回家的,所以最后一辆车子也叫作“狼”。
人们认为狼隐藏在谷仓的各类谷物中,只有在用连枷抽打最后一捆谷物时才会跑出来。马格德堡附近万茨勒本的农民,把谷物收割完毕之后,会举行游行活动。人们把收割好的谷物捆在一个人的身上,用链子牵着他四处游行,那个人就是“狼”,他代表的是从谷物中逃出来并被抓住的狼。特里夫斯人认为,收割谷物时会把“五谷狼”打死,具体的表现方法是把最后一捆麦秸捻碎。
法国的收获时节也有五谷狼的风俗,那里的人们看到收割最后一捆谷物的人就说“狼就要被你抓到了”。尚贝里附近的人在最后的谷物旁边围成一圈,马上就要收割完的时候一起喊:“狼在那里!”菲尼斯泰尔谷的人收割最后一捆谷物时会说:“狼在这里,我们马上就能抓住它!”在田间劳作时,谁如果先割完就会喊道:“我抓到狼了!”谷物收割完之后,圭延人会牵一头被阉过的羊绕田而走,叫它“田间的狼”。把用谷穗和花卉编成的花圈和绸带挂在羊的角、脖子以及身上,收完谷物后人们跟在后面唱歌,然后把它杀死。这里的人把最后一捆谷物叫作“考丘拉”(coujoulage),这是当地方言,意为一头被阉过的羊——杀掉它就代表杀死谷精。不过,这种做法把关于谷精的两种不同观念——当作狼和当作阉羊——混为一谈了。
有时候人们似乎认为从最后一捆谷物中抓住的狼,冬天藏身于农舍里,春天变回谷精。从冬至开始白天越来越长,预示着春天即将到来,狼要开始活动了。在波兰,有人在圣诞节那天把狼皮套在头上被同伴牵着走;另外还有人抬着狼的偶像四处游行,向人家讨赏钱。这些现象印证了一种古老风俗:一个浑身上下包裹着树叶的人,被同伴当成狼牵着四处走,遇见路人时就讨取小费。
第三节谷精变成公鸡
人们还经常把谷精想象成公鸡。
奥地利人常常警告孩子不要去谷地里玩耍,说那里有“五谷公鸡”会啄瞎他们的眼睛。德国北部的人认为“最后一捆谷物里住着公鸡”,将要收割最后一捆谷物时,农民会说“公鸡马上就要被我们赶出来了”。割取最后一捆谷物之后,他们会说“公鸡被我们抓住了”。在锡本布尔根的布拉勒,农民在收割最后一捆谷物时会说“我们要在这里抓住公鸡”。在福斯霍瓦尔德,准备收割最后一捆谷物时,人们把带来的公鸡从篮子里放出来,任由它在田间跑。捆谷物的人在后面追赶,直到抓住它。其他地方的人,劳动时抢着收割最后一捆谷物,谁如果抢到了就必须学公鸡打鸣,同伴就叫他“公鸡”。根据文德的风俗,田间扎好的最后一捆谷物里藏一只公鸡,最后谁碰到这捆谷物,抓住了那只公鸡,公鸡就归谁。庄稼收割结束了,人们把收割叫作“抓公鸡”。农场主用来招待收割者的啤酒,叫作“公鸡啤酒”。最后一捆谷物叫作“公鸡”“公鸡扎”“收获公鸡”“获得母鸡”“秋天母鸡”;也会根据谷物的不同种类叫作“麦公鸡”“豆公鸡”等。图林根的翁圣苏尔的人收割完最后一捆谷物时,把它制作成公鸡的模样,叫作“收获公鸡”。尤其是在威斯特伐利亚,人们用木料或硬纸做成一只“公鸡”,挂在运输车的车头。“公鸡”嘴里叼着谷物,旁边用谷穗和鲜花做装饰。这种“公鸡”有时挂在“五月树”的树顶,再用运输谷物的车拉走。另一些地方把活公鸡(或假公鸡)绑在“收获头冠”上,用杆子抬着。在加利西亚一带,谷穗、鲜花编织的花环和活公鸡捆在一起,女性收割者的首领把它顶在头上,走在人群的最前面。西里西亚的人们会把一只活公鸡用盘子托着,恭敬地送给主人。收获晚餐被叫作“收获公鸡”“茵子公鸡”等,餐桌上的主菜一定要有公鸡——至少某些地方如此。运输谷物的车如果在路上翻了,人们就会指责车夫“弄丢了收获公鸡”,这意味着他让“收获公鸡”跑掉了,因此不能参加收获晚餐。运输谷物的车要载着“收获公鸡”围着农场转一圈,才能驶进谷仓。在进去之前,要把“公鸡”钉在门框上面或侧面,也可以是山墙上,直到来年的收获季节。东弗里斯兰的人把收割最后一捆谷物的人叫作“咯咯叫的母鸡”。像对待真正的母鸡那样,有人在他面前撒些谷粒。
有时候被当成谷精的公鸡会被宰杀。在德国部分地区、匈牙利、波兰、比卡迪,收割者把一只活公鸡放在最后一片待收割的地里活动,抓住之后把它埋起来,只把头留在外面,然后用镰刀或长柄大镰刀割下鸡头。在威斯特伐利亚的很多地方,收割者把木制公鸡送给主人时,会得到一只真正的公鸡。这只公鸡会被鞭子或棍子打死,也可能被镰刀割下脑袋,或交给谷仓里的女孩、女主人做成菜肴。如果没有丢失“收获公鸡”,也就是说载运谷物的车没有翻,收割者就有权宰杀农场里的活公鸡。他们会用砖砸死它,也可能把鸡头割下。尽管这样的风俗在某些地方已经不再流行,但收割时节女主人仍然给干活的农民做韭菜鸡肉汤,并把公鸡头拿过去给他们看。在锡本布尔根的克劳森堡附近,收割谷物时必须在地里埋一只活公鸡,只把鸡头留在地面上,紧接着有一个年轻人挥着镰刀把它割下。如果那个人做不到,在未来的一年里他都被人叫作“红公鸡”,还要担心来年的庄稼收成不好。在锡本布尔根的乌德瓦赫利附近,人们把一只活公鸡和最后一捆谷物绑在一起,再用烤肉的铁叉杀死它。鸡肉随手扔掉,而剥下来的皮毛会保留到第二年。等到春天来临,人们用最后一捆谷物上的谷粒和着那些鸡毛一起被埋进地里。这种做法说明,公鸡就是谷精。公鸡被捆在最后一捆谷物上宰杀,在这种做法中,公鸡代表谷精,宰杀公鸡意味着收获谷物。鸡毛保留到来年春天,并和最后一捆谷物上的谷粒一起埋在庄稼地里,再一次表明公鸡就是谷精。在上述事例中隐含着一个很明显的观点,即谷精变成公鸡后可以促进谷物更快更好地生长。简而言之,谷精在收获时节变成公鸡后被人宰杀,到春天又以全新的生命形式出现。公鸡埋在地里,露出的头就像麦穗那样让人一镰刀割下,这种风俗充分体现了视公鸡为谷精的观念。
第四节谷精变成野兔
野兔也常常被当成谷精。
盖洛威人把收割最后一捆谷物叫作“割野兔”。当地里的庄稼收割得差不多的时候,会特意留下一捆当成“野兔”,分成三股编织成辫子,把谷穗打成结。农民会后退几步,依次向“野兔”扔镰刀,想要割断“野兔”——割取的位置必须在谷穗结下面。回家之后把“野兔”交给厨房的女佣,挂在厨房门的上方,一直到来年的收获时节。在明尼迦夫教区,割取这种“野兔”的人如果未婚,就会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家里,谁先到家谁就最先结婚。在德国,“野兔”只是田里最后一捆谷物的名称之一。在安哈尔特的一些地方,当田间地头只剩下极少量的谷物时,大家就说“马上会有野兔跑来”,收割者会说“仔细看野兔是怎样跳走的”。东普鲁士的人会说“野兔躲在最后一捆没有收割的谷物里”,最后那一个收割者负责赶跑它。谁成为“赶野兔”的人,谁就会被人耻笑。为了不落在最后,大家使出浑身力气,以最快的速度把手里的活干完。欧利希人把收割最后一捆谷物叫作“割野兔的尾巴”。德国、瑞典、荷兰、法国、意大利这些国家的人看到地里收割最后一捆谷物的人,会说“他正在杀野兔”。而在挪威,被叫作“杀野兔”的人,一定要把兔子的血献出来,意思是请大家喝白兰地。在莱斯博斯,临近两块地上的收割者,会竞相把活干完,这样就能够把野兔赶到对方的地里。先收割完的人,来年的庄稼长得更好。他们还在圣像的周围放一些谷物,一直到来年收获时节。
第五节谷精变成猫
有时候,猫也会被当成谷精。
基尔人不许孩子到谷物地里玩耍,因为那里躲藏着“猫”。在爱森纳赫的奥伯兰,家长跟小孩子说“猫精会来抓你的”“猫精在谷物中行走”。在西里西亚的一些地方,收割最后一些谷物时,人们会说“抓到猫精了”,那位收割者被叫作“老猫”。里昂附近的人把收割的最后一捆谷物和收获晚餐一同叫作“老猫”。在维祖尔附近,收割最后一捆谷物的人会说:“猫尾巴被我们抓到了。”在多菲内的布里昂松,刚开始收割时,人们用彩带、鲜花和谷穗打扮一只猫,把它叫作“球猫”。收割时,身上如果有什么地方受伤了,就让“球猫”舔伤口。庄稼全部割完之后,又用彩带、鲜花和谷穗把“猫”打扮一番,并围着它载歌载舞。活动结束之后,女孩虔诚地取下“猫”身上的装饰。在西里西亚的格林贝格,收割最后一捆谷物的人叫作“汤姆猫”,他会被人用黑麦秸和柳枝裹起来,并挂上长辫。有时候为了给他找个伴,就把另外一个人也做那番装扮,叫作“母猫”。这两个人的任务是手持长棍见人就打。亚眠附近的人看到庄稼就快要收割完毕时就说:“他们马上就要杀猫了。”当收割完地里最后一捆谷物,农场的人就找一只活猫来宰杀。在法国一些地方,人们把一只猫放在即将收割的最后一捆谷物下面,用连枷打死,星期日那天把它烤成节日佳肴。在孚日山区,收割结束时人们说这是“抓猫”“宰狗”,有时也叫“抓野兔”,并且根据谷物长势的优劣,评价这种“猫”“狗”“野兔”的肥瘦。收割最后一捆稻穗或麦穗的人,也被说成“抓猫”“抓野兔”“宰狗”。
第六节谷精变成山羊
山羊经常被当成谷精。
在普鲁士一些地方,谷物被风吹着向下低垂的时候,人们会说“山羊正在奔跑”“稻田里的山羊正在被风驱赶”“山羊吃了谷粒”。这是丰收的好兆头。人们还会说“黑麦地里躲着燕麦山羊”“黑麦地里躲着黑麦山羊”。大人告诫小孩子,千万不要去谷物地里摘蓝色矢车菊,也不要去豆子地里摘豆荚,因为那里有“黑麦山羊”“玉米山羊”“燕麦山羊”“豆山羊”,会把小孩带走或杀死。收割者干活时如果病倒了或落在大伙后面,其他人就会喊:“收获山羊在催他了”“他正在被玉米山羊催赶了”。在布朗斯堡(东普鲁士)附近,人们抢着把燕麦捆完,“免得被谷物山羊催赶”。在挪威的奥依弗登,每个农民都有自己的收割任务。如果别人都割完了自己的一片,而某人还在继续,大伙就说他“留在孤岛上了”。这人如果是男人,大伙就对着他学公山羊叫;如果是女人,大伙就对着她学母山羊叫。在下巴伐利亚的施特劳宾,收割最后一捆谷物的人,人们就说“他获得了玉米山羊”“小麦山羊”“燕麦山羊”,具体叫法视谷物种类而定。他们还在最后一捆谷物上插两个羊角,叫作“长角的山羊”。在东普鲁士的克罗伊茨堡,看到捆最后一捆谷物的女人时,人们会说:“你手里那捆谷物里躲着山羊。”在斯瓦比的加布林根,收割最后一块燕麦地时,收割者用木头制成山羊,再用花环装饰,并在它的鼻子和嘴巴里塞满燕麦穗,放在田间地头,把它叫作“燕麦山羊”。收割即将结束时,每一个参加劳动的人都希望抢在别人前面干完活,“燕麦山羊”被最后一个干完的人带走——最后一捆燕麦也叫作“山羊”。在巴伐利亚的维森特山谷,人们把最后一捆谷物叫作“山羊”,那里流行一句谚语:“地里肯定有山羊。”在黑森的斯巴鲁根,田里最后收割的那一捆谷物,就叫作“山羊”,收割它的人会被大伙嘲讽。在杜仁卜西格和巴登的莫斯巴赫,收割的最后一捆谷物叫作“山羊”,这捆谷物有时会被做成山羊的模样,人们会说:“这里面有只山羊。”割或捆最后一捆谷物的人,也叫作“山羊”。在梅克伦堡的某些地方,人们对捆最后一捆谷物的女人说:“你收获了山羊。”在汉诺威的于尔岑附近,人们在“期待收获山羊”的氛围中,开始了收获时节的劳作,捆最后一捆谷物的女人被同伴们用稻草裹起来,头戴收获花环,用独轮车送回村里,村民们在她身边围成一圈载歌载舞。在吕讷堡附近,扎最后一捆谷物的女人,会把谷穗做的花环戴在头上,大家叫她“谷山羊”。在巴登的蒙泽夏姆,人们把割最后一捆玉米或燕麦的人叫作“玉米山羊”或“燕麦山羊”。在瑞士的圣加仑州,收割最后一捆谷物的人或最后一个把运谷车赶进谷仓的人,叫作“谷物山羊”或“燕麦山羊”,甚至直接叫作“山羊”。在图尔高州,这样的人也叫作“谷物山羊”,他在脖子上戴一个铃铛,假装自己就是山羊,全身被人淋透了水,被人带着四处游行,气氛非常欢乐。施蒂利亚人也把收割最后一捆谷物的人叫作“谷物山羊”或“燕麦山羊”。这个称号会被叫上一年,直到来年的收获季节。
人们还有一种观念,认为谷精被抓住后,无论是山羊形态,还是其他动物形态,都会在自己农场的房子或谷仓里过冬。所以,不同的农场,有不同的谷精化身形态。斯凯岛人普遍认为,谷精是神仙或神祇,并非某个农场的谷神,而是一切谷物之神。当某一农场的谷物收割完毕,谷精就逃到其他尚未收割的谷物中。此地的农场主一收割完自己的谷物,就派人给旁边未完成收割的农场主送去一捆谷物。该农场主收割完毕,也会按上述方式,把收到的那捆谷物给临近尚未收割完毕的农场主送去。就这样,谷物在各个农场之间传递,直到地里的谷物全部收割完毕。那捆被传递的谷物叫作“高比尔·比考夫”(goabbirbhacagh,瘸腿山羊)。几年前媒体上报道过斯凯岛上的这种风俗,可见它至今仍在延续。人们认为谷精的腿是瘸的,是因为觉得农民收割谷物时割到它了。所以,为了表现谷精受伤了,把这捆谷物背回家的老妇人需要装作瘸腿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