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 实相·事实·观与被观·眼前的真相

没有路径可以通往实相,它会自然降临到你面前。只有当你的心和脑都变得单纯而清晰时,爱才会出现。那时你就会变成一个没有标签也没有国籍的人,这意味着你已经摆脱了这些东西,有空间让实相降临到你的生命里。只有当你的心不再制造任何妄念时它才会降临,而且是不请自来的。它会像熏风一般不知不觉地来到你的心中,它会像阳光一样来得那么突然,像夜晚一样纯净。若想觉知到它,你的头脑必须安静下来,但心却充满着热情。

选自《八月一日:充沛的热情,空寂的心》

实相是无法累积的。凡是能累积的东西一定会被摧毁,它会逐渐衰萎。实相不可能衰萎,因为你会在每个当下的念头、关系、语言、姿态和泪水中发现它。如果你和我能发现它,并且能活出它来,我们就不会变成肤浅的传教士,我们会变成富有创造力的人,不是完美的人而是富有创造力的人。

选自《八月五日:实相就在当下》

八月一日充沛的热情,空寂的心

没有路径可以通往实相,它会自然降临到你面前。只有当你的心和脑都变得单纯而清晰时,爱才会出现。心中若是有爱,就不会想设立一个组织来倡导兄弟爱,也不会一天到晚谈论信仰,或是论及权力及对立的问题,甚至连寻求和谐的需要都没有了。那时你就会变成一个没有标签也没有国籍的人,这意味着你已经摆脱了这些东西,有空间让实相降临到你的生命里。只有当你的心不再制造任何妄念时它才会降临,而且是不请自来的。它会像熏风一般不知不觉地来到你的心中,它会像阳光一样来得那么突然,像夜晚一样纯净。若想觉知到它,你的头脑必须安静下来,但心却充满着热情。

八月二日实相是一种存在状态

实相是无路可循的。实相与过去、现在或未来都无关,它是无时间性的。一个总喜欢引用佛陀、商羯罗、基督或我的观点的人,是永远无法发现实相的,因为复述别人的话语并不是实相本身,而是一种谎言。

只有当追求结果和成就的心安静下来的时候,实相才会出现。一个想透过努力和修炼而达成某种结果的心,是不可能认识实相的,因为那个结果也只是头脑的投射罢了。头脑的投射不论多么高尚,都是一种自我崇拜的形式,一个自我崇拜的人是不可能认识实相的。只有当我们了解了整个心念活动的过程,心才会停止挣扎,然后实相才可能出现。

八月三日实相是永不住留的

实相就是事实。当心念活动和事实之间的障碍消失时,你才能了解事实是什么。事实指的就是你跟财物、妻子、人类、大自然及各种概念之间的关系。不了解关系中的事实而一味地追求开悟,只会徒增心中的困惑,因为你会把开悟变成一种逃避和毫无意义的替代品。

只要你的妻子还在掌控你或者你还在掌控她,就不可能了解什么是爱;只要你还在压抑、寻找替代品或是野心勃勃,便无法认识实相是什么。一个不再追寻、不再挣扎、不再想达成某种结果的人,才可能了解实相。实相不是一个持续不断的东西,它是永不住留的,你只能在每个当下发现它。实相永远是崭新的,它没有时间性。昨天的实相并非今天的实相,今天的实相也不是明天的实相,实相是没有延续性的。但头脑总想把证入实相的经验延续下去,这样的心是无法认识实相的。实相永远在更新,换句话说,你虽然看到的是同样的人、同样的笑容、同样的一双在挥动的手,但是你永远能看到其中的新意。你永远能焕然一新地看待生命。

八月四日实相是没有导游的

那个未知的境界是可以求得的吗?凡是能被你求得的东西都是一种自我投射。由欲望所创造出来的东西不可能是实相,所以寻找实相就是在否定实相。实相没有住留的定点,它是无路可循、没有向导的。语言也不是实相本身。难道你只能在特定的环境、特定的思潮或特定的一群人中发现实相吗?它有可能在这里而不在那里吗?它必须由某个人引领才能被发现吗?它真的需要向导吗?追寻的本身便是源自于无明,所以透过追寻而发现的东西并不是实相。你不能去追求实相,你必须停止追寻,实相才会出现。

八月五日实相就在当下

实相是无法累积的。凡是能累积的东西一定会被摧毁,它会逐渐衰萎。实相不可能衰萎,因为你会在每个当下的念头、关系、语言、姿态和泪水中发现它。如果你和我能发现它,并且能活出它来——活出它便是发现它——我们就不会变成肤浅的传教士,我们会变成富有创造力的人——不是完美的人而是富有创造力的人。

八月六日真正的革命家

实相不属于那些受社会尊崇的人,也不属于那些自我膨胀或是一味满足自己的人。追求安全感和永恒的人是无法发现实相的,因为他们所追求的只是无常的反面罢了。因为受制于时间之网,所以才会追求永恒,但是他们所追求的永恒也只是头脑制造出来的一种幻觉。

因此若想发现实相,你必须停止追寻——但这并不意味你对眼前的事实已经心满意足了。一个想发现实相的人必须是真正的革命家,他不属于任何阶级、国籍、团体、意识形态或任何一个组织化的宗教体系。因为实相既不在寺庙里,也不在教会里,它跟双手或头脑制造出来的东西无关。只有当双手和头脑制造出来的东西被舍弃时,亦即舍弃了时间这个东西,实相才可能出现。一个彻底摆脱时间的人才可能发现实相,因为他不再利用时间作为自我膨胀的工具。时间意味着对昨日的经验、自己的家人、自己的长相和性格的记忆,所谓的“我”便是由这些东西所构成的。

八月七日在错误中看到真相

你也许承认国家主义与其所带来的激动情绪和既得利益,会导致剥削和对立,但真的从国家主义的狭隘状态里解脱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心若想保持年轻、新颖和纯净,亦即处在一种不断革新的状态,就必须从国家主义、宗教组织的教条和政治体系中解脱出来。只有这样的心才能创造出一个崭新的世界——死气沉沉的政客和受制于某种信仰体系的僧侣,是不可能做到这件事的。

因此,能听到一些真实的话语也许是幸运的,但也可能是不幸。如果听闻真理而并未受到强烈的干扰,也没有从狭隘扭曲的观点中解脱出来,那么你所听到的真理就会变成一种毒药。听闻真理而不积极地转化心念,真理就会变成一剂让伤口化脓的毒药。但如果能为自己去发现孰真孰假,并且在错误中看到真相,那么真理就能带来改革的行动。

八月八日理解事实

我们总是投射出一堆的假设和理想而不肯面对事实,所以才会误入歧途。若想面对事实而不形成一堆的假设,必须有敏锐的觉知;每一种有别于事实的造作形式都会造成分心的后果,因此我们必须了解内心与外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你是一名基督徒,你会按照基督教的模式而投射出一些影像;如果你是印度教徒或佛教徒,也会依循某种特定的模式。你会根据这些制约,譬如你的教育背景或文化背景,而投射出基督或克里希纳的影像。这些影像都是从特定的传统背景投射出来的一些意象。这些投射出来的意象都是受到制约的,这才是真正的事实。

了解事实本来是很简单的事,却被我们的好恶、对事实的责难、意见和成见弄得非常复杂。从各式各样的评估之中解脱出来,才能了解当下的事实是什么。

八月九日诠释事实就是一种阻碍

对事实加以论断,乃是一种狭隘、受限、具有破坏性的心智活动。你有你的诠释,我也有我的诠释,因此诠释会变成阻碍我们转化事实的一种诅咒。你我如果一味地评论某个事实是于事无补的。也许你对这个事实有许多看法,你能看到更多的细节、暗示和意义,而我所看到的意义可能比较少。然而事实是无法被诠释的,我们不能对事实提出任何意见。

我们的心很难接受事实,我们永远都在诠释,并且总是按照自己的偏见、制约、希望、恐惧等,去赋予它一些意义。你我若是能单纯地看着事实而不提出任何意见、诠释或意义,那么事实就会变得非常鲜活——它活生生地摆在你的眼前,其他的都不重要了;然后这个事实就会生出自己的能量,引领你往正确的方向发展。

八月十日无常是唯一的事实

我们很想弄清楚那个永恒的境界到底存不存在,内境与外境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无常的,我们的关系、我们的思想、我们的感觉都是不断在变化的。因为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心才会渴求那不会因时间或事件而有所改变的祥和、良善或安全,进而创造出了灵魂、梵我或天堂的想法。这种永恒的境界本是源自于无常,因此其中已经埋藏着无常的种子。无常便是唯一的事实。

八月十一日向往不可知的境界

你想要我告诉你实相是什么,但那不可思议的境界可以被言语道断吗?那无法度量的东西可以被揣测吗?你可以用手来握住微风吗?能够被你度量的东西还有可能是无限的吗?能够被你描述的东西还有可能是真实的吗?很显然不可能。在你诠释它的那一刻,那个不可知的东西已经变成已知了。

我们永远都想知道一些事情,因为这样自我才能延续下去,我们以为如此就能获得永恒和至乐。我们想“知道”是因为我们不快乐,因为我们不断地挣扎,因为我们已经精疲力竭。我们不想面对事实——我们是堕落的、迟钝的、混乱的、疲惫的——所以才想从已知进入未知。无法发现实相是什么,是因为我们把未知变成了已知。

八月十二日痛苦便是事实

痛苦到底是一种观念,还是一种事实?如果痛苦是事实,那么有关痛苦的说法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存在的只有强烈的苦受罢了。

痛苦和什么东西有关?它总是跟意象、经验以及你所拥有或不能拥有的东西有关。能够拥有某些东西,便是你所谓的快乐;不能拥有它们,你就称之为痛苦。因此痛苦总是跟某个对象有关。痛苦和恐惧一样是无法独自存在的,它一定跟人、事件或感觉有关。如果你现在已经充分觉知到痛苦,那么这份痛苦是有别于你的一个东西,或者它就是你?

八月十三日你就是空无

你就是空无。你也许拥有一堆的头衔、财产和银行账户,也许有权有名,但除了这些安全保障之外,你什么也不是。也许你目前无法完全觉知到这种空无的境界,或者根本不想觉知它,但不论你怎么逃避它,它永远在那里。

你可能以各种迂回的手段来逃避它,譬如借由个人或集体的暴力,个人或集体的崇拜,或是各种知识及娱乐活动来逃避它。但无论你是沉睡的,还是觉醒的,它一直都在那里。若想和空无建立起关系,你必须毫无拣择地觉知所有的逃避活动。你并不是一个正在看着空无的观察者或思想者,你和空无是无二无别的,你即是它。如果你把空无当成了一个和你对立的东西,那么你所采取的行动不可避免地一定会造成幻觉,并且会带来进一步的冲突与不幸。若是能发现和体悟到你即是空无,那么恐惧——当思想者与思想分开,或是想建立关系时,恐惧才会存在——就会彻底消除。

八月十四日如何止息恐惧

我们现在要客观地、清晰地、精确地观察人生——不是按照你的好恶、情绪或幻想来观察它。痛苦和不幸正是由我们的好恶所制造出来的。我们最大的问题就是恐惧,人如果不能止息恐惧,一定会无止境地活在黑暗里。我指的不是基督教所谓的下地狱,而是日常生活里的阴郁感。其实我们不必投射出对未来的希望,重点是:能不能找到一个彻底止息恐惧的方式?

也许你从未思考过这件事,也许你根本不知道如何从其中解脱出来,因此你从不去思考这件事。但如果能认真地思考这件事,并且很想知道如何才能止息恐惧,那么你就会去弄清楚它的结构与本质。当你完全清楚的那一刻,恐惧就消失了,你不需要用任何方法去对治它。

能直接地觉知它,与它建立起关系,那么观者与被观的恐惧就合一了。这两者之间不再有任何差距。没有一个观者在那里观察他的恐惧,解脱的行动就会自然产生,而又没有一个观者在那里对治恐惧。

八月十五日思想者与思想的二元对立

不论你看的是一棵树还是你的妻子、邻居、夜晚的星星、水面的光波、天空里的飞鸟,等等,永远有一个观察者——思想者、经验者、监督者、追寻者——与他所观察的事物的对立性。因此观者与被观的事物、思想者与思想永远是对立的,这种对立性就是时间,也是冲突的源头。只要有冲突就会有矛盾。能观与被观所形成的二元对立便是一种冲突、矛盾。只要有冲突,我们就会急着想克服它、超越它或造作出一些事来改变它,这所有的活动都涉及时间!只要有二元对立,就会有延续不断的时间感,而时间感就是一种痛苦。

若想止息痛苦,必须弄清楚以及超越这种二元对立性。换句话说,能观与被观之间的对立如果不停止,一定会有时间感,如此一来痛苦就无法止息了。那么该怎么办呢?我们可以在自己身上看到那个观察者,它总是在观看、批判、检查、接纳、抗拒、掌控、塑造和锻炼。这个观察者或思想者乃是思想的产物。很显然思想是最先出现的一种东西,然后才形成了观察者和思想者。如果完全没有思想,那么思想者和观察者就不存在了,那时存在的只有彻底而完整的觉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