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你这些话很刺耳哦。你是说我们不该做出承诺——不该向任何人承诺任何东西吗?
从你们大多数人现在的生活来看,每个承诺都包含着一个谎言。这个谎言就是,你们现在能够知道,在未来任何时刻,你们将会对某件事情产生什么感受,你们将会怎样处理那件事。假如你们以反应性生灵的身份去生活(绝大多数人是这样的),你们将无从知道这些。唯有当你们以创造性生灵的身份去生活时,你们才能许下不包含谎言的承诺。
创造性生灵确实能够知道,在未来任何时间,他们将会对某件事产生什么感受,因为创造性生灵会创造他们的各种感受,而不是去经验它们。
除非你能够创造你的未来,否则你无法预测你的未来。除非你能够预测你的未来,否则你无法做出任何真实的承诺。
然而哪怕是能够创造和预测其未来的人,也有权力和权利做出改变。改变是所有造物的权利。实际上,它不仅是“权利”,因为“权利”是被赋予的。“改变”则是自在的。
改变是此在的。
改变就是你的本质。
你无法被赋予这个,因为你就是这个。
喏,由于你是“改变”,由于改变是你唯一恒定的属性,你无法真正地承诺永远保持原样。
你是说宇宙里没有永恒不变的东西吗?你是说在所有创造活动中,没有什么是保持恒定的?
你称为生活的过程是一个重新创造的过程。生活中的一切不断地在每个此刻重新创造其自身。在这个过程中,同一性是不可能的,因为如果事物是同一的,那么它根本不会发生变化。不过虽然不可能有同一性,相似性却是可能的。相似性是改变的过程中制造出某样与先前的东西高度一致的产物的结果。
当创造活动达到高度的相似性,你们就称之为同一性。由于你们的视野是受到限制的,从你们的宏观视角看,相似确实等于同一。
因此,在人类眼里,宇宙展现出极大的稳定性。也就是说,各种事物的外观看起来很相似,它们的行动和反应也相似。你们看到了稳定性。
这很好,因为这提供了一个框架,让你们可以在物质世界中思考和经验你们的存在。
然而我要告诉你这个道理。假如你们从一切生命的视角看,也就是同时从物质的视角和非物质的视角看,稳定的表象将会消失。你们将会经验到事物的本质:不断地改变着。
你是说有时候这些改变非常微妙,非常细小,乃至从我们这个不太清楚的角度看去,它们好像还是老样子,有时候显得跟原来完全相同,但实际上却不是。
正是如此。
完全相同的两样东西是不存在的。
是的。你理解得很透彻。
然而我们可以把我们自己重新创造得跟原来的样子非常相似,从而产生稳定不变的效果。
是的。
在与人交往的过程中,我们也可以如此创造我们的身份和我们的行为方式。
是的——不过大多数人发现这非常难以做到。
因为正如我们刚刚了解到的,真正的稳定和表面的稳定截然相反,它违背了自然法则;哪怕是同一的表象,也只有大师才能创造出来。
大师能够克服自然的本性(别忘了,自然的本性是倾向于改变的),呈现出同一的表象。实际上,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呈现出同一的表象。但她可以呈现出足够的相似性,从而创造出表面的同一性。
可是那些并非“大师”的人总是呈现出“同一”的样子啊。我认识一些人,你完全可以拿你的命来赌他们未来的行为和表现,因为那是可以预测的。
然而有意识地这么做却需要付出很大的努力。
大师就是有意识地创造出高度相似性(你们称为稳定性)的人。学生固然也能创造出稳定性,却未必是有意识的。
例如,有人总是以相同的方式对特定的情况做出反应,这样的人往往会说:“我情不自禁呀。”
大师从来不这样说。
假如有些人的反应产生了可敬的行为,得到别人的称赞,他们的回答通常是这样的:“其实没什么啦。我这是自动的反应,真的。谁都可以做到。”
大师也不会做这种事情。
因此,大师就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人。
她还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没有达到大师境界的人往往两者皆不知道。
这就是人们很难信守承诺的原因吗?
这是一个原因吧。正如我刚才说的,除非你能预测你的未来,否则你无法做出任何真实的承诺。
人们发现承诺很难信守的第二个原因是,承诺和真诚发生了冲突。
这句话什么意思呢?
我是说,他们关于事物的真相是不断进化着的,这种进化中的真相和他们说过会永远不变的真相并不相同。所以两者发生了深深的冲突。该遵从哪个呢?我的真相,还是我的承诺?
你的建议呢?
我早就给过你这个建议啦:
为了不背叛别人而背叛自己,其实也是背叛,而且是最高的背叛。
但这会导致各种各样的承诺被打破!那每个人说的话都不能算数。那就没有人可以靠得住!
哦,看来你总是指望别人说话算话,对吧?怪不得你过得很凄惨。
谁说我过得很凄惨?
你要是过得很快乐,你的外表和行为会是如今这副样子?
好吧。好吧。我确实很凄惨吧。有时候过得很惨。
是大多数时候吧。哪怕是在你完全有理由快乐的时候,你也会让自己变得悲惨——你会为能否保留你的快乐而忧心忡忡!
而你不得不为此担忧的原因是,你能否“保留你的快乐”,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别人是否说话算话。
你是说我没有权利期待——或者至少是希望——别人将会遵守他们的诺言吗?
你为什么想要这样的权利呢?
别人不想遵守他们对你许下的诺言,唯一的原因是他们不想那么做,或者他们觉得做不到——这两者其实是一回事。
假如有个人不想遵守他对你许下的诺言,或者由于某种原因他觉得他遵守不了,你到底为什么还想要他遵守呢?
你真的想让别人履行她不想履行的约定吗?你真的认为人们应该被迫去做他们觉得他们做不到的事情吗?
你为什么想要逼别人去做违反其意愿的事情呢?
嗯,这里有个理由:因为要是白白放过他们,允许他们不做他们说过会做的事情,那么我或者我的家庭就会受到伤害。
看来为了避免受伤害,你宁可伤害别人咯。
我并不认为要求别人遵守诺言是对那个人的伤害。
然而他肯定会将其视为伤害,否则他就会主动履行承诺。
那我就活该受伤害,或者看着我的孩子和家人受伤害,而不是去要求别人遵守诺言,以免“伤害”到对方吗?
你真的认为你只要强迫别人履行承诺,你就能够避免受伤害吗?
我告诉你吧:和能够自由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人相比,生活在安静的绝望中的人(也就是那些做着被迫去做的事情的人)会给别人造成更多的伤害。
送给别人自由等于移除危险,而非增加危险。
是的,从短期来看,让别人“解除”他们对你许下的诺言或者约定似乎会让你受到伤害,但从长期来看,你是毫无损伤的,因为你把自由送给别人,其实也是把自由送给你自己。假如你强迫别人向你履行他或她不愿履行的承诺,必然会引起各种不快和难受,你的尊严和你对自我的评价将会受到打击;把自由送给别人,你就能够摆脱这些东西。
长痛不如短痛——这几乎是每个曾经试图迫使别人遵守诺言的人都会发现的道理。
在生意场上也是这样吗?要是这样的话,这世界上的人还怎么做生意呢?
其实生意应该这么做才合理。
现在你们的问题在于,整个社会是以暴力为基础的。既有所谓的“法律的暴力”(也就是你们所谓的“法律的约束”),更有身体的暴力(也就是你们所谓的“武装力量”)。
你们尚未学会如何使用说服的艺术。
如果没有法制,如果不是通过法庭使用“法律的力量”,我们如何能够“说服”各个企业履行它们的合同和遵守它们的协议呢?
考虑到你们现行的文化规范,你们也许找不到别的办法。然而只要改变文化规范,你们现在用来促使企业——和个人——遵守约定的办法将会显得非常落后。
你能解释吗?
你们现在使用暴力来保证协议得到遵守。当你们的文化规范得到改变,当你们认识到所有人是一体,你们将不会使用暴力,因为那只会伤害你们自己。你们不会用你们的左手来打你们的右手。
哪怕当左手掐住脖子时也不会吗?
到时这种事情也不会发生。你们将不再掐住你们自己的脖子。你们将不再咬下你们的鼻子,将其吐在你们的脸上。你们将不再违背约定。当然,你们的约定本身将变得大不相同。
你们将不再约定,只有别人把有价值的东西交给你们时,你们才会把有价值的东西换给他们。你们将不再等到获得所谓合理的回报之后,才肯把东西送给别人,或者与别人分享。
你们将会自动地馈赠和分享,所以可能被打破的合约会比现在少得多,因为合约涉及的是物品和服务的交换,而到时你们在生活中只管馈赠物品和服务,完全不顾能否得到回报。
然而在这种单方面的馈赠之中,你们将会得到拯救,因为你们将会发现神经验到的道理:把东西馈赠给别人,等于馈赠给自己。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所有事情的因来自你,果也归于你。
完全正确。所以无需担心你们将会得到什么“回报”。唯一需要担心的是你们将会“付出”什么。生活要创造的是最高级的付出,而不是最高级的获取。
你们忘记这个道理,所以总是索取。但人活着并非为了获取。人活着是为了付出,为了做到这一点,你必须原谅其他人——尤其是那些并没有把你以为你将会得到的东西送给你的人!
这种转换将会彻底改变你们的文化。如今,在你们的文化中,所谓“成功”的标准是看你们“得到”多少,看你们拥有多少名望、金钱、权力和财物。在新文化中,“成功”的标准将会是你们让别人拥有多少。
这其中的悖谬之处在于,你们让别人拥有得越多,你们得到的也会越多,而且不费吹灰之力。没有“合同”,没有“协议”,没有“讨价还价”或者“谈判”,也没有强迫你们彼此履行承诺的诉讼或者法庭。
在未来的经济系统,你们做事情将不是为了个人的利益,而是为了个人的成长,到时这就是你们的利益。然而当你们的真实身份变得越来越伟大,越来越美好,物质的“利益”将会滚滚而来。
到那个时候,你将会认为,利用暴力胁迫别人履行“承诺”是非常落后的行为。如果别人言而无信,你只是任由他们去走他们的路,去做他们的选择,创造他们关于他们自己的经验。无论他们不肯给你的是什么,你都不会觉得惋惜,因为你知道那种东西多的是——而且他们不是你要的东西的来源,你才是。
哇。我懂啦。但我觉得我们真的离题万里啊。刚开始讨论的时候,我问你爱是什么,人类是否能够没有限制地表达它。那让我们谈起了开放式婚姻。但突然间我们却聊到这里。
其实没有啦。我们讨论的一切都是相关的。这正好让我们可以来谈谈你那些关于所谓光明社会、或者进化程度更高的社会的疑问。因为高度进化的社会既不存在“婚姻”,也不存在“生意”,更不存在你们为了让社会成为整体而创造出来的社会制度。
是的,不过我们等会儿再谈这个吧。现在我只想结束这个话题。你刚才说的话很有趣。按照我的理解,你的意思是,绝大多数人无法履行承诺,所以不应做出承诺。这对婚姻制度是毁灭性的打击。
你在这里用“制度”这个词真是深得我心。在大多数人的经验中,婚姻确实是一种制度,他们觉得受到了制裁。
是啊,婚姻既是精神病疗养制度,也是劳改制度——再不济也是高等教育制度!
正是如此!确实如此!在大多数人的经验里,它就是这样的。
好啦,我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啦。我认为这不是“大多数人”的想法。毕竟有数以百万计的人热爱婚姻制度,而且想要保护它。
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大多数人在婚姻中度日如年,并不喜欢婚后的生活。
世界各地的离婚率便是明证。
看来你认为婚姻应该被废除咯?
我对此没有好恶之分,我只是——
——我知道,我知道。实话实说嘛。
说对啦!你总是想让我成为一个有好恶的神,可惜我不是。谢谢你不再那么做。
嗯,我们不仅攻击了婚姻,刚刚还攻击了宗教!
假如整个人类明白神并没有好恶,宗教确实无法存在,因为宗教的立教之本就是宣称神是有好恶的。
如果你确实没有好恶,那么宗教肯定是一个谎言。
你这话说得有点重。我宁可称之为虚构品。它只是你们杜撰出来的东西。
神喜欢我们结婚也是我们杜撰出来的吗?
是的。我并不喜欢这类东西。但我发现你们倒是喜欢的。
为什么呢?我们既然知道婚姻如此难熬,为什么还会喜欢它呢?
因为你们发现,唯有结婚这种方法能够让爱的经验变得“永远”或者“永恒”。
唯有通过婚姻,女人才能保障她的温饱和安全;唯有通过婚姻,男人才能保障持续地得到性爱和陪伴。
于是男人和女人创造了婚姻这种社会传统。双方达成了交易。你给我这个,我给你那个。从这方面来讲,婚姻非常像生意。它是男人和女人签下的合同。由于双方都需要落实这份合同,所以它被说成是“神圣的契约”——若有违背它,必将遭到神的惩罚。
后来这种说法不起作用了,你们便创造了法律来落实它。
但是连法律也无能为力。
无论是神的法则,还是人的法则,都不能阻止人们背弃他们的结婚誓言。
怎么会呢?
因为你们编出来的这些誓言往往违背了唯一有效的法则。
那是什么法则?
自然的法则。
但生活的本质就是表达和谐与合一啊。你一直不都是这么对我说的吗?婚姻是我们对和谐与合一最美好的表达。你知道吗,“凡是神撮合的,没有人可以将其拆散”,婚姻就属于这种情况。
从大多数人婚后的生活来看,婚姻根本是不美好的。因为每个人都有三种与生俱来的天性,而婚姻与其中两种发生了冲突。
你能再说一遍吗?我想我差不多能弄懂啦。
没问题。让我们再次从头说起。
你们的身份是爱。
而爱的本质是无限的、永恒的、自由的。
因此这也是你们的天性。这是你们的身份的本质。你们天生是无限的、永恒的、自由的。
那些由人编造出来的制度和理论,无论它是社会的、道德的、宗教的、哲学的、经济的,或是政治的,只要违背或者贬抑你们的天性,都会对你们的自我造成压迫——而且都会遭到你们的奋起反抗。
你认为是什么催生了美国呢?难道不是那种“不自由,毋宁死”的信念吗?
可惜你们在你们的国家中放弃了自由,在你们的生活中也放弃了它。这都是为了得到相同的东西。安全感。
你们在生活中提心吊胆,甚至害怕生活本身,所以你们放弃了这种人类的天性,用它来交换安全感。
你们称为婚姻的制度,是你们创造安全感的尝试,所谓政府制度也是。它们其实是相同的东西——人们用来约束彼此的行为的社会制度。
天哪,我以前从来没这么想过。我总是以为婚姻是爱的终极宣言。
在你们的想象中,它是这样的,但在你们的实践中却不是。在你们的实践中,它是怕的终极宣言。
如果婚姻能够让处于爱情中的你们是无限的、永恒的、自由的,那么它就是爱的终极宣言。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你们结婚,却是为了把爱降低到承诺或者保证的层次。
婚姻是你们想要保证“现在怎样”将来也怎样的努力。如果不需要这种保证,你们就不需要婚姻。你们如何使用这种保证呢?首先,你们把它当作一种创造安全感的手段(却不从你们的内心去创造安全感);其次,假如再也没有安全感了,你们就把它当作彼此惩罚的手段,因为你们可以指责对方违背了结婚时的承诺,以此向法院提起诉讼。
因此你们发现婚姻是非常有用的——尽管你们使用它的初衷完全是错的。
你们想用婚姻来保证你们彼此之间的感情是专属的,永远将其给予别人。或者你们至少不能用相同的方式向别人表达这些感情。
具体来说,就是不能通过做爱向别人表达感情。
是的,就是这个。
最后,在你们的实践中,婚姻是这样的宣言:“这种关系是特别的。我认为这种关系是最重要的。”
难道这也有错?
没有错。这跟“对”和“错”无关。对和错并不存在。这跟你的人生目标有关。这跟你对你的真实身份的构想有关。
如果你的真实身份是一个会说“这种关系,只有现在这种关系,比任何其他关系都特别”的人,那么结婚完全有助于你实现你的真实身份。然而你将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古往今来的灵性大师,结过婚的寥寥无几。
是的,因为大师是禁欲的。他们从来不做爱。
不是的。那是因为大师无法真诚地说出你们当前的婚姻制度试图做出的宣言:对他们来说,有个人比别人更加特别。
这不是大师会做出的宣言,这也不是神会做出的宣言。
实际上,你们现在编造出来的婚姻誓言是一种非常不神圣的宣言。你们觉得它是最神圣的承诺,这真是极其讽刺,因为神绝对不会做出这种承诺。
然而,为了替人类的害怕辩护,你们幻想出一位跟你们有着相同表现的神。因此,你们说神对他的“选民”许下承诺,神和那些神爱的人之间有着特别的盟约。
你们无法容忍那种认为神不会对任何人有特别之爱的观点,所以你们创造了一个关于神的虚构品,说出于某些原因,神只爱某些人。你们称这类虚构品为宗教。我称其为渎神。因为所有认为神会偏爱某个人的想法都是谬误的——所有要求你们做出相同的宣言的仪式都不是对神的崇敬,而是对神的侮辱。
天哪,别再说啦。别再说啦!你彻底地消灭了我对婚姻的好感!这些话肯定不是神说的。神不会如此批评宗教和婚姻!
我们在此谈论的是你们建构的宗教和婚姻。你认为我说的话太过分了吗?我告诉你吧:你们篡改了神的话,以此来为你们的害怕找借口,为你们疯狂的相互虐待找理由。
你们会借神的口来说你们想说的话,从而继续以我的名义彼此约束,彼此伤害,彼此杀戮。
数百年来,你们在战场上呼喊我的名字,挥舞我的旗号,扛着十字架,这一切只是为了证明我对世人的爱不是均等的,并要求你们通过杀人来证明这一点。
然而我告诉你吧:我的爱是没有限制和没有条件的。
这句话你们不肯听,这个真相你们不肯容纳,这个宣言你们不肯接受,因为它那无所不包的宽宏摧毁的不仅是你们创造的婚姻制度,而且也包括了你们所有的宗教和政府制度。
因为你们创造了一种以排斥为基础的文化,并宣称神是狭隘的,还用这种说法来支撑你们的文化。
然而神的文化是建立在包容之上的。在神的爱中,每个人都被包容在内。每个人都接到进入神的国度的请帖。
这个真相被你们说成是对神的亵渎。
你们不得不这么说。因为如果这是真的,你们在生活中创造的一切便都是坏的。所有人类的风俗,所有人类的制度,只要不是无限的、永恒的和自由的,便都是坏的。
如果没有“对”和“错”这种东西,那怎么会有“坏”的东西呢?
只有当一样东西的功能无法完成其目标时,它才是坏的。比如说一扇门无法开闭,你不会说那扇门“错”了。你只会说这扇门的装置坏了——因为它无法发挥它的功用。
无论你们在生活中,在人类社会中建构的是什么,如果它和你们做人的目标不符,那么就是坏的。那么它就是坏的建构。
我做人的目标——我已经知道,只是重提一下而已——是什么呢?
是决定和宣布、创造和表达、经验和实现你的真实身份。
时时刻刻重新创造你自己,最完美地实现你对你的真实身份的最高憧憬。
这就是你做人的目标,这就是所有生活的目标。
那会让我们处于什么境地呢?我们毁灭宗教,我们废除婚姻,我们推翻政府。然后我们要怎么样呢?
首先,我们没有毁灭、废除和推翻任何东西。如果你们创造的东西不起作用,产生不出你们想要的东西,那么描述这种情况并不等于毁灭、废除或者推翻那样东西。
请努力忆起评判和实话实说之间的差别。
好吧,我不打算跟你争论,但你刚才说的许多话在我听来特别像评判。
我们受到话语极大的限制。话语真的非常少,所以我们不得不反复地使用相同的词汇,哪怕它们并不总是传达相同的意义,或者相同的思维。
你们说你们“爱”香蕉船雪糕,你们也说你们彼此相“爱”,但这两个爱的含义肯定大不相同。所以你也明白的,你们可以用来描述感受的话语真的非常少。
在用这种方式——用话语的方式——与你交流时,我会允许我自己经验到这些话语的限制。我愿意退一步承认,由于部分我说过的话是你们做出评判时会使用的,当我使用它们时,你们确实很容易得出我是在进行评判的结论。
我在这里向你保证,我没有。在这套对话录中,我自始至终只是试图告诉你们如何到达你们想去的地方,尽可能直接地描述是什么挡住了你们的路,是什么妨碍你们到达那里。
就拿宗教来说吧,你们说你们想要到达一个地方,在那里你们能够真正地认识神和爱神。我只是说出实情:你们的宗教并不能将你们带到那里。
你们的宗教让神变成了大谜团,促使你们不要爱神,而是要害怕神。
宗教在改变你们的行为方面也无所作为。你们今天仍在彼此杀戮,彼此谴责,彼此说对方是“错”的。实际上,一直鼓励你们这么做的,正是你们的宗教。
所以就宗教而言,我只是看到你们说你们希望它能让你们到达某个地方,而它正在把你们带去的是别的地方。
现在你说你们希望婚姻将你们带往永恒的极乐之地,或者至少是一个相当祥和、安全和幸福的地方。和宗教相同,刚开始的时候,当你们刚刚经验到它的时候,你们这种叫做婚姻的发明很好地实现了你们的目标。然而,和宗教相同,在这种经验中寄居得越久,它就越会将你们带往你们说不想去的地方。
结过婚的人,有将近一半最终离了婚;至于那些仍处在婚姻状态中的人,许多人是极其不快乐的。
你们那“幸福的结合”使你们感到痛苦、愤怒和懊悔。有些婚姻——为数不少——甚至让你们落得极其悲惨的下场。
你们说你们想要政府来保证和平、自由和安定,可是就我观察的情况来看,你们的政府一样都没做到。你们的政府带来的是战争、越来越厉害的专制、暴力和动乱。
你们没有能力解决诸如让人民吃饱饭、健康地活着之类的简单问题,更没有能力完成向他们提供平等机会这样的艰巨任务。
你们这个星球上每天有成千上万的人因饥饿而死,同时又有成千上万的人每天扔掉足以喂饱许多国家的食物。
你们连把“有者”的残羹冷炙送给“无者”这样简单的任务都无法处理,更解决不了你们是否想要更加平均地共享资源这样的问题。
喏,这些话不是评判。我只是如实地说出人类社会目前的情况。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许多年过去了,我们在处理我们自己的事务方面仍是毫无进展?
许多年?你应该说许多个世纪。
好吧,那就许多个世纪。
这跟人类文化的第一个文化迷思有关,也跟它引发的所有其他文化迷思有关。在这些迷思改变之前,其他一切都不会改变。因为你们的文化迷思塑造你们的道德观念,而你们的道德观念则创造你们的行为。然而问题在于,你们的文化迷思和你们的天性是相互矛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