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真实性

天才在左 疯子在右 高铭 第2页,共2页

我不去追问,等着。

她:“我告诉过你的,一年前的时候,他拉着我跳楼,每次都是刚刚跳我就醒了。最近一年醒得越来越晚了。”

我:“你是说……”

她好像鼓足勇气似的深吸了一口气:“每次都是他拉着我跳同一栋楼,最开始我没发现,后来我发现了,因为那栋楼其中一层的一个房间有个巨大的吊灯。刚开始的时候我刚跳就醒了,后来每一次跳下来,都比上一次低几层才能醒过来。”

我:“你的意思是,直到你注意到那个吊灯的时候你才留意每次都醒得晚了几层,在同一栋楼?”

她:“嗯。”

我:“都是你说的那个40多层的楼吗?”

她:“每一次。”

我:“那个有吊灯的房间在几层?”

她:“35层。”

我:“每次都能看到那扇窗?”

她:“不是一扇窗,每次跳的位置不一样,但是那个楼的房间有很多窗户,所以后来每一次从一个新位置跳下去,我都会留意35层,我能从不同的角度看到那个巨大的吊灯。”

我:“现在到几层才会醒?”

她:“已经快一半了。”

我:……

她:“我能看到地面离我越来越近,他拉着我的手,在我耳边笑。”

我有点儿坐立不安:“不是每次都能梦见跳楼吧?”

她:“不是。”

我:“那么他还救你吗?”

她恐惧地看着我:“他是怪物,他认得所有的路、所有的门、所有的出口入口。只要他拉住我的手,我就没办法松开,只能跟着他跑,喊不出来,也不能说话,跑到那栋楼楼顶,跟着他纵身跳下去。”

如果不是彻底调查过她身边的每一个男性,如果不是有过那几次催眠,我几乎就认为她在生活中被男人虐待过。那样的话,事情倒简单了。说实话,我真的希望事情是那么简单。

我:“你现在还是看不清影子先生吗?”

她:“跳楼的瞬间,能看清一点儿。”

我盘算着身边有没有人认识那种专门画犯人容貌的高手。

我:“他长什么样子?”

她再次充满恐惧地回答:“那不是人的脸……不是人的脸……不是……”

我知道事情不好,她要发病了,赶紧岔开话题:“你喝水吗?”

她看着我愣了好一阵儿才回过神来:“不要。”

那次谈话后不久,她再次入院了。医院特地安排了她的睡眠观察,报告出人意料:她大多数睡眠都是无梦的睡眠,真正做梦的时候,不超过两分钟,她做梦的同时,身体开始痉挛,体表出汗,体温升高,然后就会醒——惊醒。几乎每次都是这样。

最后一次和她谈话,我还是问了那个人的长相。

她克制着强烈的恐惧告诉我:“影子先生的五官,在不停地变换着形状,仿佛很多人的面孔,快速地交替浮现在同一张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