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清正在抓耳挠腮地想着“小鲜肉”的名字,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却是意味深长地一笑。
“秦小姐,我们确实见过面。”
“嗯?”
男人动作不紧不慢,始终面带笑意,一字一顿地说:“《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秦清一眼,言语中带着几分秋后算账的意味,“秦小姐,还记得我吗?”
……
那天之后,“五三”经常出现在秦清的生活里。自从他当了她的个人投资顾问,就经常以理财为名约她出来见面。见面见得多了,秦清也有点儿害怕了,她忍不住在电话里控诉“五三”:“当年我似乎也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至于这么耿耿于怀吗?你到底想怎样?老这么阴阳怪气的,我害怕,你给我个痛快吧!”
秦清的胆战心惊似乎取悦了“五三”,他的语气十分愉悦:“难道我不能约你吗?”
秦清诧异地答复道:“你约我干吗?研究大龄、离异、颓废、放肆、女青年吗?”
“五三”笑了笑,反问她:“秦清,我就不能拯救一下大龄、离异、颓废、放肆、女青年吗?”
秦清心里忐忑异常:“我看还是不——用——了——吧……”
秦清大学时寝室四个人,只有一个去了外地,其他三个人中,秦清和周放关系最好。她们和同在本城的敏敏联系不算多,但每当二人有事找她,她总是尽心尽力地帮忙,当然,秦清和周放对她也是如此。自打她给秦清介绍了理财的顾问,就对此格外上心,介绍了人不说,还包“售后”。
为了投资的事,敏敏请了客户经理和秦清一起出来吃饭。对于这次邀约,经理欣然应允,还把近来让秦清见了就躲的“五三”也给带来了。
入席时,“五三”不动声色地坐在了秦清身边。秦清缩着身子想要挪动座位,谁知她刚要动,就发现自己的凳子简直重如千斤,拖都拖不动。
秦清低头一看,“五三”这个傻大个儿,一条长腿横插过来,死死地踩着她的椅子横梁。
秦清抬头狠狠地瞪了“五三”一眼,“五三”视若无睹,依旧噙着温柔的笑意,不紧不慢地给她倒了一杯茶,仿佛征询意见一样地问她:“秦小姐,不介意我坐你旁边吧?”
秦清听完,白眼简直要翻上天。
他坐都坐下了,难不成秦清还能让他滚吗?
在人前,“五三”就跟个没事人一样,让秦清忍不住一顿腹诽。
饭桌上,四人都喝了一些酒,除了“五三”,其他三个人都喝得晕头转向的。看到他清醒地对着自己阴笑,秦清后背一阵阵发凉。
饭局很愉快地结束了,室友敏敏和“五三”的经理都是已婚人士,结束后就要踩着门禁的时间回家了,只剩下“五三”这个未婚人士送同样未婚的秦清回家。
大家对于“五三”送秦清回家这件事都表示很放心,即使秦清因为喝多了,已经开始胡言乱语、意识不清。
秦清一喝醉就爱撒酒疯。本来两人打了辆出租就回家了,结果半路上,秦清看到路上有人在卖气球,吵着闹着要下车,“五三”只好让司机停了下来。
平日里荤素不忌、胆子极大的秦清,在看到那五彩斑斓的气球时,却现出了几分少女的胆怯。她想要走近,却又不敢,回过头来,仿佛在征询“五三”的意见。
“五三”轻叹了一口气,像许多年前一样,过去给秦清买了一个气球。
尽管“五三”买来的唐老鸭还是和当年一样,丑得有些滑稽,可是秦清在拿到的那一刻,眼中还是充满了喜爱之意。
秦清熟练地把气球系在了包上,人在前面走,气球在后面飞。那一瞬间,时间好像倒流了一样。
秦清看着飞得高高的气球,眼眶不觉一红,突然哭了起来。
她仰着头,死死地盯着“五三”,忍不住一阵心酸。
秦清越想越伤心,越哭越大声,让“五三”有些手足无措。
“怎么了?”他皱着眉,关切地问道。
秦清哭着回答:“为什么你还是当年的你,而我却不再是当年的我了。我比当年更、老、了!呜呜呜呜!”
秦清闹了一路,终于累了。
好在对于秦清留在银行的资料,“五三”已经烂熟于心,很顺利地就把她送回了家,拿着她包里的钥匙开了门。一进门,秦清就开始了各种下意识的动作,换拖鞋、扔包、脱外套、脱裙子、脱衬衫、脱……
秦清很快就把自己脱得只剩内衣,眼看着她就要把内裤褪下来,“五三”手疾眼快,赶紧一把拦住了她的手。
空荡荡的屋子,连灯都还没来得及开,只有窗外银白色的月光暧昧地洒进屋内,勾勒出秦清傲人的曲线,
几年不见,她身上该瘦的地方都瘦了,不该瘦的一寸都没有瘦。
强烈的视觉冲击让年轻的“五三”眼中开始有些浑浊。
“你喝醉了。”“五三”的声音有些喑哑,“洗澡要去浴室。”
昏暗的环境里,秦清循着声音找到了“五三”的肩膀,双手娇媚地攀上“五三”的脖颈,柔若无骨地靠在他身上。
“五三”想把秦清推开,她却执拗地将他抱得更紧。他再推,她干脆爬到了他的身上。
白皙修长的腿卡在他的腰上,“五三”怕她掉下去,只能伸手环住她的腰。
双手触上她裸露的温热肌肤,“五三”心头一阵激荡。
“你到底要干吗?”他无奈地问。
秦清不安地扭动了两下,这种扭动更加勾起了“五三”深藏已久的欲望。
“你喜欢我吗?”秦清蒙眬的眸子定定地盯着“五三”,“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
说完,她又羞涩又不安地笑了笑,笑容是那么甜美。“五三”觉得心脏好像在那一瞬间酥软了,只能屏住呼吸克制自己的欲望。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喜欢过我了。”秦清看着“五三”,眼神渐渐开始有些伤感,“你什么都好,可是你为什么要比我小那么多?”
秦清说着,双手失落地一放,就要从“五三”身上下来。
就在她要下去的一刻,“五三”却一把托住了她,不让她离开。
“既然我什么都好,为什么你还要顾忌?”“五三”的表情认真得有些偏执。他抱着秦清不肯松手,两人贴得极近,几乎可以清楚地听到彼此越来越失控的心跳声和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天旋地转,当醉酒的秦清被“五三”放在床上时,她还有些半梦半醒。
彼此融为一体的那一刻,“五三”低头在秦清耳边温柔絮语。
“秦清,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秦清,我成年了。”
……
秦清醒来时,“五三”在做早餐,煎鸡蛋的香味把她馋得直咽口水。
醉意渐渐散去,被麻痹的理智一点儿一点儿地回来,秦清才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大祸。
秦清酒品不好,这一点和她熟悉的人都是知道的,所以她从来不和不熟的人一起喝酒,就怕自己惹是生非。
秦清以往撒酒疯,也就号一号、哭一哭,最多也就吐人身上什么的,没想到这一次……
秦清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对于自己酒后乱性的行为追悔莫及。
秦清还在纠结要不要起来,起来以后又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五三”的时候,就听见厨房里的响动声停下了。
“五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眼看着他就要进门了,秦清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装睡。
“五三”的动作很轻,进房后,他先是找到皮带系上,然后穿上了外套,最后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把手表递给我。”
秦清心里咯噔一下,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睡。
见秦清无动于衷,“五三”轻轻一笑,最后俯身过来,在枕边找到了他的手表,熟练地戴上。
他微微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扫在秦清的额头上,秦清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一下都不敢动。
“我知道你醒了。”“五三”说着,低头在秦清额上轻吻着,秦清能闻到他熟悉的牙膏味。
他轻轻地理着秦清有些凌乱的额发,轻声交代:“早餐在桌上,我去上班了。”
“五三”声音温柔、动作亲昵,表现得像个宠爱妻子的丈夫。他的一句话,让秦清麻木多年的心脏,好像复苏了一样,一阵悸动。
秦清以往交往过的“小鲜肉”明明也和“五三”差不多的年龄,她却从来不会对他们产生内疚感。
她不是对“五三”没有感觉,相反,还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身体的感受是最直接的,只要想到他,秦清就会感到一阵燥热。
可秦清再怎么傻也知道自己和“五三”是不可能的。如果她任由自己越陷越深,最后只能既伤害自己,又伤害“五三”。
“五三”走后,秦清才像做贼一样起了床。
她给敏敏的朋友、“五三”的上司打了个电话,聊了一大圈后旁敲侧击地问了一句,确定“五三”已经去上班,不会再杀个回马枪,才彻底放下心来。
桌上有“五三”做的早餐,不仅如此,他还给秦清补了不少家里已经快没了的生活用品,看来“五三”起得比她想象得还要早。
那天之后,“五三”对秦清的攻势就更为猛烈了,逼得秦清不得不躲到周放家里去。
周放工作很忙,再加上她家对面那个邻居——活阎王宋凛,每天守着、盼着秦清早点儿离开,秦清也不好打扰别人的生活,收拾了行李,回家去了。
秦清刚一回家就被“五三”抓了个正着。
他不由分说地抢过秦清的行李和钥匙,像回自己家一样进了秦清的家门,这让秦清忍无可忍。
“你为什么还要来?onenightstand(一夜情)——”她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五三”,“明白吗?”
对于急于撇清关系的秦清,“五三”也不生气,只是微笑着反问她:“我为什么不能来?你能包别人,为什么就我不行?”
秦清没想到他能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忍不住回敬他:“你们搞金融的收入那么高,我哪儿包得起?我只包那种朝不保夕的,管管生活而已。”
“我也朝不保夕。”“五三”微微收了收下巴,视线向下,“上一顿已经是很久以前了。”
秦清眨眼想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的潜台词。
她懒得和“五三”说下去,要把他赶出门,奈何气力不如人,不仅让他进了门,还吃了一顿他做的饭。
秦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五三”发展到这一步的,总之,“五三”就这么强势地出现在了秦清的生活里。
情人节那天,秦清提前买了花,把家里的花瓶都放上了新鲜的玫瑰。不仅如此,她还买了一套全新的内衣。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总之,她就是做了。
下午的时候,秦清正在超市买菜,“五三”突然打了电话过来。
“你晚上有安排吗?”
秦清心底一阵窃喜,立刻端起了架子,说道:“约我的人可多了,约了周放,闺密之夜。”
“五三”笑着说:“那就好,我今晚要加班,不回去了。”
秦清正在往购物车里拿食材的手顿了顿,有点儿不自然地说道:“情人节还加班?”
“五三”无奈地回答:“搞金融的哪有情人节。”
秦清还是不死心:“加班总有个时间吧,晚一点儿呢?”
“活儿做不完的话,可能要到一两点,你和周放好好去玩吧。”
秦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很生气,将购物车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她恶狠狠对“五三”说:“那就最好了!我今晚要和周放去看脱衣舞秀!情人节!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儿!”
说完,她气呼呼地挂断了电话。
晚上秦清和周放一起去了脱衣舞酒吧,本来她只是心情不好,来发泄一下。可到了现场,秦清还真来了兴趣——对于是没见过的新奇东西,谁不好奇?
门口的工作人员长得很帅,秦清一直痴痴地看着人家。那人大约对于这种花痴早就习惯了,按下荧光印章就为秦清指了指路。
秦清刚要进去,就感觉有人一把拎住了她的衣领。
秦清挣扎着回头,正看见“五三”横眉冷目地出现在身后。
大约是下班后急忙赶来的,“五三”双排扣的风衣里还穿着上班时穿的制服,眼睛里布满了疲惫的红血丝。
“放手,干吗呢?!”秦清不满地瞪着“五三”。
“五三”也不说话,只是死死地拎着秦清的大衣领子,仗着身高优势,让秦清寸步难行。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秦清难以置信,这城中也不只这一间脱衣舞酒吧啊!
“findmyiphone。”
秦清忍不住啐了一声:“乔布斯怎么老研究些没用的功能。”
“跟我回去。”说着,“五三”拽着秦清的衣领子就要走,秦清激烈地反抗着。
“凭什么啊!”秦清剧烈地扭动着,嘴里还在嚷嚷,“我要去潇洒。”
“五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他几乎是警告一般,咬牙切齿地说道:“不要让我说第二次,回家。”
“我不回家!”秦清叛逆劲上来了,“你是不是神经病啊?!你管我回不回家!再说了,我为什么要回家,回家没有脱衣舞看!”
“五三”眉头紧蹙,脸色黑得吓人:“我脱给你看。”
情人节,秦清最后还是和“五三”一起过了。
秦清顶着个大黑眼圈醒来的时候,“五三”已经在用她的电脑看什么k线图了。
听到响动,“五三”回过头来:“醒了?想吃什么?”
秦清疲惫地说道:“你怎么还没走?想把我累死吗?”话语中充满幽怨。
“五三”冷哼:“累点儿好,这样你就没精力去乱搞了。”
秦清不满地控诉道:“上班去啊,在我家办什么公啊!”
“昨天为了陪你过节,加班加点才赶回来的。”
“谁稀罕?”秦清瞪了他一眼。
“五三”一步一步地走到秦清身边,微微低下头,抬手揉了揉秦清的脸颊,被秦清一把打开。
“你这么对我,对得起我因为你受的委屈吗?”
“五三”只道秦清是在说脱衣舞的事,说道:“今晚脱。”
“谁和你说这个了?”秦清把手机丢到“五三”身上,“每天都来私信,不知道哪儿来的,说是你女朋友。”秦清双手环胸,“你要是有女朋友就别来招惹我,更别打扰我的生活。我虽然离过婚,但是我从来不和有对象的人在一起,这是我的原则。”
秦清义正词严地说完,最后倔强地抬起头与“五三”对视,毫不躲闪。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突如其来的沉默让秦清有些尴尬,她刚要别开头,就被五三攫住下巴低头吻住了。
许久,他终于放开了她。而她因为短暂缺氧,人有些蒙,半天才清醒过来。
“你又不睡未成年人,又不和有对象的人在一起,原则倒是不少。”
秦清脸红红的,羞臊地别开头,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五三”笑着摸了摸秦清的头发,温柔地解释道:“我从来没有女朋友。”
“什么?”
“秦清,你是我的第一次。”
秦清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不可能吧?”
……
“你还要脸吗?”
“左宇霖不是你这种人可以染指的!”
“左宇霖的爸妈不可能接受你的,别做梦了!”
“像你这么老的女人,还缠着左宇霖,真是不要脸。”
“秦清,老女人、不要脸!”
“秦清,老女人、不要脸!”
“秦清,老女人、不要脸!”
……
秦清最近被“五三”的同学纠缠上了,每天删留言删不完,最后忍无可忍,只好关了评论,可谓身心俱疲。
对于那些污言秽语和人身攻击,秦清一条都没有回复,但是她必须承认,那些话确实戳到了自己的痛处。
这一切,秦清都没有告诉过“五三”。“五三”是无辜的,秦清不想让自己的这些烂事影响了“五三”的心情。
心情最郁闷的时候,秦清突然收到了大学班主任——沈老师的邀约。
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弄来的秦清的号码。多年不曾联络,刚刚回国的沈老师电话里对秦清的态度十分客气,一点儿都不像当年的她。
“……”
“秦清,这次同学会,你可一定要来。”
秦清接到电话时就有些诧异,心想沈老师教过那么多学生,如今又升了系主任,桃李满天下,怎么偏偏就挑他们这一届给她接风?
秦清一向不喜欢她,自然是不想去的。沈老师还没说两句,秦清已经开始找借口推辞:“沈老师,我最近挺忙的,可能没时间,只能让同学们代替我给您敬杯酒了。”
沈老师笑道:“秦清,毕业到现在也有六年了,这点儿面子都不给老师?”
“沈老师,我是真的忙。”
“那你哪天不忙?我们按你的时间来改。”
“我……”秦清一计不成,又接连找了好几个理由,都一一被推了回来。沈老师的异常表现让秦清有些错愕。
说不过沈老师,秦清只好抽时间前往。
秦清必须承认,这次同学会大约是她这辈子印象最深刻的同学会。
第一,江宴回国了。
没错,就是当年被秦清追了三年却死活不接受她,只是在毕业的时候给她发了一张“好人卡”的江宴。
第二,原来大学时对她极其看不惯的沈老师,正是“五三”的妈妈。而这场同学会,是沈老师在知道了“五三”和秦清的事之后,特意给秦清和江宴安排的。她大约是希望他俩赶紧在一起,这样秦清就不会再和“五三”有什么关系了。
秦清曾经那么喜欢江宴,如今他和她一样离婚了,不管是从情感上还是物质上,他们都十分登对,可她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还有第三,秦清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结束了自己和“五三”的关系。
倒不是秦清有多么尊重沈老师,只是沈老师在乞求她的时候说的那些话,让她十分动容。
秦清不讨厌沈老师,她甚至可以理解沈老师,因为沈老师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爱着“五三”。
这就和秦清决定结束这段关系的初衷一样。
她们都希望“五三”能得到更好的人生。
秦清很理智,她很清楚自己和“五三”是没有未来的。她已经28岁了,还离过一次婚,“五三”尚不满22岁,大学还没毕业,还在实习。
就像那句诗一样:“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秦清不怕和“五三”一起面对世人的流言蜚语,她怕的是,有一天“五三”成熟了,想起如今对她的执着,恍悟这一切不过是年少轻狂。那时,恐怕他唯一会怨怼的,只能是和他一起发疯的秦清了。
秦清不愿意毁了“五三”这么优秀的一个男人,在她内心深处,她始终觉得他值得更好的。
不管秦清怎么狠心绝情,“五三”始终不肯放弃。分手后不过几天,“五三”就变得颓废瘦削。秦清买了机票去外地散心,试图用距离击退“五三”,然而他的执着远在她意料之外。
在外玩了十几天才回来的秦清,刚一回家就碰到了在她家门口蹲守的“五三”。
不过十几天的时间,“五三”憔悴得几乎成了另一个人,秦清被他的样子吓坏了。
“五三”眼窝深陷,一脸倦容,也不知道是有多久没有好好吃过饭了,整个人瘦得厉害,颧骨凸出,唯有一双眼睛,因为秦清的出现,流露出几分欣喜的光亮。
“你这是等了多久?”秦清问道。
“没多久。”“五三”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段时间大约是没少沾烟酒。
秦清正准备说话,叮的一声,电梯门就开了。大厦的保安走了出来,他正在逐层巡视。
走到秦清家门口,见到秦清,保安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
“秦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他指了指“五三”,“这小伙子每天都来,我说你不在,他就是不信。”
保安说完,轻叹了一口气:“年轻人,别老吵架,有个这么爱你的男人多不容易。”
保安走后,两人在宽敞的走廊里面面相觑,表情都有些尴尬。
“五三”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对秦清笑了笑:“我就是下班路过。”
秦清觉得鼻子有些酸,她努力地把心疼和难受通通收了回去。
“左宇霖,你别这样了。你这样让我感觉很有负担,我已经说了,我要分手。”
“你真的要分手,真的不想在一起了,我不会逼你。可是我要知道为什么。”“五三”眼神执着,“你参加了一次同学会就这样了。你告诉我,你是因为江宴,还是因为我妈?”
“五三”的目光炽烈得如同一团烈火,让秦清几乎无力招架。她瞥向别处,假装满不在乎地说:“有区别吗?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哪里需要什么理由?就是腻了,不行吗?”
秦清说完,冷冷地一笑。
“不就是网恋了一阵子吗?左宇霖,至于让你这么念念不忘吗?”
“不是。”
“什么不是?”
“不是网恋。”“五三”低着头,凝视着秦清,“我在那之前就知道你了。青水雨林,清、霖。”
经“五三”一提示,秦清才发现了“五三”网名的秘密。
“怎么会?在那之前?什么时候?”
“八年前。”
“八年前?”秦清紧皱眉头,“怎么可能,那时候你才14岁……”
秦清说着,突然想起了当年在沈老师的办公室,确实有一个男孩在沈老师的躺椅上睡午觉,后来还给她指了条错路……
只是一面之缘,秦清早就忘记了,谁能想到当年的男孩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秦清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眼前的“五三”。
原来当初的那个男孩已经长这么大了。
“你别告诉我,你当年对我一见钟情?”秦清瞪大了眼睛,始终不敢相信。
见秦清不信,“五三”自嘲地一笑,反问道:“如果我说‘是’呢?”
秦清觉得这一切都荒谬极了,她还是不能相信,不依不饶地问道:“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对我一见钟情?左宇霖,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你对我一见钟情的?”
秦清有多普通,她自己是最清楚的,一见钟情发生在她身上?怎么可能呢?
许久,“五三”始终一动不动,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我说不出来。”
秦清有些失望,但是这一切也都在意料之中。
“你看,我就说吧,怎么可能呢?”
“你想过吗?如果我能理智地解释这个问题,那我为什么不理智地换一个人喜欢?”“五三”说着,自嘲地笑了笑,“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辛苦。”
“秦清,爱就爱了,没有为什么。”
“五三”的表情是那样诚恳,他解释不出自己为什么爱秦清,可他用实际行动爱着她。
爱是什么呢?爱是没有道理、没有逻辑、没有理智的,有些人甚至可以为爱拼了这条命。
秦清的眼眶有些泛红,许久,她只是狠心地说道:“我在你之前交往的那些小男孩都是好聚好散,为什么只有你纠缠不休?要不我用钱补偿你吧?我真的没想到你是第一次。”
秦清说出的话有多伤“五三”,就有多伤自己。他疼,她也逃不过。
“五三”愤怒地拂袖离开后,当晚就进了医院。
他喝得太多了,胃出血住了院。
秦清和“五三”一起喝过酒,知道他酒量很大,没想到以他的酒量居然还能喝到胃出血,他到底喝了多少?
秦清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这件事的。“五三”的经理给她打来电话,刚一接通对方就长吁短叹:“你去医院看看他吧。他求我给你打个电话。唉,真是没想到啊。”
“……”
犹豫再三,秦清最终还是去了医院。
去医院之前,她特意去“五三”大学附近的小吃街排队买了锅盔,又拎了一碗“五三”最喜欢吃的打卤面。虽然是很寒酸的礼物,但是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还没进病房,走到住院部的秦清就遇到了一脸疲惫的沈老师。
“你怎么来了?”沈老师气愤地问道。
“我——”
沈老师打断了秦清的话:“秦清,算老师求你了,你回去吧。”
话音刚落,沈老师就忍不住抽泣起来:“我的儿子国也不出、研也不读,还开始酗酒了,他已经快被你毁了。你放过他吧,求求你,秦清,求求你了。”
秦清没想到,自己的存在居然会让别人这么困扰。
“秦清,你答应老师,别再去刺激他了好吗?老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真的不能失去他。求你了,放过他吧。”
沈老师越说越激动,让秦清觉得无地自容。
秦清眼眶一红,看着手上拎着的锅盔和打卤面,觉得自己仿佛是全世界最大的笑话。
“对不起,沈老师,真的对不起。”秦清吸了吸鼻子,终于崩溃,“我这就回去,我不上去了。”
……
秦清蹲在路边麻木地吃着打卤面和锅盔,冷掉的食物已经完全失去了味道,她还是一口一口地都吃了下去,味同嚼蜡。
看着马路上车来车往,人流如织,秦清脑海中不断地回想着当初“五三”带她去小吃街的情景。那时候他们还好好的。
秦清是本地最好的综合性大学毕业的,当年高考的时候也算是超常发挥,后来才和周放成为室友,一起在大学里混了四年。“五三”的学校是城中最好的财经类大学,离秦清的学校不远,但是秦清当年从来没有去过。
“你成绩还没我好,都没考上我们学校。”秦清揶揄“五三”。
“五三”给她夹了一筷子她最讨厌的香菜,淡笑着说:“我是个人原因才不去读你们学校的,我喜欢自由的生活。”
当时秦清很鄙视“五三”的论调,现在回想起来,“五三”说的个人原因大约就是沈老师。他为了避开自己的妈妈,才选择了那所财经类大学。
她又想起,很多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五三”曾对她说过:“我想要你记得我。”
原来,这么多年,他曾给过她那么多提示。
这么多年来,秦清不管嘴里说得多么随便,心里始终在卑微地渴望着自己能碰到一个真的爱她、护她一生的人。
如今这个人终于出现了,他们却注定不能在一起。
两人之间横亘着那么多现实的问题,没有一样是秦清可以解决的。原来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事,是努力也不能达成的。
想到这,秦清忍不住难受地哭了。
她哭着哭着,天下起雨来。
秦清抱着膝盖低着头,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黑色的皮鞋。
秦清抬起头,一个男人正举着雨伞,将她护在伞下。看清来人,秦清整个人有些恍惚。
江宴温柔地扶起了秦清,眼眸一如多年前那么温暖。
他说:“小流浪狗,我送你回家吧。”
“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车。”秦清坐上了副驾驶座,发现湿漉漉的衣服打湿了椅背,有些不好意思。
“傻。”江宴笑着说,“我倒觉得这是让我好好表现的大好机会。”
江宴脱了西装外套,披在秦清身上。
江宴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哭。他永远那么绅士,温柔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秦清忍不住一阵鼻酸。
“为什么你当年死活不肯答应我?”秦清难受地看着江宴,“如果当年我俩能在一起,就不会有现在的这些事了。”
江宴答道:“那么我们可以当作时光倒流,重新开始吗?”
秦清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痛苦:“时间不可能倒流,江宴,我爱上别人了。”
“是沈老师的儿子吗?”江宴回想起同学会那天的情景,摸了摸下巴,“秦清,我发现你还挺专一的,不管自己多少岁,都只喜欢20岁的男孩。”
一句话,让原本伤心极了的秦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明知道事情不是他说的那样,秦清还是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江宴,我很庆幸自己当年喜欢的是你。你让我觉得,我的眼光真的很不错。”
江宴笑了笑,略带失落地说道:“我的荣幸。”
回到家,江宴坚持送秦清上楼。两人一起踏出电梯,他们刚一走出来,就看到了“五三”靠着墙等在那里。他脸色有些苍白,外套里面穿着医院的病服,一看就是直接从医院过来的。
她没去医院,他就来了。
秦清不知道他等了多久,这会儿等到秦清和江宴一起回来的“五三”看江宴的眼神,简直像要杀人一样。
秦清有些担心他的身体,但是想到沈老师的态度,又狠下心来:“你找我有事吗?”
“五三”低着头,死死地盯着秦清,嘴唇动了动:“你不知道我在医院吗?”
“知道啊。”
“五三”看了一眼江宴:“是因为他吗?”
秦清握了握拳,故意满不在乎地一笑:“这是我大学的学长江宴,你稍微打听一下……哦,你妈也知道的。我当年追了他三年,为了给他送药,徒手爬过三楼。我的青春里全都是江宴,现在他终于回来了,我的青春也回来了。”
“五三”的脸色越来越白,他用手顶着自己左边的腰腹:“够了。”
秦清握紧了拳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对“五三”说出真话。
“你回医院去吧。”秦清说,“外面下雨了,我去给你拿把伞。”
说着,秦清回头,对一直没有说话,沉默地配合她演戏的江宴说:“江宴,你先进屋去坐会儿吧。”
江宴看了一眼“五三”,又看了一眼秦清,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回头进屋。
他刚踏出一步,就被“五三”拦住了。
“他不能进去。”
秦清皱眉看向“五三”:“这是我的家。”她试图扯开“五三”抓着江宴的手,但他抓得太紧了,秦清根本扯不开,“放手吧,你这样没意思。”
“五三”手上青筋凸起,指节发白,想来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在克制情绪。
“我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他进去,除非我死。”“五三”执拗地盯着秦清,仿佛要把秦清看穿一样,他问她,“秦清,你想要我的命吗?”
“你的命要来有什么用呢?”秦清别开视线,故意用冷漠的语气说,“左宇霖,去找个适合你的女孩吧,我这种姐姐真的不适合你。你看,姐弟恋一点儿也不好玩。”
“五三”深深地看了秦清一眼,一字一顿地说:“这世界上哪有姐弟恋。我爱你,是以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的心情。”
“五三”失望地松开了江宴,捂着自己的腰腹,扶着墙一步一步地离开了。
当那孤寂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时,秦清心如刀割,都快不会呼吸了。
最难受的一刻,秦清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人推了一下。她一个趔趄,向前走了一步。
秦清回过头,诧异地看着江宴。
他始终笑容温柔。
“当年你爬进我寝室给我送的药,其实是治胃痛的。”江宴回想起当年的情形,“我是感冒,你却送来了胃药。你说,这是老天的安排吗?”
“这么多年,我再也没有遇到过一个女孩像你一样对我那么执着。人可真是奇怪,失去了才知道自己曾经拥有过最好的。秦清,我不想你像我一样后悔。”江宴鼓励地对她说,“去吧,他应该还没有走远。”
秦清冲进大雨中的时候,“五三”果然没有走远。
秦清快步跑过去,自背后狠狠地抱住了“五三”。
大雨冲刷着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的身体,也冲刷掉了秦清的眼泪。
“对不起。”秦清的声音哽咽,“我说的那些都不是真心话。”
“我知道。”“五三”的声音也有失而复得的庆幸。
“五三”的手覆上秦清紧紧抱着他的手:“我不相信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的眼神都是装的。”“五三”转过身来,将秦清拥入怀中。他抱得那样紧,仿佛只有把她揉进自己的五脏六腑里,才能真的确保她不会走了。
“秦清,我是个男人,你要相信,我会处理好一切的。”“五三”温柔地吻了吻秦清的额头,无比笃定地说,“不要再离开我,我不怕别人反对,我只怕你不敢和我一起面对。”
秦清把脸埋在“五三”胸前。
很多年前,她爬了三层楼,却给感冒发烧的江宴送去了胃药。
原来,她不是江宴的药,却是“五三”的。
也许,这才是上天的安排。
和“五三”和好后,秦清就再也没有遇到过沈老师。
秦清不知道“五三”是怎么处理的,或许他并没有处理。
据秦清和沈老师打交道的经验,沈老师是个非常固执的人。短期内,要她接纳自己优秀的宝贝儿子和一个大他六七岁,还离过婚的女人在一起,怕是比杀了她还难。更何况学生时代她就非常讨厌秦清,这种印象怕是很难改变了。
秦清对此虽然担心,但是“五三”让她别管,她也不好再去追问。
那天之后,秦清也一直没有遇到过江宴,再后来重遇江宴,还是在周放和宋凛的婚礼上。
也不知道周放脑子里是不是装了糨糊,居然把江宴、秦清和“五三”安排到了一张桌上。
江宴倒是没什么,依旧风度翩翩、姿态自然的样子。而“五三”表现得像个大醋坛子,江宴的视线但凡往秦清这边过来一点儿,他就全身戒备,随时准备上去打架的样子。
婚礼结束后,“五三”开着车载秦清回家,一路臭脸。都到家了,他还是别扭地闷着,不肯和秦清说话。
秦清无奈,主动上去抱他,他倒是没有推开,但是也没有如平时一样热烈回应。
“吃醋啊?”秦清说,“要不是江宴,我也没有勇气去追你。你没谢谢人家,还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恩将仇报啊。”
“五三”回头来瞪了秦清一眼:“你还好意思说?”
“要是当年江宴答应了我,就没你这小萝卜头什么事了。”
“他敢!”
秦清笑道:“人家不敢,人家才看不上我。”
“哼。”
洗漱上床后,“五三”一个翻身上来,动作娴熟地解开秦清的衣服。
“你当年真的追了他三年?”“五三”对秦清和江宴的往事还是很不爽,忍不住低头咬了秦清一口。
秦清被他咬得有点儿痒,嘻嘻笑了出来:“谁让你那时候那么小,你要是和我一样大,我就追你了。”
“你这个女人。”“五三”气急败坏,“一说话就惹我生气。”
“我22了。”他说,“秦清,结婚吧。”
比起上次只领了个证就走入婚姻的冲动经历,秦清人生的第二次婚姻确实如她当初想的那样完美。当然如果她不是大着肚子举行婚礼的话就更好了。
想来周放结婚的时候也是肚子里有“货”,但是周放一贯清瘦,结婚的时候月份不大,也没怎么显怀,不像秦清,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她是奉子成婚。
婚礼当天,“五三”的父母都出席了。“五三”的父亲对秦清虽然说不上多喜欢,但是也算客气。至于沈老师,不知道“五三”用了什么办法让她接受了秦清,总之,她没有大闹婚礼,也没有拒绝到场。虽然沈老师全程都不怎么高兴,但是婚礼也算是顺利地进行了下去。
现实生活并没有童话故事那么美好,能得到这样的结局,秦清已经很满足了。毕竟对于他们的结合,至今仍然有很多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最初秦清也会在意别人怎么看她,也会因为别人不好的议论而伤心,每当她沮丧退缩,“五三”总是对她说:“不管旁人怎么不看好,我们过好这一生,比什么都重要。”
原本秦清的预产期在周放之后,但是她的身体出了一些状况,医院不得不决定提前为她进行剖宫产。
手术的当天,“五三”一直在产房外等候,孩子不足月,秦清的身体又出了状况,这让他完全无法冷静。毕竟还是年轻,孩子还没当够就当了爸爸,秦清被推进产房的时候,“五三”整个人都在不住地颤抖。
最后是沈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才让他稳住了神。
“只差两个月,肯定没事的。”沈老师说,“我生你的时候,你也没足月,不是一样好好地长大了?”
剖宫产之前,秦清因为太害怕了,求着大夫给她打全麻,被大夫笑了半天。整个生产的过程她都十分紧张,最可怕的是,她全程都是有意识的,这让她更加紧张了。
秦清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些恍惚,只记得手术的大夫向她报喜的时候和她说了一句:“恭喜你,是女儿。”
秦清抻着脖子只能瞥到孩子一眼,看到那个小小的肉团确实会动以后,才累得闭上了眼睛。
去病房的路上,“五三”全程都握着秦清的手。秦清强撑着睁开眼睛,看到平日里那么坚强淡定的“五三”,此刻眼眶居然有点儿红红的,忍不住笑道:“我生孩子,你哭什么?”
“五三”别过头去:“哪儿哭了?你刚手术完,眼花了。”
“确实怕得有点儿眼花了,里面挺吓人的。”
“五三”握紧了秦清的手:“以后不让你遭这种罪了。”
秦清笑了,有些感动。
“傻。”
秦清到病房后就安心地睡去了。
“五三”的感性没有持续太久,女儿还在保温箱里,管完大的,他还得去管小的。不足月的小家伙身上插着一根根管子,看得作为爸爸的“五三”又兴奋又心疼,隔着玻璃窗望了许久都不肯走。
秦清睡了很长的一觉,醒来的时候没看到“五三”的身影,便撑着身子想要去外面看看。可是腹部的伤口仍然很痛,她只得又躺回去。
正在这时候,沈老师拎着开水瓶走了进来,见秦清要动,赶紧加快了脚步。
“要拿什么?”
秦清看着沈老师,表情有些尴尬:“左宇霖回家了?”
“去交费了。”
“哦。”
沈老师看了秦清一眼,拿了杯子:“喝水吗?”
秦清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能愣愣地看着沈老师。
她平静地倒了一杯水,递给了秦清。
秦清去接的那一刻,听见沈老师用低低的声音说道:“辛苦了。”
秦清忍不住眼眶有些红。
“谢谢您的成全。”这绝对是这么多年来秦清说得最真心的一句话。
和“五三”结婚,可苦了秦清,6岁多的年龄差真的让她十分有压力。为了不让两人看起来像老妻少夫,秦清禁止“五三”用一切保养品。
秦清生大女儿的时候,“五三”心疼死了,说以后再也不让她遭罪。结果后来她彻底好了,他还是算计了她,“不小心”又让她怀上了双胞胎。
看着家里闹腾的三个孩子,秦清对“五三”简直一肚子都是气,顾不过来的她只能把比较难照顾的双胞胎送去爷爷奶奶家立规矩去了。
大女儿已经上小学四年级了,有了独立意识,每天在家上演“十万个为什么”。
这天和周放一家聚完餐,大女儿听到周放喊左宇霖“五三”,回来的路上忍不住问她:“妈妈,为什么爸爸叫‘五三’?”
“五三”开着车,笑眯眯地向女儿解释:“因为爸爸追了妈妈八年,五加三等于八,懂了吗?”
秦清瞪了“五三”一眼,简直服了他胡说八道的能力。她没好气地睨了父女俩一眼,最后对女儿说:“《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等你再大点儿妈多给你买几本。正好你成绩也差,让你爸给你好好辅导一下,好好体会一下爸爸的诨名!”
女儿:“……”
“五三”:“……”
一大一小一起哀号:“不要啊!”
番外二人间喜相逢
周放在秦清前面怀孕,这原本是一件让宋凛松了口气的大喜事。
毕竟宋凛大了“五三”一轮,要是孩子还比人家的小,面子上实在有点儿过不去。
谁知秦清这死丫头,不足月就把孩子给剖了。而周放这边,因为身体素质还算可以,坚持要自己生,结果预产期都过了一周,还没有迹象,最后在医生的建议下,也进行了剖宫产。
周放生孩子那天,宋凛的公司出了点儿问题,几个经理急着要宋凛下决定,追人都追到医院里了。
周放爸妈为了女儿鞍前马后,结果医院里因为自家女婿挤了一堆不相干的人。外人多,他们又不好发作,只好迁怒到宋凛身上,宋凛除了赔笑脸,也没别的招了。
在众人见证之下,宋凛又当爸爸了。
周放剖宫产生下个大胖小子,这“哪吒”没有白怀,胖胖的,很健康。
周放爸妈回家拿东西,刚好错过了护士把孩子抱到病房的时间,孩子被放在周放身边,伸着小手在空中乱抓。周放低头看了一眼刚出生的儿子,非常受伤:“我的妈呀,可真丑,完全像你那死爹。”说着,她嫌弃地看了一眼宋凛。
坐在一旁的宋以欣看了一眼自家老爹,再看一眼刚出生的老弟,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丑。”
宋凛不客气地敲在宋以欣的头上。宋以欣揉着脑袋,不满地控诉:“不敢打你老婆,就只会拿我发泄!”
“谁让我是你老子?有本事你当我老子。”
宋凛接周放出院那天,宋以欣已经返校了。
周放初为人母,虽然还是非常不靠谱,但是也算有些架势了。
孩子的大名是随姐姐的名字取的,叫宋以劼;孩子的小名则十分随意,叫“有子”。周放对于这个名字十分不解,问宋凛:“‘有子’是什么深意?”
宋凛开着车,一脸得意地说:“就是有儿子的意思。”
“……”周放无语。
“简单明了,不好吗?”宋凛握着方向盘,脸上带着丝丝笑意,“几年前我随客户去爬山,爬到山顶,有个道士给我算命,说我事业会走上巅峰,但是命中无子。”
“然后呢?”
“然后你给我生了宋以劼。”
周放忍不住吐槽:“这也叫算命?”
宋凛摸了摸下巴,“现在想想,那道观香火差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有子吮着手指睡着了,周放用衣服给他盖了盖,突然想起前天和秦清给她打的电话,赶紧给自家老公汇报:“秦清家女儿满月,你记得抽出时间。”
“嘁。”想起这事,宋凛就是一副不满的样子。
周放生完儿子第二天,秦清夫妇就带着孩子来了。“五三”话里话外都透着几分得意,这让老男人宋凛多有不服。
宋凛忍不住埋怨自家儿子:“真不知道你怎么这么磨人。人家就知道早出来,你还就不肯出来了!”
“至于吗?你都这么老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落后。”周放摸了摸自己儿子的小脸蛋,揶揄道,“毕竟老来得子,多不容易。”
宋凛笑道:“我老当益壮,还能再生几个。”
“滚!”
“这就回家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