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冬至日 穆成 第1页,共2页

封文谦用左手轻柔的抚摸着周穆成冰冷潮湿的脸颊。他张着嘴,深深地吸进空气,轻轻地吹在周穆成的脸上。

周穆成低头看着他的脚尖,随着他的节奏不停的深呼吸……深呼吸……

“很好……吸气……”封文谦舒缓的吸入空气。“吐……”他嘟起嘴,将暖风吹在周穆成的脸上。

他用催眠的语调反反复复指引着周穆成呼吸。

周穆成像啄木鸟一样前后摆动着脑袋,他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

“放松……放松……很好……很好……”封文谦抬起右手握着枪在周穆成的胸前自下而上的轻抚。冰凉的枪身来回划过周穆成的前胸。

“对你的朋友说,可以。”封文谦温柔的命令道。

周穆成抖动的嘴唇靠近伸来的对讲机,他用尽全力才发出声音:“我……我知道了。你去吧。”

“好的。你们别偷吃啊!我带她去找曲光。”朱晓清说完后挂断了。

封文谦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把对讲机彻底关掉。他将周穆成搀扶到金属操作台边的椅子上并示意周围的人将手电关闭。

一盏电池露营灯在金属桌中心开启。整个房间亮堂了起来。

“好啦。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未来了。”封文谦将自己的椅子转了九十度,面向周穆成。

其余的黑影一字排开,隔着桌子躲在阴影中。

“你叫什么来着?”封文谦一边问一边把椅子又往前挪了挪。此时周穆成和他的膝盖紧紧贴在一起。两人之间没有任何阻挡,这让周穆成更加畏惧。

放松……放松……放松……

周穆成告诫了自己数十遍。

不能示弱。也不能逞强。

我不能死在这里。我不能成为别人的盘中餐。

想到这,他顽强的抬起头。

如果现在放弃的话,游戏就结束了。

几秒后,模糊的双眼恢复了机能。

他看到右手边是巨大的金属操作台,四个男人正隔着桌子面向自己。左手边是冰柜,里面塞着三具尸体。正前方是膝盖紧贴着自己的封文谦。出口就在他的身后。他搭在台上的左手里握着一把枪。

抢枪,呼救,打开保险栓,开枪,呼喊,搏斗……

如果速度快,枪法准,运气好……也许能博出一条生路。可前提必须是自己的双腿停止颤抖。

遗憾的是这颤抖根本无法克制。他双脚止不住的敲打着地板,发出微弱的嗒嗒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它清楚的向这群人传递着信息——眼前的男人是个懦夫。

“周穆成。”他回答道。

封文谦点点头。

“周穆成。”封文谦欠身将双手搭在周穆成的双膝上。

“你觉得我们是禽兽?是怪物?是敌人?”封文谦双手用力下压着,用好奇的语气问道。

哒哒声勉强被止住。

“我们不是。我们一开始也只是服从命令。政府内部产生了某些分歧。我们的暴动是他们指示的。需要混乱时我们就是最好的棋子。冲击使馆,打砸车辆,游行示威……每当上面需要,我们是最好的帮凶。当我们带领民众向北京市中心冲击时,我们渐渐发现了那些让我们散播的谣言正在成真。商品限量、食品缺货、停电停水、货币贬值……接着是丧尸、核弹、邪教、暴徒……突然我们意识到也许……也许我们可以不是棋子!我们也可以成为棋手!在路上我们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新的世界!”

周穆成双手死死扣在一起,克制手指的颤抖。他记得他曾预测过新世界的到来。

他们会带上我吗?

那时他问过政府。显然不会。

但眼前这群人也许会。

封文谦拍了拍周穆成的膝盖,向一旁伸出手。那名穿着长袖夹克的壮男递来另一个对讲机。

“我们的存粮被发现了,就是那群寄居军人。”封文谦对着机器说道。

“几个人?”传来的声音苍老而又浑厚。

“一个。”

“有潜质吗?”

封文谦眯缝着眼盯着周穆成。他试图看透周穆成的灵魂。

“有。”封文谦回答。

“能加入就加入。不能就让他闭嘴。我们装备还不够,不要闹大。”

“让他闭嘴会带来很多麻烦。”

“一个月内,我不想惹麻烦。”

“明白了。”说完后,封文谦把对讲交给了壮男,自己则环抱双臂,继续端详着周穆成。

他在做决定。

加入或者死亡。

这是那个神秘声音的建议。

也就是说……

我还有生的希望。

周穆成悄悄抬了抬脚尖,他发现自己的脚终于可以被自己控制了。接下来该怎么办?拼出去?不现实。等救援是最好的办法。

他想起朱晓清。

他知道我在这里。他知道这群人和我一起准备食物。只要他把那个婊子送回房间后就会来找我。

拖延。

只要拖延时间朱晓清一定会回来。

他悄悄在膝头抹干净手中的汗。

“封……”周穆成猜测着封文谦的年龄。说他年轻,可气质老成持重。说他年长,他又带有一份年轻人才有的书生气。估摸着应该三十五岁上下。

“大哥……”周穆成尽力让自己显得平静。“我没想到你们会存储尸体。我被吓着了。”

“物尽其用。尸体捐献器官是为了救人,吃也是为了救人。有什么错?”封文谦并没有拿起枪。

他打算让我加入?

加入食人族?

周穆成一想到要吃人肉就觉得恶心。他咽下几口吐沫:“我理解……我理解。”

封文谦不满的摆了摆食指。“你不理解!你会告诉你的战友,告诉那对活菩萨。你希望我们都被枪毙。这才是你想的。也许你恨不得亲自动手,比如夺过桌上的枪,杀死我们五个人。”

黑暗中传来一阵笑声。周穆成这才注意到自己处于房间内最亮的区域。自己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在五个人的眼皮下。

他赶忙摇头:“我什么也不会说!我只想回通州找我的女友。我什么也不想管。”

“你理解我们?”

“我理解!”

封文谦藏在镜片后的双目好像温和了起来,他扬声说道:“那就好!大头,把那女人拿出来。”

桌子一侧的大胖子马上绕到冰箱前。他拉开门,把肩头的毛巾垫在手上,取出一颗光秃秃的脑袋。

周穆成侧眼看到这一幕,脚又不争气的抖了起来。新换的内裤好像也微微的有些潮湿。

吓尿了。周穆成没想到这个原本用来搞笑的词真的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绰号大头的家伙把毛巾垫在露营灯旁,然后将女人的头稳稳的立在毛巾上。干干净净的脑袋略微倾斜的置于房间正中。灯光的照耀下,头颅像是某种神秘的图腾。这情景仿佛正在举行某种诡异的仪式。

“来,选一个部位。大头是一个厨子,肢解不是很擅长,但是割肉技术还不错。”封文谦伸手扯了扯毛巾两角,让女人面向周穆成。

头颅边的露营灯把这个姑娘照成了阴阳脸。向光面的半张脸上冰霜正在融化,几滴水珠顺着滑嫩的皮肤缓缓滚下。

她好像在哭。

“嘴唇?脸颊?耳朵?或者给你挖出她的眼球?”封文谦的脸上露出轻藐的笑。

周穆成扭过脸,避开女人空洞并浑浊的瞳孔。

“我不饿。”他声如细丝。手也重新颤抖起来。

封文谦呵呵笑出了声。

“我小时候就在这里长大。记得西单的人肉包子案吗?当年我妈妈买给我吃过。那味道妙不可言。当时流行只吃肉,扔掉皮。可我家穷。我可是连皮一起吃。今天,你可以先尝尝生肉的味道,至于包子嘛,还要等几天。”

“我……真不饿。”

“孩子,你根本就不理解。除非你快饿死。”封文谦看穿了他的谎言。

“对……等我饿急了,我也会吃人。”周穆成赶忙迎合道。

“那我只能等到那时再放你走。”封文谦向后一靠,左手放到了枪上。他似乎正在决定下一步行动。

拖延。

让这名律师多说几句。

周穆成深深吸了口气。

“是的。封大哥。我确实不理解。”

他明白了人在紧张时为什么需要深呼吸。只有深呼吸后,自己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不理解吃人的行为,我也不会吃人。你猜的没错,我会告诉我生死与共的兄弟们,你打算吃人。封大哥,如果你承认错误,将这些尸体处理,我会让兄弟们给你一次机会。毕竟你们还没有食用。”

他文谦问道:“将这些尸体喂给丧尸或喂给人,你选择哪一条呢?”

封文上钩了。周穆成抓住了这个文质彬彬的律师致命的弱点。他喜欢说服别人。

“我选择把尸体埋葬。这是对死者的尊重。”

“尊重?活人都没得到应有的尊重,死了才谈起尊重?”

周穆成冷静的思考如何接话。他要不停说,不能给对方一丝时间考虑其它。

“姚大姐说你是一名律师,她说你救助了这些残疾人。封大哥,你心里清楚吃人是不对的。”

“你错了。强者食用弱者,一直以来都是如此。这就是吃人的社会。”

“吃人的社会……那已经过去几十年了。”

封文谦笑了。笑的无比灿烂。

“几十年前是直接吃人,后来是间接吃人。你也是吃人者之一,只不过你并不知道罢了。现在,新的世界来临,吃人搬到了桌面。周穆成,吃人已经开始啦!难道你还没明白吗?“封文谦顿了顿,然后指向桌面的头颅:“你看看桌上这个女人。她在死之前已经被吃了。你看看,仔细看看。”

周穆成定了定神。

让他说下去。配合他说下去。

周穆成感觉自己的心跳逐步恢复正常,紧张肌肉渐渐放松,消逝已久的勇气也正在回归。

不就是一颗头吗?把她当成雕塑不就完了?

他目光投向女人,定睛查看。

一座雕塑。写实的雕塑。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女人的头确实成为了一座喷洒了露水的石膏雕塑。

脸上的冰层融化的最为迅速,其次是头顶。水珠顺着皮肤滚动,顺着薄薄的下颌骨在尖尖的下巴上滴落。好一张标志的瓜子脸。周穆成感慨着雕塑者的精湛技艺。这就是一尊雕塑!

他凑近了几寸,看向脸上若影若现的瑕疵。眼眶上、嘴唇上、还有头顶充满了红色裂痕和卷起的表皮。这是这群变态刮去体毛时留下的伤痕。可略微弯曲的鼻梁和嘴唇上的裂痕又是如何产生的呢?

周穆成不敢多想。他晃晃脑袋,再次提醒自己这只是雕塑,这只是雕塑者刻意的处理。

忽视这些瑕疵,这尊雕塑简直栩栩如生。周穆成为她扣上飘逸的长发,贴上秀美的眉毛并在唇上点缀淡淡的绒毛,最后清理她灰白污浊的角膜,让散大的瞳孔重新聚焦……

她是个漂亮的年轻女孩。

“她很漂亮,对吧?”封文谦打断了周穆成的联想。他拉过毛巾一角,让头颅面向着自己:

“周穆成,我见过她活着的样子。确实漂亮。也是因为漂亮吧,所以她没能活下去……当然素熙也很漂亮,不过她幸运的多。”

素熙。周穆成猜测就是穿皮夹克壮男身边的那个女人。就是她,勾引朱晓清离开了自己。

封文谦没有过多解释。他盯着女孩空洞的眼睛慢慢回忆。他讲述着几天前发生在这个女孩身上的故事。

在不远处北面的工地里,有几栋尚未完工的大楼。那天晚上封文谦带着几个人逃亡时正好经过。直升飞机和军队突然发出轰鸣,他们几个人吓得躲进了大楼里。仰天行动实施后,路上的行人听到飞机响就慌不择路。仰头能看见天的人,军方格杀勿论。

封文谦告诉周穆成他们非常幸运,因为他们躲进了一栋几乎完工的大楼。墙体,窗户甚至大门都已经修建好。就在这个楼里,他们和众多难民度过了整整一夜。

半夜时,封文谦听到了女人的呼喊。是从对面楼里传出的。他透过窗户望向那栋仅仅只有框架的高楼。一层,一名女人正在呼救。

呼救的就是那个姑娘。

事后素熙告诉封文谦她们俩人很晚才赶到那里。有几次都差点被直升飞机扫死。俩人好不容易找到了掩体,赶忙藏在二楼。可那个姑娘半夜小便时被一名工人碰到了。

这名工人搂过她想要侮辱。她挣脱后边喊边逃。可是在一楼她还是被抓住了。

封文谦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这是个硬骨头。她足足喊了半个多小时,一直反抗一直呼救。

直升机就在天上徘徊,坦克就在不远处的路上,他们都在疯狂的屠杀丧尸,根本没有人在乎这里的犯罪。一开始只有四五个人,他们打开了楼内的建筑用灯,丝毫不打算掩盖接下来的罪行。我亲眼看到他们剥光了女孩的衣服将她手脚按住。他们甚至都没有堵住她的嘴,任由她哀求,呼救。他们开始轮奸她,一个接一个。这些人并没有互相交流,他们可能互不相识。可他们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分配好了任务。谁来控制,谁来奸淫,一切就像早已计划好。这姑娘还是没有放弃,她的声音在整个工地回响。被这声音惊醒的人越来越多。人,源源不断的涌向那里。我看到有人拉扯过,有人劝说过,有人咒骂过,可最终他们几乎全部加入了奸淫的队伍。最老实最善良的人也都趴在外围欣赏着。还有些挤不进去的人干脆原地脱了裤子就着惨叫声自慰起来。不久后姑娘不再呼救了……她不是放弃,只是她不敢再喊。因为每喊一句,加入奸淫的人就越多。周穆成,你说,这是不是吃人的世界?”

周穆成屏住呼吸。他真的不想再听下去。可他知道只要封文谦愿意多说一句,自己活下去的机会就多了一分。

“你说这些奸淫者都是禽兽吗?不,不是。他们很沉默。我冲到凉台上也只能听见女人的呼叫听不到任何男人的欢呼声或辱骂声。他们只是默默的奸淫。没有人打她,没有人骂她,甚至还有几个男人怕她死了不停拍打她的脸,往她嘴里喂水,贴在她耳边安慰她……除了奸淫没有任何其它的侮辱。可是……”

封文谦的拇指轻轻的抚摸着女人撕裂的嘴唇。

“可是她的下体从没空闲过一秒。一个接一个……一个换一个……没有人争,没有人抢,持续井然。有几个强奸者离去前还向她下跪磕头甚至悔恨的哭泣。可哭泣完以后,他们又挤进了人群……轮奸持续四五个小时……有的人就在楼内睡觉,醒来又重新进入奸淫的队伍……

丧尸成为了最后的救星……清晨,当远处传来丧尸的嘶吼声时人群才渐渐散去。他们前往了西单,天安门,或者通州。他们隐藏在了人群中,再也找不到……他们是谁?他们叫什么?

永远不会有人知晓。”

封文谦闭上了眼睛。他的脸上写满了同情。

“我们进入那栋楼时还有几个人正再奸淫,其中几个人还准备好了担架。不知是想把她带走继续玩弄还是抢救。那时已经没人去按住她的双手了,她早已昏迷,血混着精液从下体不断流出。我们杀了这几个人。最后在二楼发现了素熙。她浑身发抖,尿了一地。我安慰了许久,才让老古背起她。一楼这女人的大腿根可能已经撕裂了,费了好大劲我才让她双腿并拢。

当时她还只是昏厥,我想可能还能救回。于是给她披上衣服,背着她来到这里。很遗憾,最终她没能活过来。”

说到这,封文谦伸出手抚摸着头颅湿润的头皮。他镜片后落下两滴泪水。

“周穆成,这难道不是吃人的世界吗?”

周穆成没有说话。他默默的看着那尊雕塑。也许有一天同样的雕塑会立在那座大楼前,供人吊唁,祷告……

“那栋楼是地狱,你知道几个人无法将它变为天堂。这栋楼,那对夫妇想治理成天堂,可几个人就能将它变为地狱。请问此时的人类到底更喜欢天堂还是更喜欢地狱?这就是新世界…

…周穆成你愿成为谁呢?是这个桌上的姑娘,还是那群奸淫者?是想成为新世界的弱者还是强者?”

旁观者。

周穆成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可他不敢说出口。眼前这个时而温文儒雅时而阴险恐怖的家伙周穆成琢磨不透。他不敢冒然回答。

封文谦用食指和拇指夹住鼻梁两侧。不知他是不是擦泪。几秒后,他恢复了严肃的表情,目光也回到周穆成身上。

“我不了解你。但我看得出你在旧世界也不是强者。”他指向那个胖子说道:“大头。厨师。从小智力低于他人。父母将他送到亲戚饭馆后就不知所踪。他干了几十年,月薪七八百。

几次被同一批人骗钱后他将其中一人打残。和我成为了狱友。还有瘤子……”

那个下巴上长着肿瘤的家伙上前一步。他高扬着头,仿佛炫耀脖上的大脓包。

“他没钱治疗。你猜他的计划是什么?让瘤子更大。以前这瘤子和乒乓球大小,现在养成这样。他说如果大的和足球一样就会有记者关注,就会有医生想要挑战。到时,为了业绩和广告,医院会给他免费治疗。他一直躲在医院附近的地下室,乞讨为生。如果不是一位居委会大妈求情,当地的居民早就想把他赶走。犊子,你也认识下。”

独臂者抬起仅有的右手对周穆成挥了挥。他的脸上带着单纯善意甚至有些愚蠢的微笑。

“工人,或者说是劳工。事故中断了一只手。拿了几万赔偿金都给了弟弟。我救下他时他正在被一群流浪汉殴打。因为他在核炸后躲进了一家已经被别人占领的商铺偷了点吃的。”

最后,封文谦拿食指点了点那位披着长袖外套的壮男。

“老古。我早先的狱友。无论什么工作,只要他露出上身就会被开除。老古,把衣服脱了。”

这个壮男二话不说解开外套扔在桌上。接着迅速将贴身的白色背心脱下。

周穆成眯缝着眼,他没想到这家伙里面还有一件黑色的衣服。

老古扒开两边的人靠近了露营灯。周穆成这才看清他身上患病的皮肤。

他前胸密密麻麻遍布黑色的结痂。这些结痂成鳞状,整齐均匀的遍布整个身体。远看上去就像合着黑色翅膀的甲虫爬满全身。

“没有女人会喜欢他。也没人愿靠近他。这一屋子能让女人看上眼的也就是你了。”封文谦双手再次扶在周穆成的膝盖上,他柔和的说:“这就是弱者。你曾经不愿意多看一眼,不愿意多靠近一步的弱者。这不也吃人吗?“

“我……我身边没有……”

“当然没有。他们可不想天天在路上被人指指点点。回避他们本身也是一种侮辱吧。周穆成,这个商场他们从来没有来过。随便一个东西他们都买不起。素熙,你见过了。你觉得那种漂亮的女主播有可能会让老古碰吗?她每天只要打开视频撒个娇,露个乳沟月入上十万。而我们不吃不喝几十年也追不上。以前她用肉体换钱换车换名牌,现在她用肉体换安全和食品。她亲眼看着自己的闺蜜是怎么惨死的。她知道新的世界应该屈服于谁。来,告诉他素熙是怎么表现的。”

封文谦最后一句是说给老古的。

老古高兴的笑着,他伸手指向自己的裆部,然后滑过那片黑色甲虫聚集地停在自己的乳头上。

“从这里,舔到这里。”老古得意的说道。

周穆成看向他的胸口。男人的乳头唐突的凸显在甲虫巢中。

素熙在夜晚张开她性感的薄唇伸出小巧的舌头。舌头滑过甲虫一对对黑色的翅膀……最后在乳头处她挑动舌尖拨弄开甲虫的黑色肉翅,允吸藏匿其中凸起的粉嫩肉粒……口水让所有匍匐的甲虫背上闪闪发光。

周穆成又一阵作呕。他紧闭口腔让舌头在口中翻滚,大口大口吞咽着涌出的胃酸。

“一个女人都知道适者生存。你一个男人不明白吗?强者总是欺辱弱者,弱者便渴望成为强者。周穆成想想你的世界吧。那些虐打同学的孩子们,那些砸向日本车的爱国者们,那些殴打司机攻击医生的人。还有为豪车洗车的,为别墅看门的,为美女擦鞋的人……那些天天目睹着声色犬马,灯红酒绿却永世都无法融入其中的人们……那些弱势群体那些社会底层的人……他们都将觉醒。戾气遍布整个世界,稍稍引领,他们就会将这份积压已久的怒气释放。

只要有一个人率先扑向那个女孩,成千上万的人都会蜂拥而上。“封文谦一边说一边拿起了桌上的枪。

“周穆成。我们几百人的游行队伍到达西单时已经上千。我们分散在整个区域内的每栋建筑物里。这里都是我们的人,我们的人将会遍布北京甚至全国!西单,辐射边缘。没人会来管这里。这里将会成为盲区。而我们就是这里唯一的主人。新的时代,新的主人,食物链的最顶端!”

儒雅的脸奸笑起来。

“我们这些底层人除了更加团结更懂忠诚以外还有一个优点——就是愿意分享。你喜欢素熙?老古可以让她陪你。你喜欢姚菩萨那样的人妻?我可以帮你。或者你有和我同样的癖好?”

封文谦舔了舔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