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丧尸逃离

冬至日 穆成 第2页,共2页

而现在,所有人瞪大了眼睛。他们在确定线条的闪动不是幻觉后,齐刷刷的望向塑料隔离区内。

晴子此时正一手扶着尸体的下巴,一手持着已经插入一半的导管。

她也被那滴滴声吸引,正抬着头望向隔离区外。

当她意识到众人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时,她回过神来。

发出声响的心电图连接着正是自己身旁的尸体。

“咳~”

微弱的咳嗽声从导管尽头传来。

咳嗽反射……眼前的尸体不在属于脑死亡的范畴。

晴子缓缓低头向尸体望去,她感觉到自己的背后的汗水已经浸透连体衫。

手中的导管随着咳嗽抖动着。

尸体张开了眼。

这张已经开始浮现尸斑的脸上肌肉开始颤动,蕈样泡沫从鼻孔里渗出。

它正在试图呼吸。

晴子的浑身的毛孔收缩着,她的腿已经颤抖的不听使唤。

“跑……跑……”天边的尽头传来英国教授的呼喊。

心电图的波浪快速的翻滚。

儿子,回来了。

田教授偷偷的向大门退去。

原本停留在幻想中的计划,可以开始实施了。

当尸体大口的脓血顺着导管喷出时,晴子被拉回了现实。

死人,复活了!

“啊!!!”晴子一声惨叫,倒退了两步瘫坐在地上。

吱~金属床脚移动起来。

兹~又一个床正在移动。

隔离区的地板仿佛掀起一阵波浪,让四条载着死尸的小船一同晃荡起来。

四个屏幕内的心电图如同一副交响乐的音频指数。它们疯狂的跳动着,飞舞着,宣告死神的到来,或死神的离去。

大肚子尸体猛然伸出双手抓住了英国人,敞开的肚皮里,内藏翻腾了出来。

“啊!!”短促的一声哀嚎后,英国人的脖子就被紧紧咬住。刹那间,鲜血透过层层防护服奔涌而出。

另外两具尸体也猛然坐起,它们伸着脖子,鼻翼猛烈地煽合着,仿佛寻找某种气味。

终于,瘫倒在地的日本姑娘被尸体发现了。

它们扑了上去。

这个时候,隔离区外的科学家才反应了过来。他们尖叫着扑向停尸房的大门。

砰!门紧紧的关上。田教授将大门死死锁住。“绝不能让病毒离开这个房间!这是医务工作者的义务!“田教授义正言辞的吼叫着。

急促的军靴声由远而近,程仁杰的呼喊从门外传来:“开门!开门!”

时间紧迫。站在大门边的田教授调整着呼吸。

上帝听到了我的呼唤,满足了我的期盼。

停尸房,走廊,焚尸间,地下挡板,地下水道,尸体深埋处……

田教授大脑疯狂的转着。

“程仁杰,病毒扩散到整个停尸房。你们可以在负一层拿到防毒面罩。快去!”

“快!快!老四,你架起机枪守在这里!其余人去找面罩!田教授,等我回来再开门!”

程仁杰一声令下,战士们立刻向楼上跑去。

老四,那个机枪手,足以杀死我的儿子。

卡米尔哭喊着跪在田教授身前:“求求你,开门把!”卡米尔哭喊着,此时她的英文再也没那么标准。

“不能让病毒离开这里,大家藏起来!等待他们设防!!”田教授扶卡米尔凌乱的头发,向所有人喊道。

儿子,快啊!不能等他们回来!

话音刚落,隔离区的塑料层被丧尸撕开了。病毒无声无息的涌入房间。

英国教授早就停止了嘶喊,而晴子依旧哀嚎着。

她的喊叫随着喉管的破裂变的更加刺耳,很快她将成为丧尸中的一员。

儿子身上的电极被扯掉,他跨出了隔离区。

田教授挡在门口,想象着空气中病毒的飘散速度。

猛的,儿子向墙角边的几名学者冲了过去!

这快速的袭击令学者慌不择路。他们爬着,哭着,屎尿从裤腿中流出。卡米尔趴在田教授的脚下,失声痛哭。

田教授依然直挺挺的守护在大门前。他不可思议的望着自己的儿子。

他确信,自己的儿子刚才的动作……

是奔跑。

他们能奔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病毒活跃度会反复变化,为什么原本行动缓慢的丧尸能奔跑?

田教授紧紧闭上眼睛,回忆着整个晚上病毒活跃期发生的一切。

猛然他睁开了眼,四处张望。几十年的学识在一霎那涌入脑海,汇成一个结论。

原来如此。

他立刻拿起门边的对讲机向整个地下广播:“程仁杰!记得带上我的录音笔,里面是克服病毒的关键!“说罢他牢牢攥紧门把手,蹲了下来。

再等等,再传染几个人后……开门……

就着远方的嚎哭声,尖叫声,他对着录音机轻声诉说着自己的推断。

他看到了大肚子爬出了隔离区,肚内的器官在身体后拖拽着。

他看到晴子悠悠的站起,被咬开的脖子令她头歪向一边。

“……因此,逆向分析,能得到抑制病毒的抗体。”田教授关闭了录音笔。

只要不死,就有希望救治。

作为学者的使命,我完成了。接下来,我要做好一个父亲。

田教授站起身,拉开了大门。他将门脚的金属条悄然踩下,让门保持敞开。

躲在门外架起机枪的老四惊得瞪着双眼:“他们还没到!为什么开门?”

田教授跑出了停尸房,拍了拍蹲在机枪后的老四说道:“没关系!没有人被咬!你快跑!别吸入病毒“接着,他转身冲内吼道:”门开了!快出来啊!”

躲藏的学者立刻从四面八方奔向大门。

老四的枪口对准向门口涌来的白大褂。

他屏住呼吸,任由人群从身边冲过。

病毒,扩散进来了吗?老四咬了咬牙,放弃了屠杀,拿起机枪向楼梯跑去。

田教授一边跑向走廊另一侧一边高呼着:“让军人去楼上防守!你们跟着我!这里有出口!”

他跑到尽头,用磁卡打开了厚重的生化门。

屋内灯光立刻亮起。巨大的防化标志贴在雪白的墙上。

一个,两个,三个……田教授看着同事一个接一个冲进来。当卡米尔第五个冲入房间时,田教授将门猛的关上。

“开门啊!开门!”门外的同事用手疯狂的垂着厚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喊叫。

屋内,没有任何人要求田教授开门。

“快,在这里!”

田教授跑到高压舱,和火化炉旁,拉开了地下的滑门。

“这是前往深埋区的通道,快跑!”

学者们一个接一个顺着楼梯冲下去,没人感谢,没人回头。直到卡米尔跳进下去后才回身伸出了手。

“我要等我儿子。”田教授用粤语说完后,拉上了门。

他精疲力尽的坐在地上,看着墙上的条例。

“第八条:患甲类传染病、炭疽死亡的,应当将尸体立即进行卫生处理,就近火化。患其他传染病死亡的,必要时,应当将尸体进行卫生处理后火化或者深埋……”

这回,没人能火化我的儿子,也没人能深埋他了。

这里下去,沿着下水道就能进入香港一座封闭的林中墓场。

那里,dhp深埋过无数的尸体。那里,也能进入香港。

门外的喊声化为哀求,抽泣。田教授静静的听着,他要等待声音变成痛苦的哀嚎。

田教授用尽力气撑起身体,来到挂式电话边。

“程仁杰,负四已经失守。你们立刻在楼梯建立防线。不要下来了,请不要滥杀无辜。

切记,一定要拿到我手中的录音,那是人类的希望,我确定。”

好了。为儿子活下去的铺垫已经做完了。

他挂掉电话,拉开了滑门。卡米尔他们应该已经跑了很远了。

一切完毕后,他将录音笔放到了桌上显著的位置。

香港大学玛丽医学院的恩师曾告诫过:“不要放弃任何一个病患,直到他死亡。”

我的儿子没有死,政府怎么能放弃?

他来到防化门前,听到了门外痛苦的哀嚎。

儿子就在门外,他正在进食。就像十几年前他坐在餐桌前,妻子和自己看着他狼吞虎咽一样。

田教授回头看了眼录音笔,又看了眼敞开的地下通道门,然后转动了把手。

儿子,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