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保晴子全副武装的走进停尸房隔离区,她要亲自解开这个奇怪的谜题。
此时她眼前四具尸体身上贴满了电极,隔离区外的电脑上显示着尸体的心电图。
尸体,竟然要装上心电图。
不仅如此,即将解剖的大肚子尸体前还推来了脑电图机,和tcd。
这哪像验尸,这简直像抢救。
这些仪器,不久前才刚刚装好。原本,大量的抢救设施放在地下一层。在田教授的指挥下,逆刃特种队的成员们将器材搬到了停尸房。
“为什么要给死人身上安装这些玩意?”机枪手佟老三曾质疑过。
“显然,他们分不清这四个人究竟是死是活。”程仁杰回答道。
晴子凭着一点点中文,听懂了这句话。她不由得偷笑了几声。
这样还不叫死,什么叫死?一群无知的军人。
小保晴子毕业于早稻田大学,是一名细胞生物学研究员。这回来到香港本是进行三天的学术交流,可没想到祖国的大门从此对她关闭。
在前辈田教授的再三请求下,她决定加入中方科研队。
“拯救人类后,没有国家会拒绝你。”田教授信誓旦旦的保证着。
小保晴子签下了字,得到了世界上最难加入的国籍——中国。
“心电图反馈如何?”小保晴子通过头盔内的对讲机询问道。
“qrs波群有微弱反应。”田教授回馈道。
晴子来到早已准备好手术器械的英国教授身边,她将双手举起,示意准备完毕。
整个晚上,四具尸体的心电图就像老家名古屋边的琵琶湖,时而平如明镜,时而略起波澜。
某种神秘的力量,在刺激病毒。
田教授尝试了多种方式寻找这个力量。
关灯,播音乐,嚎叫,甚至跺地板。
可病毒依旧毫无规律可循的疯狂繁殖或接近停滞。
“心电图有反应了……”田教授屏住呼吸。其余人围在电脑前看着显微图。
“手术开始。”英国教授伸出手,接过晴子递过来的手术刀。
他们打算切开尸体,一探究竟。
也许尸体心脏里藏着一个怪物,否则怎么可能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又逐渐恢复生机?
要知道,这可不是刚刚死去的人。他们已死亡接近一天。
但心电图不会骗人。那从左往右不断移动的线开始了抖动。
田教授拿起录音笔:“根据配设的心电图反馈,我们可以确定之前的推断。病毒会再某种刺激下活跃度增强。不但是尸体内,甚至是细胞皿残肢内的病毒,也在同一时间发生激烈的活动。”
小保晴子将手术刀递给英国教授后,退后了一小步。
她不想看到这个大肚子男人身体里油油的脂肪。
兹~呲~
小保晴子身后的金属床被她无意撞到。床脚将光滑的瓷砖地板蹭出一道划痕。
“心电图有细微变化。”田教授紧紧盯着屏幕,不断的传达新的讯号。
心电图上,r波小格数不足,房颤异动,st指数下移……
这根本就不是活人的指数。不过……这更不是尸体应该出现的指数。
假如这个大肚子男人的心跳逐步恢复,那我儿子能死而复生吗?就像我幻想的那样?
田教授忍不住望向旁边另一台显示器。
儿子的心率图上那些指数正在缓慢上升。
“晴子,麻烦你看下你身后那具尸体,他的指数反应更为强烈。”田教授克制着激动提出要求。
“好的。”晴子转过身体,看向自己身前的金属床。她俯下身,将被自己撞开的床拉回原位。
隔着面罩,她好像都能感受到那股夹杂着海腥的恶臭。她赶忙直起身体扬起了头。
今天再吐,胃都要被吐出来。
整个下午,她一直处于极度焦虑的状态。中国北三区对“凤凰”的残酷实验让她难以忍受。
拿人做试验,这该是多么恶劣的种族才会做出的事?她掩着嘴,坚持观看了一个小时,
终于崩溃。
好在田教授同意了自己的要求,不在去观看直播。
小保晴子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了出来,克制了胃内的翻腾。身后的英国教授一个人,
慢悠悠的解剖着尸体。
“我能感觉到尸体的心脏时不时微颤。我感到有些不安,请告之脑电图反馈。”
“脑电图显示电静息,经颅多普勒tcd数据符合脑死亡。”法国美女卡米尔安慰着英国人。
“好吧,我的日本护士,我额头上的汗就要进入眼睛了。”英国教授抬起脑袋,试图阻止汗水下滑。
小保晴子背对着他,温柔的说道:“我的医生,你摘了套子,我就帮你擦。”
晴子蹩脚的英文加上情色的双关语,令隔离区外的学者们发出一阵轻笑。
田教授则依然严肃的看着屏幕。他的注意力,再也不放在其它尸体身上。
“晴子。请进行脑死亡临床判定。其余人继续观察二号尸体的解剖。”田教授将自己儿子的心电图屏幕偷偷转向了自己。
“好的。”
晴子用手按向尸体的面部。眼眶上,晴子用力的将拇指按下,无任何肌肉活动。
无论心跳多快,大脑死亡就是彻底的死亡。这就像给一个尸体装上心脏起搏器。毫无意义。
十几年的学医经历,让晴子从不迷信任何传说。
“gcs,满足。”晴子回答。
“继续。”田教授瞟了眼其它三个尸体的数据。
晴子拿出了随身的微型强光手电筒,观察瞳孑l。
“瞳孔对光反应符合。”
笨拙的手套阻碍了她的检查,她干脆翻起眼睑,直接用手指戳向瞳孔。
“角膜反射符合。”
有必要这样检查“尸体”吗?晴子隔着塑料膜望向田教授。
“请继续。”田教授紧紧盯着自己儿子的心电图。他真后悔将经颅多普勒仪器放到那个大肚子身边。
儿子的大脑一定正在恢复。这和自己当初幻想的一样。
他发现儿子的尸体后早已不在是理智的医学工作者。他一次次期盼人们惧怕的奇迹能发生。
儿子,死而复生。只要复生,就有救治的希望。
“晴子。前庭眼反射不用做了。”田教授不希望儿子的耳朵被注入任何液体。
他是我儿子,他有名有姓,他可不是什么凤凰。
“他的心跳正在微颤。病毒能刺激心脏恢复机能。我想我们应该安全起见。请立刻进入人员,捆绑四肢。“英国教授的声音带着颤抖。
他切开了被海水浸泡多时的皮肉,看到了一颗暗红的心脏。它似乎微微的收缩。
这不符合医学逻辑。
“我认为这是心脏机械性的运动。但埃博拉病毒诈尸是因为患者出现假死现象,现在我们眼前的是真真切切的死者。他们不可能复活。所有外界报告中死而复生的人都应该是假死状态,或者死亡时间极短。鲍特先生,你是一名医学家。请冷静。“美丽的卡米尔面目严峻。
脑死亡才是死亡的唯一标准。别说心脏,就算病毒能让四肢跳芭蕾,死人终归是个死人。
田教授的目光仍然没有挪动。几小时前,他看到自己儿子尸体时悲痛欲绝。那撕心裂肺的感觉在心电图跳动的一霎那转为丧心病狂的期待。
我是医学家,我是教授。我可不是电影了的疯子科学家。
田教授一遍遍提醒着自己。
人死,不会复生。他曾经指着老婆的尸体安抚过儿子。
可面对无法理喻的z病毒,一切的理性正在消失。
“咳嗽反射测试开始。”晴子将取来的吸引管慢慢插入尸体口腔。
“晴子,你的操作太随意了。”田教授好像看到的不是尸体,而是活人。
他会疼吗?
“教授,是我一个人操作哦,而且还是对着尸体。”晴子强忍着不耐烦。
“血……”英国教授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尸体下的床单被逐渐染红。
滴答~滴答~
血液融进床单,一滴滴坠到地下。
腹腔里的裸露的心脏微微的张合着。
“伤口正在凝结……血液正被止住……”已经吓傻的教授望着刚被自己切开的肚皮边缘梦呓着。
尸体的血小板恢复了工作。
z病毒能修复血小板。那么,脑细胞呢?
滴~滴~滴~微弱的电子音符正在呼唤。
“嘘!”田教授大声喊道。
瞬时间,停尸房一片寂静。
滴~
滴~
“哪具尸体?”卡米尔惊慌失措的望着每个显示器。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田教授身上。
田教授缓缓将面向自己的屏幕转向众人。
心电图上漂亮的线条起伏着。这代表活下去的最小希望。
曾几何时,任何一个医护者看到这样的线条再次出现时都会欢呼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