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水怪传说

水怪杀人事件 范·戴恩 第2页,共2页

斯泰姆夫人站在房间靠近窗户的那一侧,身体靠着一张格子,双手搭在椅背上。她的眼睛里冒着光,用一种非常恐怖的表情盯着我们,让人不寒而栗。斯泰姆夫人是个瘦小的女人,但在现场的我们都明显地感受到她有一种内敛的威慑力量。此外,她骨节凸出的大手在紧握着椅背时,看起来就像是男人的手。她的鼻梁高而窄,紧紧闭成一条直线的嘴巴更给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

霍尔德医师有些紧张地向她说明着什么,而斯泰姆夫人却根本没在听,只是带着一丝扭曲的笑容,紧紧盯着我们,好像是在为了某件只有她知道的什么事情而窃笑。突然,笑容从她胺上消失了,一副令人恐惧的冷酷表情爬上了她的脸。她的嘴角微微张开,眼里的火花燃烧得更加强烈。

“是水怪干的!”这是她开口对我们说的第一句话,“我告诉你们,是水怪干的!你们拿它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斯泰姆夫人,什么水怪?”凡斯平静地问。

“什么水怪,问得好!”她报以一个轻蔑的笑,“它就住在我窗户下面的池子里。”她含糊地用手指了指,“你想,为什么这池子叫卧龙池?我告诉你,因为这池子是水怪的家。这水怪守护着斯泰姆一家老小。每当我们家庭遭遇危难,水怪就会愤怒地从水里升起的。”

“那么为什么你会认为,水怪今天晚上从水里升起了呢?”凡斯的声音温和而充满同情。

“我当然知道,我就是知道!”她恶狠狠地说道,眼里射出一道狂热的光,唇边也再度浮现出可怕的笑容。

“我一个人坐在这房间里,年复一年,但是我心里明白得很。谁想瞒我,门儿都没有。这里发生的事,我全都知道。我非常清楚那些打我们家庭主意的阴谋。刚才我听到一些奇怪的声响,就走到楼梯口。我听到我儿子说,赛夫尔·莫达戈跳到池里,却没有浮上来!他没法浮上来,他永远不会浮上来的!水怪杀了他,水怪在水里捉住了他,缠住他不放,最后杀死了他。”

“可是,”凡斯和善地问,“为什么你们家庭的守护神要杀他呢?”

“莫达戈先生是个坏蛋,”老女人宣称,把椅子推到一旁,“他迷惑我的小女儿,梦想跟她结婚。但是,他配不上我女儿。他一直对她花言巧语,但只要我女儿一不注意,他又去跟别的女人乱搞。唉,最近这两天我看到许多次了。”

“我懂你的意思了,”凡斯点点头,“不过,所谓的水怪,难道没有可能只是一个传说么?”

“传说?”这女人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反驳着,“不,它不是传说,因为我已经见过它无数次了。打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对水怪印象极深。当我还只是个小女孩时,我还跟那些亲眼目睹过水怪的人谈过话。此外,村子里的老印第安人也有很多人曾跟它打过照面——当我拜访他们的印第安小屋时,他们会跟我聊有关它的事情。夏日黄昏,我每每会坐在悬崖上等着看水怪从水中出现,因为它只在日落后出现。有时,当雾气沉到了河面,它还会从水里升起,飞向北方。我经常偷偷起床,守在窗边,整夜不睡地等着它。只有当它回到我们的池子里后,我才能安心地上床——我知道它会保护我,因为它是我的朋友。有时我在崖壁上等候时,水怪会轻轻晃动水面让我知道它已经回到池子里了。不用熬夜等它回来。”

斯泰姆夫人站在我们前面,手臂静静地垂在两旁,虔诚和迷离的视线越过我们的头凝视着北方。

“实在很有意思。”凡斯礼貌地说道,“不过,你跟我们所说的一切可能都只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你要知道,所谓水怪完全是不符合现代科学的概念的。”

“现代科学——呸!”她鄙夷地转向凡斯,并近乎恶毒地说,“科学——科学,是啊!那是用来掩盖人类无知的名词。有谁懂得生老病死的法则?有谁知道水底下的世界里面到底都有什么?地球最伟大的成分就是水——它是那样深不可测。我儿子收集了那么多的鱼——但他知道海洋有多深吗?他敢说那儿没有住着任何他根本不知道的怪兽吗?他连那几尾他养的鱼都搞不清楚。又有谁敢说了解那些鱼呢……年轻人,别跟我谈科学。我知道我这昏花的老眼看到了些什么!”

“你说的很对,”凡斯低声附和着,“但就算我们承认的确有某种水怪生活在池子里,难道它能洞悉你家的家务事?你是不是把它想得太有智慧了?”

“人类自以为没有其他生物会比自己更聪明,”她不屑地反驳,“为此他们甚至还沾沾自喜。其实他们怎么能有资格对他们一无所知的生物做智力评估呢?”

凡斯淡淡地笑着,“我看得出来,你不喜欢人。”

“我恨人类,”这女人毫不遮掩,用一种恶狠狠的口气说,“如果人类能从造物计划中被去除的话,这世界会变得更美好、更干净。”

“对的,对的,当然。”凡斯的口气突然间变得很合作,“不过。我能不能问一句——你知道,时间很晚了,为什么你坚持要见我们?”

女人的身体突然哆嚷了一下、几欲跌倒。极端歇斯底里的眼神又再度回到她的脸上,她的双手颤抖着。

“你们是警察——不是吗?而你们来这里不也就是想找出些蛛丝马迹来吗?我要告诉你,莫达戈先生是怎么丧命的。听我说!没错!他是被水怪所杀的——你听懂了吗?他是被水怪杀死的!这房子里没有人跟他的死有关系——没人!这就是我要跟你们说的。”

凡斯仍然冷静地注视着她。

“不过,斯泰姆夫人,”他问,“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们怀疑这里的某个人害死了莫达戈呢?”

“如果你们没有这么想你就不会来了。”她气呼呼地反驳,眼里闪现一丝狡黠。

“你尖叫前听你儿子所说的那些话,是不是让你头一次模糊地联想到谋杀的可能性?”凡斯问道。

“是的!”斯泰姆夫人冲口说出,但接着她又急忙补充,“几天前我就知道悲剧无可避免地要在这儿发生了。”

“那么你干吗还要尖叫,斯泰姆夫人?”

“当时我吓了一跳——可能还很害怕,当我意识到水怪干了什么的时候。”

“但是你怎么可能知道是水怪让莫达戈消失在水里的呢?”凡斯质问。

这女人的嘴再一次扭曲成一抹冷笑,“因为在今晚早些时候我所听到及所见到的事情。”

“你听到和见到了什么?”

“嗯,那可是真的!大概一个钟头以前,因为我睡不着,就从床上爬起来。我站在窗户旁,往下看着卧龙池——突然我看到天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阴影,熟悉的翅膀扇动声变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我看到水怪扫过树梢,停在对岸的悬崖上。随着响亮的扑通声,我看到水怪潜入池里,在它消失的池面上溅起了白色水花。接着,一切又恢复了平静,水怪回家了。”

凡斯走到窗前,往外看出去。

“这儿相当暗,”他估量着,“我不认为从这儿能看到崖壁,甚至连看到池子也很困难。”

“但是我看得到——我看得到,”那女人对凡斯摇动着她的手,强烈地抗议着,“我能看到许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我告诉你了,我看到水怪回来了……”

“回来?”凡斯重复着,静静地打量着这个女人,“从哪里回来的?”

她报以一个诡秘的微笑。

“我不能跟你说——我才不能说出它的秘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她继续说,“恶龙把尸体带走藏起来了。”

“莫达戈先生的尸体?”

“当然了。它从不会把死人的尸体留在池子里的。”

“还有其他死人吗?”凡斯询问道。

“有很多。”她阴阳怪气地说,“而且它总是把尸体藏起来。”

“如果我们在池子里找到莫达戈先生的尸体,”凡斯指出,“可能会推翻你的理论。”

她“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找到他的尸体?在池里找到他的尸体?你找不到的。尸体不在那儿!”

凡斯静静地看了她片刻。接着弯腰行礼。

“斯泰姆夫人,谢谢你提供给我们的消息及帮助。我希望今晚的事没有过度困扰你。”

他转身走向门口,我们其他人也随着他出去。

来到走廊上时,霍尔德医生停了下来。

“我还要在这儿待一会儿,”他告诉凡斯,“我想现在我能让她睡下……不过,看在老天爷的份上,别把她今晚说的话当真。她常有某些这类的妄想。”

“我完全理解。”凡斯回答,跟医生握手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