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妙突然意识到刚才来的那两个女生,会不会就是往广播站放粉红袋子的人呢?她后悔刚才没多看一眼!邓小琪戳戳林妙妙,生气道:“你不是把她们都摆平了吗?现在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
林妙妙和邓小琪在所有事情上几乎都是神同步,唯独在对钱三一的认识问题上有严重分歧。林妙妙哈哈大笑:“你、钱三一、江天昊,你们仨就是一条食物链。你喜欢看四眼狗的样子,大长腿喜欢看你看四眼狗贱贱的样子!好贱好虐好作人!”她唰唰唰几笔画出张漫画:不可一世的四眼狗在前头耍贱,压根儿不理会身后那条搔首弄姿的美人鱼,而美人鱼也不搭理大长腿的挥汗追赶。
邓小琪赞叹:“每个人的特点你都抓得好准,wuli精英一哥好帅啊,我还是那么美——哎呀妈呀,那大长腿最传神,脖子以下全是腿!”
林妙妙很擅长这种人物卡通,随身携带纸笔,平时课间休息、食堂等餐甚至广播室放音乐的间隙,她都会掏出纸笔描画几下。所取素材无外乎她身边的同学,无不形神兼备。在厕所里画hellokitty不过是她小试牛刀。她没正经学过画,只是继承了爸爸的基因。
林大为身为理科生,却有一颗文艺青年的心。按王胜男的说法:“林大为,你这半辈子,活得叫十三不靠。学的是化学,卖的是房子,偏偏爱画几笔,哪一门都不精深,全是蜻蜓点水!”林大为对王胜男的嘲讽已经有免疫力,根本不往心里去。他擎着一支画笔,伸直胳臂在面前比画,眯缝着一只眼睛做透视状,幽幽地说:“人活着,不能太现实。如果父母的生活全都是苟且,那孩子心里怎么会有诗和远方呢?”
王胜男:“哼,不过是互相巴望着对方的苟且罢了。全是一地鸡毛。”
林大为摇摇头,心想,当年我就是靠着才艺才把你追到手的,你居然就忘掉了?他缓缓摸出一个烟斗,得意地叼在嘴里。王胜男眼睛立刻瞪得溜圆:“你不是早戒了?怎么敢抽上烟斗?!”林大为将烟斗展示给王胜男看,原来是空的:“就是一个安慰奶嘴儿……”
林妙妙从小耳濡目染,被爸爸的艺术细胞熏陶得浸入骨髓。林大为每每优哉游哉准备画画,便邀请女儿跟他一起“搞搞艺术”。林妙妙在一边支个小画板,拿笔墨颜料随心所欲画上一气。王胜男酷爱整洁,用处女座的眼光看,父女作画之后的家,就跟车祸现场一样惨烈。基本是爷儿俩画三十分钟,她要擦地四小时的节奏。“你们搞艺术,我被艺术搞!东扔一张西扔一张,颜料溅得到处都是,看了就来气!”王胜男一气就要动手,他们还没画完呢,王胜男就开始收拾,颜料管都拧上盖子,还像强迫症那样按色度深浅一一摆好。但她刚摆好,又给画家们弄乱了:“这个家没办法弄干净了!我前头收拾,你们后头就作!你们两个,就是丢三落四的落蛋鸡!走到哪落到哪!林大为,这个颜料盖子滚哪里了?沙发都给你弄脏了……哎,你能不能教孩子一点好东西?林妙妙,把脚抬一下,画踩坏了!哎哟,颜料弄一地板……你真是遗传不长眼!妈身上那么多闪闪发光的优点,怎么不挑着学几样?!”
林大为一声不吭,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该干吗就干吗。每当王胜男发飙,他便选择性耳聋。
“你遗传也没长眼,你没我小姨长得好看!”林妙妙忍不住了。这话足以让王胜男跳脚,她忍了半天,扔下手里的抹布,冲进卫生间。出来时再次丢给林大为一句:“给你换牙刷了。蓝色的。”
林妙妙其实还有后半句更狠的,没敢说出声,只敢写进日记本:“如果投胎时能带眼识人,我肯定不会选这样的人当妈。天天眼睛长在我身上,烦都烦死了!要有一个兄弟姐妹帮我分担一下就好了,要不养个宠物也行啊!爱多即是害,过犹不及!唉,我这届爹妈不行,比不上邓小琪家的。”
邓小琪父母对女儿零花钱很舍得给,却不大管学习成绩。邓小琪说父母都忙,从小一放假自己便被托给各类补习班和亲戚朋友家,所以她周日下午可以提前返校。林妙妙觉得邓小琪应该从小不缺爱才对,可是,这个死丫头却仿佛溺水的人捞着稻草,对钱三一痴得五迷三道。自己又傲气,不愿意主动,就把这个任务硬安到林妙妙头上,天天去磨林妙妙,让她带自己去广播站探班看男神。
运动会结束后,邓小琪感觉到情况紧急了:“连地狱班那小谁都打我男神主意。我必须去宣示一下主权。”
林妙妙:“你上次看清她长什么样了吗?”
“哎呀,反正是个普通女生的相貌,谁对这种人有印象?求求你啦,妙妙,人家最喜欢看男人认真工作的样子……你注意过钱三一的手吗?我才发现自己原来是手控!特别迷恋男生细长有力、指甲修得又非常干净的手……”邓小琪一脸花痴,“那样的手怎么能去打篮球呢?应该弹钢琴才对!”
林妙妙给邓小琪磨得不耐烦,最终答应带她去广播室。不过林妙妙三令五申,只看五分钟,开机前必须走人。还有,只准看不准摸。这条倒不是针对钱三一,因为播音重地,闲人免进!“我可是为了你,触犯广播站的天条了。”
周四下午第一节课邓小琪就开始装病,肚子疼得直不起腰,气若游丝地跟班主任唐元明请假,要去校医院。林妙妙不得不服,真是明明可以靠脸,她还偏偏有演技!两人在广播室楼下会合,林妙妙发现邓小琪花两个小时给自己整出一副新形象。脱掉校服,换上时尚裙装,脸上略施粉黛,头发也弄得弯弯绕绕的。林妙妙忍不住捏捏那单薄的裙子:“你挺豁得出去!不冷吗?”
邓小琪摇摇头,手伸给林妙妙:“我手滚热的!”
林妙妙:“你烧得不轻啊!”
两个人走了几步,邓小琪紧张地问林妙妙:“我的头发,你说是披下来好呢,还是扎起来好?”又对自己的裙子不自信,“要不我还是回去换件衣服,这条裙子也太那个了吧?”
“你不就想那个一点吗?”林妙妙鄙视,“我时间有限,你再磨叽,我就不管你了!”
邓小琪扭捏:“人家慎重嘛。”
林妙妙认真审视了邓小琪:“你上上下下哪哪都好。我担心你的表情控制不到位。你笑一个给我看看?”邓小琪僵硬地一咧嘴。
“太紧了,放松点。”邓小琪妩媚地一咧嘴。
“这个又太松了!你的傲慢哪去了?!要笑不露齿!”邓小琪抿嘴一笑,配上眼波流转。林妙妙叹气:“一犯贱全玩完!你还是别笑了,把头昂得高一点。”
邓小琪郑重承诺:“我保证不贱。”但一进门,她不由自主低三下四端出一脸贱笑,把林妙妙给气的!拦都拦不住!
钱三一看到林妙妙身后跟着邓小琪,先是一愣,但还好,算是给老同学面子,他点点头打个招呼,然后转过身忙自己的事情。邓小琪兴奋得脸都红了,站在钱三一的背后。林妙妙给她搬了把椅子,她也不坐:“我就在三一后边站一会儿,看看就走……”邓小琪一得意,直接把钱三一的姓给省了,感觉关系因此更递进一步。她发现钱三一并没有驱逐自己的意思,便小心翼翼地发问:“我能点首歌吗?”
半晌,钱三一“唔”了一声表示可以。
“那……我写的字条你能帮我念吗?”
钱三一勉强挤出一个字:“嗯。”
林妙妙递给她一张纸,邓小琪立即趴播音台上写字,激动得手直哆嗦。写完了,双手呈给钱三一。林妙妙指指墙上的钟,示意邓小琪可以出去了,但她装看不到,赖在钱三一身边,没话找话问东问西:“你面前那个绿色的小灯是干什么用的?”钱三一没回话,她便自问自答:“电源没接通亮红灯,接通亮绿灯,我猜得对不对?”片刻,又问,“那个黄色小灯呢?是不是像黄色交通信号灯一样,表示暂停?”
钱三一敷衍地问:“哪个黄灯?”
“那个!就那个!”邓小琪完全忘记林妙妙的约法三章,手指头在桌上指指点点,一下触碰开关,“咔嗒”一声,放学铃送出去了。提前十分钟,校园响起《菊次郎的夏天》,跟着整个教学楼一片沸腾!
广播站里三个人都傻了。
虽然钱三一反应迅速,十几秒就关上电源,但影响已经造成。估计这次不仅站长要找他们两个开会,校长在下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又要暴怒了。林妙妙脑子飞转,思忖着事件的严重性,懊恼得都要哭了:“钱三一,我们……大概差不多这回应该必须给开除了吧?”
邓小琪看到自己惹下祸,脸上挂了两行珠泪。
钱三一倒还镇定:“干吗啊,你们?搞得如丧考妣的。”抬头看看钟,五点还差两分,招呼林妙妙,“对下串词吧,马上开始了。”
再一次响起《菊次郎的夏天》,欢快的乐声里,邓小琪垂头丧气溜走了。
这期节目林妙妙主持得异常深情,说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感觉都像是一场告别。广播站现在对于林妙妙的意义,相当于百草园之于少年鲁迅。虽然进来的初衷不那么端正,但啥事都抵不了日久生情,林妙妙越来越爱广播站。想到今天也许是自己最后一次播音,那天夜里,林妙妙难得地失眠了。她决定第二天一早去找站长承认错误,唉,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要杀要剐冲自己来吧……
第二天的大课间,全校学生集中在操场上做广播操。
林妙妙独自一人在站长室门外,踌躇了很久,广播操快做完了,她终于下定决心敲开门,却意外看到钱三一站在里面,一副挨训很久的模样。
“你们俩,再次刷新,精英中学广播站,有史以来,最严重的,错误纪录。”站长的指头轮番点点他们两个。
站长的句式很复杂,不符合广播稿的要求,林妙妙觉得好像还有点不通。站长恨铁不成钢:“钱三一,你是学校花重金挖来的宝贝,可你,很让我失望啊!!”
林妙妙刚要开口,站长手一挥:“你不要为他辩解!”
钱三一声音很低:“对不起……”
林妙妙大声说:“这不关他的事,昨天是我……”
钱三一转过身,恶狠狠的口气:“对,就是你!都怪你!你一个丫头片子,非逼我叫师父,你比我强在哪里?!如果不是你总惹我心烦,我不会带着负面情绪上岗!更不会看错时间!我钱三一从小到大,就没犯过低级错误!”
林妙妙愣了,钱三一这是哪来的台词,对不上啊!
站长语重心长地说:“钱三一同学,就是这种骄娇之气害了你啊!自大独尊,看不起任何人……林妙妙比你进广播站早一年,她工作踏实勤奋,无论哪个方面,都算得上你的师父。你要好好向人家学习。唉,年轻人,早犯错早纠正,你以后进入社会,若还是这样狂妄自大,那是要吃大亏栽大跟头的!那个代价就大了!”又对林妙妙说,“林妙妙,你是钱三一的师父,徒弟的问题,大部分原因出在师父身上!你要深刻反省。我这可不是搞株连……”
钱三一打断站长:“站长,她当不了我师父。我的事情,不需要她负责。”
林妙妙脑子还没完全转过弯,只能傻傻地冲站长点头。
站长背手转圈踱步,叹息道:“你……你们,这是在考我啊,尽出一些难题。”
他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怎样处罚这两个人才合适。毕竟钱三一是校长的心头宝,投鼠忌器。最后他向两个人挥挥手:“先回去上课吧。”
走到站长听不到的地方,林妙妙问钱三一:“你刚才的话是真心的吗?”
钱三一闷闷地问:“哪句?”
“你刚才说我没本事当你师父!”
钱三一不置可否地哼了下鼻子。
“虽然你看不起我,但我还是要谢谢你。其实,你没必要在站长面前替我背锅。”林妙妙脸涨得通红,钱三一欲言又止。林妙妙继续说:“我不需要你帮忙!我自己能摆平!邓小琪是我带进来的,她出的事,算在我头上,我来承担!我不想欠你这个人情!”
钱三一同情地说:“你这脑子,看来是锈死了。”
林妙妙气急败坏地摇头:“你不要打岔!你每当辩论不过我的时候,就会打岔。”
钱三一突然捧住林妙妙的脑袋,这个举动吓了林妙妙一跳:“你干吗?”
钱三一像开玩笑地搓摇林妙妙的脑袋,笑嘻嘻地问:“晃一晃,听到里面的水声了吧?你的脑回路差不多给水冲平了……”
林妙妙的头给他晃得都快散黄了。她气急败坏:“你什么意思啊?!”
钱三一坏坏地一笑:“你猜?”
“我猜不到!”
“说你笨,你还不服气。”
林妙妙皱着眉头认真想了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你是为邓小琪!”
钱三一像抓篮球,一只手把玩林妙妙的脑袋:“16g内存,还真好使啊……”
林妙妙躲闪他的手。“你怕我供出邓小琪?你太不了解我,我林妙妙宁愿自己受罚也不会连累她,我更不会连累你。”她突然压低声音,八卦地说,“嘿嘿,你是不是也喜欢她……”
钱三一本来地打量着林妙妙,听到这话马上换上严肃的表情:“以后绝对不许带人进站。我不是动物园里的动物,任人观赏。”
林妙妙凑近钱三一。“江天昊也喜欢她,你俩会不会决斗?”见他不吱声,林妙妙得意了,“被我猜中你心事了吧?”
钱三一略显轻佻地一挑眉毛,嘴角带一抹戏谑的笑:“你真会猜!”说完,晃着膀子走了。
林妙妙大叫:“钱三一,我们终于扯平了!你也有短处捏我手里!”然后又自言自语,“哇咧,好一出英雄救美的大戏!可惜,观众太少了……”
下午课一上完,林妙妙风一般地在校园里狂跑,遇到给邓小琪买晚饭的江天昊,她马不停蹄:“号外,号外!”很同情地说:“昊子,你以后别送这些了!瞎子点灯——白费蜡。”她自觉对不起江天昊。自从江天昊给邓小琪送晚饭起,这都小半年了,统统明珠暗投,全进了林妙妙肚子里。林妙妙觉得自己像个小贼,一口口蚕食了江天昊对邓小琪的感情:“钱三一英雄救美了!”
“他救他的,关我屁事!”江天昊说。
林妙妙:“你跟他杠上了?小琪从来都不吃……”
江天昊:“不吃我也送!瞅瞅你这激动的样子,我还以为四眼狗跟你表白了!”
林妙妙:“哥们儿,你真的,放弃吧。换我,也选钱三一。你没看到他刚刚在广播站长面前的表现,还是蛮厉害的……虽然他诋毁我,但我必须实事求是。”
林妙妙顾不上打饭了,奔到邓小琪身边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琪!出……出大……大事了!”
邓小琪看她这样,紧张地问:“真给广播站开除了?”
林妙妙:“钱三一,他喜欢你。”
林妙妙以为此言一出,邓小琪会尖叫,甚至会晕倒,岂料她反应很平静:“他跟你说了?”
“我通过他的表现猜到的。他在站长那里为你背锅,啧啧啧……同时也把我择出来了。”
邓小琪淡淡地说:“嘁,没想到他也是个中央空调。”
林妙妙:“你闯了祸,你家男神给你摆平,你居然不激动?”
邓小琪:“这有什么好激动的。他这样大包大揽又不是只为我一个人。”
“你什么意思啊?非得把我一人扔在坑里你才罢休吗?你过分了吧!过头了!”
邓小琪忽然一笑:“哎呀,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啦。其实我还是很开心的。”
江天昊的外卖送到了,他刚才忘了问:“钱三一会被广播站开除吗?”
林妙妙摇头:“肯定不会。他就是我们学校的二难推理,无论做什么,校方都会给他绕进去。”江天昊听得脸都黑了,而邓小琪满面春风。
对于钱三一这种人尖子,校长连手里鞭子高高举起轻轻放下那种吓唬都舍不得:“这孩子是我们买回来装潢门面的,还指望他两年后的高考给学校挣个大脸回来呢。你看他运动会上的表现多好,现场拟的小词儿,比一般老师都有水平!我们不要用普通学生的要求去限制特殊人才,也不是什么原则错误。”所谓的处罚浮皮潦草,林妙妙他俩在广播站的例会上当众宣读检查走个过场,这事就过去了。
散会后,林妙妙向钱三一抱拳:“关键时刻还得精英一哥。有了你,他们才放我们一马。”
钱三一:“我没你说的那么好,16g,现在你有两个短处在我手里了。”
林妙妙释然:“债多了不愁。我大人不记小人过,还是会请你吃好吃的!”
钱三一嘴角挂着一丝调侃:“怎么请?不怕被生活老师逮住?”
林妙妙很笃定。“逮住又怎样?这学校上上下下全是势利眼!我看透了,凡事有你这个128g在场,那都不叫事!”她又兀自大笑,“怀疑我跟你?眼瞎啊?”
钱三一纠正:“你小看我了,我的脑容量至少是2t的。”
林妙妙冷笑:“我以为你是2b的呢!”她把一块饼干扔进嘴里,把袋口扎起来,连袋子一起扔进钱三一怀里。钱三一刚要拒绝,她解释道:“放心吃吧,这是我买的,不是你那些粉丝送的!矫情吧你就!”
“你请客就吃这个?”钱三一颇有点看不起。
林妙妙有点尴尬。妈妈的,刚才嘴一滑,没有考虑到自己的经济状况。她口袋里极少有零用钱,宫中发放的每周例银只够她在学校食堂吃饭,哪还有闲钱请客呢?不过她自有妙计:“急啥?修学旅行的时候,师父自会请你……和邓小琪吃大餐。嗯,我的好基友江天昊也将应邀出席。毕竟,邓小琪鹿死谁手还没有最后定局嘛。hiahiahiahia!”
修学旅行是学生们渴盼已久的盛事。学校安排得相当巧妙,放在高二下学期进行,对高一和高三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高一学得烦,畅想旅行多好玩!高三学得累,回忆旅行心里醉!这个修学旅行,仿佛是根扁担,两头一挑,三年一下就过去了;更像还魂金丹,学生们一想到它就干劲十足。啊,有多少计划都要在旅行的时候一把完成啊!
林妙妙掸掸身上的饼干屑,把播音台上自己的东西划拉到怀里:“我先走了,你关灯关门。”钱三一用眼神示意她,桌上还有几张她画的漫画。她没手去收拾,便说:“那些草稿我不要了,你帮我扔了哈!”
元旦要到了。按照林妙妙纪年法,这可是她高中生涯最轻松愉悦的一个节日。高二上学期的期中考试喘息刚匀,家长会刚开完,该赞的赞了,被罚的罚了,挨骂的骂了,一切尘埃落定;而期末考试还没来到,正是休养生息的好时候。林妙妙自打进了文科班,整个人气质都提升几档。在状元班她自卑得笑都不敢大声,现在换了人间,甩掉三座大山,步履轻松,成绩也蹿得快,年级排名往前挪了好几榜。
这次家长会母上大人情绪饱满,脸色红润,神态慈祥。在班主任唐元明的进步学生名单上,林妙妙位居前列,还被唐老师表扬卷面字迹工整,作文成绩优异。最后,唐元明很肯定地说:“只要保持这个劲头,林妙妙高考上一本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林妙妙很得意:“怎么样?我选文科没错吧?”
王胜男心气也大幅提升:“妙妙,其实你的力量刚使了一小半!你呢,再踮踮脚跳一跳,保准能上985学校!”
林妙妙:“妈,我这次终于可以拿到进步奖的全奖了!”
王胜男肯定地说:“现在学期刚过一半,咱们先攒着,等学期结束一起兑现。”虽然这个条款让妙妙感觉不是很爽,但她决定接受,因为经验告诉她,不能给脸不要脸。王胜男的脸可是家里的晴雨表,父女二人被训练得能看云识天气,他们这段时间有一种天朗气清、晴空万里、惠风和畅的轻松感觉。
学校食堂也好像应了林妙妙的心情,开始张灯结彩,要过元旦咯!大师傅们喜气洋洋,脸上带笑,每天准备的菜式都相当走心,盛饭的手也不那么抖了,菜给的分量都很足。
新年的气息越来越重,校新年晚会正在征集节目。邓小琪向全班同学求计问策。林妙妙更激动:“该我们文科班露脸了!运动会干不过他们,晚会必须把状元班pk下去雪耻!”
文科男生们开始做贡献,当探马,四处刺探别班的情报。
“听说状元班派钱三一、江天昊出马!”
“这两个是对头呀!”
“不知道他们表演什么节目?”
有个女生花痴地说:“他们往台上一站,我就满意了。好看得不要不要的!”
林妙妙与邓小琪耳语:“昊子是不是受你打击太大,脑子短路?”
邓小琪则担心:“万一他在台上让‘wuli一一’出洋相怎么办?”
探马又来报:“江天昊和钱三一要讲相声!”
邓小琪双手合十,轻声说:“他们不会是……真要决斗吧?”
林妙妙:“那我们就不能碰语言类节目。他们走偶像派,我们就剑走偏锋……”她狡黠地冲大家眨眨眼睛,打了个响指,“我自有妙计!”招招手,示意大家附耳上来,听她暗授机宜……
同学们一听都炸了,兴奋啊!
林妙妙问邓小琪:“你觉得这节目怎样?”
邓小琪面露难色:“啊,不会真的要这样吧?”
“当然要!绝对要!”林妙妙眼睛都亮了,“就靠这个炸场子,再不搞搞,明年我们就高三啦!”
同学们都赞成:“绝对吸睛!爆款设计!难以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