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阶段

“今天上午十点钟左右,有人打电话到局里,因为是有关无法投递退回的邮件的事,所以我去接的。我拿起话筒一听,对方说,‘今天将有一个厚信封退回,里边装的是钱哪。’所以,后来我就动了心。”

工藤和宫地听了,不由会意地互相看了一眼。

“打电话的人是男的?”

“是男的。声音有些失真,不知道是年轻人还是老年人。是那个家伙告的密吧?”

“不是。”宫地冷淡地回答。

宫地把吉村送到拘留所,返回来之后望着工藤说:“是谁打的电话呢?如果是小柴兄弟,岂不是画蛇添足吗?”

“嗯。他们不会干这种自找麻烦的蠢事。”

“难道是写匿名信的那个家伙?”

“除了他,再没有别人了。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干哪。看来,写匿名信的人是个老谋深算的家伙。他知道警察看了那封信,会去邮局查那个邮件,他为了邮件不落入我们手中,采取了先发制人的办法,唆使邮递员窃走。他开始时,企图通过那封信让我们逮捕小柴兄弟,而这一次却又突然帮助小柴兄弟了。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是不是内讧后,他后悔了,急忙以此便小柴兄弟避开危险呢?”

“我们如果拿到这笔钱,的确对小柴兄弟是个威胁。他真想帮忙,何必不采取其他方法?”

“如果小柴兄弟指望的这笔钱落了空,可能只好进行第六次抢劫了吧。”

“对。他们按‘做案计划’行动的话,下一次的目标是银行了。”

“兄弟俩在哪家银行存了款,查清楚了吗?”

“让铃木调查过了。以小柴利男的名义,在池袋站前的r银行,开了普通储蓄的户头。头一次存入一万元。后来又存过四次,每次五千元。他和窗口的女办事员已厮混熟了。据每次去存款,总要说点趣事逗女办事员发笑。”

“他们忠实地按‘做案计划’行动喔。”宫地冷笑了一声,看这种情况,小柴兄弟一定会袭击r银行。问题在于什么时候行动。

“如果他俩知道了钱巳被邮递员挥霍,一定会在近期内做案。“工藤说。

宫地点了点头。这一次将是小柴兄弟自投罗网的时侯了。可是,能否抓到那个写匿名信的人呢?

“不是。不是我。”京子本来想大声叫喊,可是因为激动,嗓门嘶哑了。

“是谁杀了五十岚先生?”亚矢子咄咄逼人地话问着京子。

京子的脸已呈现死灰色,她看看床上的尸体,又看看亚矢子:“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你这种时候到这个屋子来?”

“这个——”京子张口结舌了,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沉默了。如果把五十岚以笔迹为由威胁过自己的真实情况说出来,亚矢子也不会相信。即使相信了,也会被认为是自己杀死五十岚的理由。

两个女人默默地瞪着对方,一直僵持着。屋里死一般的静寂。如果长久地这么僵持下去,京子的神经非失常不可。可能因为她俩的吵叫声,早川走上楼来打破了这个局面。

早川身披睡衣,“出了什么享?”说着朝五十岚的房间里瞥了一眼。

京子感到自己被解救了,她激动地指着床上的尸体说,“五十岚先生——”早川默默地走到床前,俯视着尸体。“连五十岚先生也——”早川低声叨咕了一句,回过头来看着京子和亚矢子,“是谁杀的?”

“她!”亚矢子尖叫着。

京子拚命地朝早川摇头,“不是我,请相信。我睡不着觉,到走廊一看,这间屋子的门开着一条缝,透出了亮光。我往里一看。发现五十岚死了。”

“胡说!”亚矢子发狂了似地叫道。

早川脸上显出左右为难的表情,看了看京子,又看看亚矢子问:“您看见她杀了?”

“没看见。可是,是她呀!”

“没有证据就下结论不太好埃”早川不高兴地规戒亚矢子。

京子感到放心了。假如早川相信亚矢子的话,在这个插翅难飞的旅馆里,等待自己的将不知是什么命运。

早川又把视线移到尸体上。“这把刀就是插在餐厅桌上的那一把,我曾把它放在办公室里,前天就不翼而飞了。所以,我一直在担心——”他怕说出下面的话,会引起京子她们的更大不安,又把话咽了回去。呆了一小会又说。“还是应该把五十岚的尸体埋雪里去吧。”早川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时候,亚矢子突然惊叫一声。她哆哆嗦嗦的手正指着墙壁。墙壁上用图钉钉着一张和前几张一样的卡片。

奇妙的符号,图钉的位置,统统和前三张一样。上面写着:至此,对第四个人的复仇结束京子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断断续续地回想着五十岚说过的话。五十岚曾说已死的三个人不是自杀和事故死亡,而是他杀。当时自己还信疑参半,现在相信他的话是对的了。因为五十岚的死绝对是他杀。

由于死者的肌肉收缩,扎在背上的刀子很难拔出来。可是,带着刀子就埋进雪里去,也实在太可怜了,所以,早川把布缠在刀柄上,猛劲儿一拽,刀子终于拔出来了,被堵住的血从刀口溢了出来,染红了床单。早川敏捷地用毯子把尸体裹好。早川抬着五十岚的头部,京子和亚矢子抬腿,把尸体运到旅馆后面的三个雪墓旁边。

天还下着雪,东方蒙蒙发亮了。京子并不感到寒冷,只是恶心。早川挖着雪坑,这时,京子终于蹲在雪地上呕吐起来。掩埋完五十岚的尸体,他们都累得筋疲力尽,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旅馆入口处,在那里有气无力地拍打着身上的积雪。

忽然,旅馆里传来了铃声。京子和亚矢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早川惊喜若狂地大叫:“电话!电话通啦!”

的确是电话的铃声。京子感到浑身的疲劳一下子就消失了。他们三个人飞也似地跑进放着电话的大厅。黑色的电话奇迹般地在发出清脆悦耳的铃声。京子一把抓起话筒,耳边传来了男人的呼叫:“喂!喂!我是k镇站前餐馆。电话好久打不通了呀。”一听那和蔼从容的声音,便知道是“茶之屋”餐馆的老板。

“不得了啦!快告诉警察到这儿来!”京子拼命地叫嚷着。

“警察?”对方莫名其妙地重复道。

“我来对他说吧。”早川接过话筒。京子和亚矢子从两侧伸过头来,竖起耳朵听着。“我是‘观雪庄’的早川。这里出大事了。希望通知菁寮快来。”

“究竟出了什么事?雪崩吗?”

“客人已经死了四名。很可能是凶杀。而且,走雪车和滑雪板都被人破坏了。所以请尽快报告警寮。”

“真的?”

“真的。越快越好。”

“知道了!”

“另外,我告诉您旅客们的姓氏和住址,请设法通知他们在东京的亲属。旅客们超过了预定回家的时间,所以不能叫他们的亲属总担心呀。再说,死者的尸体也得领走。”早川反复报了几遍全部旅客的姓名、地址和生死情况。“您和警察联系完后,他们何时能到这儿,请打个电话告诉我。”

早川搁下电话,眉开眼笑地对京子和亚矢子说。“再不必担惊受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