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阶段

突然致函,不揣冒昧。本人想租借贵旅馆招侍六位朋友,玩赏雪国风光。为了让六位朋友玩得尽兴,采取色租旅馆的形式。当然,一切费用由本人支付。观庄,随信邮去一百万元的支票,请查收。本人不想被六位朋友知道,因此,请以旅馆的名义邀请。六位朋友肯定时本次邀请会提出疑问。他们如果问及此事,请回答说因为六个人之间有个共同点,这是一个谜。谁如果猜中了,奉赠十万元。谜底和赏金在年假结束时邮去旅馆。六位朋友的娃名及住址如下:户部京子——森口克郎——太地亚矢子——田岛信夫——五十岚哲也——矢部一郎——再者,户部京子与森口克郎已经订婚,请多加关照。另外,请把餐厅的餐桌做成圆形。因为它能成为谜底的一个暗示。上述,多多拜托。四谷操“是封很有趣的信哪。”五十岚读完之后咕哝了一句。

“我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些事情。因为旅馆位于山沟里,冬季游客更稀少,所以,我欣然接受了包租。诸位对这封信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吗?”早川巡视着京子等人的表情说道。

“‘四谷操’,这么奇怪的名字,没听说过。”太地亚矢子说。

“我也不认识这么个人。”京子简短地回答。

“我刚才说过了,这是个假名字。”五十岚又恢复了往日的沉着,他慢条斯理地说。又掏出了香烟,这一回点着了火,津津有味地吸起来,“恐怕住址也是假的吧。但是,这个笔迹,谁也没有见过吗?”

“和那个卡片上——”京子说。

“是的,和卡片上的字一模一样埃就是说这个所谓的四谷操,为了杀害我们,才把我们召集到这个旅馆里来的。”

“为什么要杀我们?”亚矢子发出了歇斯蒂里的狂叫。

五十岚耸了耸肩,“我们搞不清对方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而对方肯定有某种理由。”

“这下子可以解除对我的怀疑了吧?”早川问道。

五十岚晃了两下头,“为时太早,说不定这封信是您写的呢。”

“哪能开这种玩笑,请看看那邮戳,明明是由东京邮局寄来的嘛。”

“那不很筒单么,到东京投一封信不就行啦。邮戳不能证明信不是您写的。”

“那么,怎样才能不怀疑我呢?”

“核对笔迹,就会真相大白。在这儿的所有人的笔迹,都要和信上的笔迹比较一下。”

“我也写吗?”亚矢子惊讶地问。

“这个‘四谷操’说不定是个女人哩。”五十岚微微一笑。

“难道笔迹上不能弄虚作假吗?”京子插了一句话。

“往往有些人以为笔迹可以掩饰,其实,每个人写字的习惯会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而且,我对笔迹鉴定,很有研究。”

“写什么呢?”早川问道。

五十岚略微想了一会儿,“写长文章比短文章好。干脆照抄这封信,怎么样?这样就可以一个字一个字地对比分析。”

早川马上回办公室拿来了便笺和圆珠笔,便笺是市场上出售的那一种,而不是旅馆专用便笺。四个人乖乖地抄写起来。

京子心里清楚,那封信不是自己写的,不过,被人家侦缉笔迹心里总不是个滋味。同时心里也忐忑不安,万一判定不准,瞎说和自己的笔迹相似,那时该怎么办,那类偶然的事情也不能完全排除呀。一旦断定笔迹相似,大家肯定怀疑我是凶手吧。现在已经死了三个人,埋在雪里,旅馆里布满了杀气。即使申辩,也不会有人相信吧。京子一想到这里,手中的笔不由变得沉重起来了。

五十岚似乎猜透了京子的心思,但他并不是朝哪一个人说,“可不能故意乱写呀,那么做反而更容易暴露出自己的写字习惯。”

四个人都抄写完之后,五十岚一份一份地和信上的字对比着。京子虽然是个外行,一眼就知道这之中没有一份和信上的笔迹相同。

“奇怪!”五十岚细看了一会儿,耸了耸肩膀,“我曾以为凶手就在我们其中呢。看来这种想法错了。”

“您是说我们的笔迹都不与信上的相同,对吗?”早川松了一口气似地问五十岚。

“都不相同埃看起来,‘四谷操’并不在我们其中埃真有点莫名其妙!”

“有什么莫名其妙的?”亚矢子一边活动着因紧握圆珠笔而发麻的手指,一边看着五十岚说。

五十岚又点燃一支香烟,“三个人已经被杀害了。而且,凶手每杀一个人,总要留下一张声称复仇的卡片,恰恰卡片上的字迹又和召集我们到这儿来的人的笔迹相同。那三张卡片,不会是自己飞到墙壁上和工具架顶上去的吧?所以,思来想去,我曾不得不认为凶手就在我们中间。可是,我们每个人的笔迹又对不上号,从笔迹上看,凶手又不在我们中间。这不是奇怪么?”

“有什么奇怪,不是很清楚吗,认为三个人是他杀,查不出凶手,当然奇怪。如果认为三个人是自杀和死于事故,我们中间没有凶手,不是合情合理吗?而且也不必整天疑神疑鬼了呀。”

“不过,那个奇怪的卡片却无法解释。正因为是他杀,凶手才留下带有复仇词句的卡片呀。”

“请允许我插一句话。”早川说,“五十岚先生刚才说了,正因为是他杀,凶手才留下带有复仇词句的卡片,对不对?”

“是我说的。那是凶手在向我们表明他为了复仇才杀人。”

“这么说,不是有些不可思议吗?”

“您指的是什么?”

“指的是三个人的死被说成他杀呀。如果是他杀,三个人死亡的现场,就是凶手制造的自杀或事故死亡的假相,企图以此蒙混过关,掩饰自已的罪行。可是,另一方面却又留下卡片扬言是他杀。作为凶手,他这不是掩耳盗铃,自相矛盾么?而且,矢部先生的情况,我认为只能是自杀,其他二人的死亡,只能看作是事故死亡。”

“您提的问题很有趣。”五十岚轻轻一笑,“的确,凶手的行动似乎很矛盾。所以,我想过许多,也曾和您想的一样,认为这不是杀人事件。但是,最后我还认定这是杀人案,而且有凶手,凶手就在我们身边,这一想法巳根深蒂固了。我只是有一点尚不明白,即凶手为什么一面表明是复仇杀人,另一方面却又制造出自杀或者事故死亡的假相。我认为凶手的形象正是隐蔽在这矛盾的现象之中。”

“根据刚才的笔迹分析,您不是说没有凶手吗?”京子问道。她的理性赞成五十岚的想法,而感情上却觉得不能接受。她希望森口之死真的是死于事故,因为那样,心也许能稍微宽慰一些。

“所以,我才说奇怪嘛。”五十岚朝着京子说完这句话,把视线移到旱川身上,“这附近有没有能住人的小房子?″“没有。您到底在想什么?”

“我想是不是‘四谷操’正躲在附近的一间小房子里,日夜监视着我们,而且伺机将我们一个一个地杀掉。如果没有,就不存在那种可能了。那么,关键还是在这封信上。”五十岚又拿起那封信,“这个‘另外’下面写着的‘请把餐厅的餐桌作成圆形’,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逍,总而言之,我按照信中的旨意,订作了这张圆餐桌。”早川回答道。

京子这时又想起了森口曾要说而被打断了的话。她告诉早川和五十岚,^森口死前说过,那个卡片上的符号正和餐厅里的什么东西一样,我现在发现了这个秘密,符号完全和桌面的构成一样,桌缝相当于符号中的斜线,而卡片上钉图钉的位置,恰恰是餐桌上插过刀的地方,对不对?”

“完全正确!”五十岚有些激动地大声附合着,“凶手企图以此向我们暗示着什么。所以,大家对于这个符号应该有印象。

“我没有见过。”矢亚子这句话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吐出来的。

“我也没有见过。”京子也连忙说。

五十岚问早川。“您呢?”

早川用手指在餐桌上划着圆圈,“这不象圆、直径和圆心的关系呀。”

“我认为它象征着什么。”五十岚断定地说,“和禁止通行的标志差不多,但它不是交通标志。因为正中间插过刀,钉过图钉。大概是把某个地区图式化了,借刀子和图钉指示具体的位置吧。”

“哪个地区?”早川问道。

五十岚摇摇头,“不清楚。也许不是这样。另外,我还有一件事问问诸位。凶手憎恨我们,才用请柬把我们召集到这儿来,已经有三个人被伪装成自杀和事故死亡杀害了。我们究竟得罪了谁,遭到如此仇视呢?”五十岚逐个地看着每一个人的表情。

亚矢子首先开了腔。“我每天陪男人们寻欢作乐,不可能遭到谁的仇视。当然,也许有的女人嫉妒我。”如果在平时,这番话肯定招致一顿大笑,而今天谁也没有笑。

京子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小声地说。“我是个普通的女办事员,没有做过克己济贫、助人为乐的事,可从来也没想干坏事呀。死去的森口也同样。”

五十岚介绍自已的懵况说。“我也如此,虽然在从事犯罪学的研究工作,从来没有实际干过犯罪的事,不可能被人憎恨,我每天只是往返于家庭和学校之间,单调而平凡的生活中,不可能发生被人憎恨的事。”

最后轮到早川了,他没有马上开口。京子等三个人目不转睛地瞧着他,等他说话。

早川隔了一会儿,才一本正经地说。“我也是个平凡的人哪。只不过是个小小旅馆的老板,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财产。是好人是坏人,自己也讲不清楚。”

“您没有得罪过谁吗?”五十岚问。

早川摇了两下头,“那种事,说不清楚埃因为有时候不知不觉地就惹到了人家。”

“连那种事情也必须让我们负责吗?”亚矢子又歇斯蒂里地叫起来。

第七步骤

五十岚缩起脖子,“我们都不记得有被人仇恨的事,那么肯定是无意之中得罪了谁。凶手因此才要杀害我们。”

“可是——”京子听了五十岚这种想法,客气地提出了异议,“我,还有太地亚矢子女士、五十岚先生、早川先生,都是到此后才相识的呀。死去的矢部也如此。即使无意之中得罪过谁,难道我们这些人都得罪了同一个人吗?”

“我们真是初次见面么?”五十岚抱着肩膀,自问自答地叨咕着,“早川先生另当别论,也许是凶手利用他的旅馆,而我们都是东京人。我们有可能在某处偶尔凑在一起过。那时侯,触犯了凶手,因此凶手才对我们大家进行所谓复仇。”

“也许偶然凑到一起过,实在记不起来了。我从来也没想过干对不起人的事。”亚矢子不满地撇着嘴。

京子的心情也同样。她左思右想,不记得在哪儿见过这几位,也不记得有惹人憎恨的事。

“既然大家都记不起来,我们只好不明不白地被杀掉罗。”五十岚无可奈何地说。

亚矢子嚷着说:“别开这种玩笑,无缘无故地被杀死,我可不干!”

“那么,大家再仔细想一想吧。”五十岚巡视着京子他们的表情,“如果是被同一个凶手所暗算,我们则应该有某种共同点。还是找找看吧。”

“我们是东京人,这一条是共同的。”京子说罢问早川,“早川先生去过东京吗?”

“很遗憾,我一次也没有去过。连宫城县也没有出过呀。”

“听您的话没有方言土语啊?”五十岚试探地问。

早川微微一笑,“您这么说,我感到很高兴。干这一行,话中不带方言土语有利,所以,我一直努力讲普通话。”

“有道理。”五十岚点点头,但是,脸上还留有几分怀疑的神色。

“除去早川先生,还是想想我们几个人的共同点吧。”京子说。如果不明不白地被杀害,死都不能瞑目。凶手为何在卡片上写着“复仇”呢?多么想知道这个理由埃“东京有一千多万人口,所以,我们都是东京人这一点,不应该算是我们几个人的共同点吧。肯定是指其他方面的事情。”

“很有见解。我们在其他方面一定还存在共同点。您说过自己是办事员吧?”

“噢。”

“死去的森口先生呢?”

“月薪职员。”

“上吊的矢部也是个普通的月薪职员,我自己和月薪职员稍有不同,可是,每天往返于家庭和大学的研究室之间,因此可以说生活大同小异。”

“我跟大家不一样。”亚矢子说。三个人、一齐望着她,的确,在浴室里服务的她,不能称为是女办事员。

“您进浴室工作之前,有没有在某公司工作过?”五十岚打听道。

亚矢子“嗯”了一声,同时点了一下头,“只干过九个月的办事员,后来因为无聊,就辞职了。”

“什么时侯辞的职?”

“一年前。”

“我们好容易才接近核心似的。”五十岚的眼睛里闪出了光辉。“仅因为从事类似的工作,不应该引起凶手的强烈仇恨,我们还有比这更集中,更明确的共同点。比方说,工作地点在同一区域那样——。”

“我和森口一起乘中央线电车去上班。因为我的公司在八重洲口,森口先生的公司在神田。”

“对!就是这一点。”五十岚激动得大声叫起来,“我工作的研究室在茶之水,上班也乘坐中央线电车。亚矢子女士当办事员时,是不是也乘坐中央线?“亚矢子轻轻地点了点头,“晤。因为那时候在有乐町的食品中心店上班,所以也乘坐中央线电车。”

五十岚对于这个回答,显得很满意。“这样就基本确定了。我想矢部先生也许如此吧。我们都是利用中央线的乘客,前往茶之水和东京站方向。在这之间,大家曾偶尔乘坐同一辆电车,发生过什么事情而得罪了凶手。”

“我当办事员的时候,是在一年前的事。准确地说,只是前年的四月到十二月。”亚矢子说。

京子心想,在这段期间发生过什么事呢?好象没有令人马上就能想起来的事情。自己与森口相爱,正是在那段时间,这个不会得罪他人呀,两个人之间的事,也不能说是和其他人的共同点哪。

“似乎没有发生过什么。”亚矢子想腻了,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五十岚抱着胳膊说。“不,肯定发生过什么事。”

一直沉默未语的早川,此时客气地问五十岚:“我认为您的想法也十分有趣,不过,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吗?”

“哪儿不可思议?”五十岚稍有不高兴地看了早川一眼。

早川依然客气说:“刚才,您用过‘大家’这个词吧?不是有一个人不同吗?”

“谁?”

“出租汽车司机田岛信夫,‘四谷操’打算邀请的是真田岛信夫,而不是假田岛信夫。我对东京的情况不熟悉,难道他也是住在中央线的沿途么?”

田岛信夫的住所是在池袋,的确不在中央线附近。但是,五十岚固执己见地说。“也许是他当出租汽车司机之前的事情。他从前可能是中央线沿线某公司的职员哩。”

“您说的不对。”亚矢子反对道。“虽然是从电视里听到的,田岛信夫已经连续当了三年出租汽车司机。如果是三年前发生过什么事情,我又例外了。”

“他真的连续当了三年出租汽车司机?”

“真的。我那天也看了那个电视新闻。”京子说。

五十岚的脸上,困惑的神色渐渐扩展开来,他接连咕哝了几遍“不理解。”然后又说。“那么,‘四谷操’企图邀请假田岛吗?”

“不会是那样吧。我是去年十一月份收到的这封信,看一下邮戳就知道了。田岛信夫是最近才被杀害的,所以,‘四谷操’想叫的真田岛信夫埃”早川否定说。

“假如是那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出来的共同点,因为他一个人就变得不共同了。推理成立不了么?”五十岚的声音中带有几分悲凉。对于这一点,京子和亚矢子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大家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五十岚的自信好象恢复了,自盲自语地说。“慢慢想的话,总会在某个地方有突破的。”

推理停滞不前了,四个人面带倦容走出了餐厅,亚矢子和早川到酒巴间去喝酒。京子不想喝酒,也不想看电视,打算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京子刚登上褛梯,五十岚追上来。

“户部小姐!”五十岚凑到她耳边低声叫道。

“哎?“京子回过头看着五十岚。

五十岚笑嘻嘻地小声说。“两点钟请到我屋里来一下。““两点?半夜两点?”京子惊讶地问。

五十岚依然嘻笑着。“是的,我不锁门,等您。”

“为什么要那样?”

“我有事情埃在大伙面前我没作声,您的笔迹和那封信上的笔迹一模一样呀。”

“有那种事?”

“我是犯罪学的研究生嘛。万一我对他们俩说出来。您想后果会怎样,已经死了三个人,大家正在激愤之时,说不定对您施以私刑哩。”

“——”

“那么,两点钟我等着您埃”五十岚又嘻嘻一笑,身影消失在酒巴间方向了。

五十岚在京子的眼里,曾是个庄重有礼,从容节制的学者。现在,这个形象崩溃了。他不过是一个好色之徒,不,说不定就是个小流氓。

京子一进入自己的房间,立即把门锁上了。她坐在床上,一想到五十岚的话,就怒上心头。他以为一恫吓,我就唯命是从事了吧。可是,五十岚如果真对另外两个人煽动的话,后果会怎样呢?想到这里,京子的脸上显得十分苍白和恐惧。自己无论怎么否认,早川和亚矢子也会相信五十岚的话,因为五十岚有个犯罪学研究生的招牌。而且,人人都焦急地盼着早一点找出凶手,肯定会把京子当成牺牲品。五十岚威胁说施以私刑,完全有那种可能。

京子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只是注意着时间。从半夜开始,风大起来,雪粒断断续续地敲击着玻璃窗。很快就到两点了。京子还是裹着毯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天花板。去五十岚的房间可伯,不去也可伯。如果天亮之后,五十岚因为自己没有听他的话,必然勃然大怒,而向早川和亚矢子造谣自己的笔迹和“四谷操”的笔迹一样吧。京子的脑诲里,汹涌的波涛在翻滚。巳经快四点钟了。京子最后打定了主意,去求五十岚不要干那种荒唐的事情。因为误解而被杀害实在太冤枉。

京子面容憔悴。她从床上下来,披上长睡衣,慢吞吞地走向房门,打开门锁。旅馆内鸦雀无声,只听见外面的风雪在哀嚎。她来到走廓,轻轻地到五十岚的房间门口,用颤抖的手转动门把手。五十岚说门不上锁,果然门一下就开了。

五十岚的屋里点着灯。京子看见他半裸着趴在床上,毯子掉在地板上。虽然屋里有暖气,这种睡态也令人奇怪。不,京子马上发现五十岚不是在睡觉。因为裸露着的背上,在靠近肩膀处插着一把尖刀,那里的血并没流出多少。这把刀很眼熟,和头一天插在餐桌上的登山刀一样。

京子忽然感到血腥气包围了全身,她刚要发出悲鸣时,背后响起了太地亚矢子那干巴巴的声音,“是您杀的吧?”

过了一天,不见小柴利男有打算离开新宿:旅馆的意图。他虽然时时出现在残留着新年气氛的街上,却看不出他要进行第六次抢劫的迹象。他的哥哥小柴胜男也老老实实地呆在“旭日”公寓里。

这期间,警察署有关部门把那封邮到侦查总部的信和小柴兄弟的笔迹进行了鉴定,结果是笔迹不相同。

工藤警部看完笔迹鉴定报告,感情复杂地对官地说。“小柴兄弟之外,果然有第三者呀!”

宫地也感到奇怪,这个第三者把那封信寄给我们,到底意味着什么呢?他说。“可能那人把同样的信先邮给了小柴兄弟,唆使他们进行抢劫,是这样吗?”

“从信中的口气看,是这么回事。既然如此,为什么又把这样的信邮给我们,揭穿这个秘密呢?这里面大有文章埃”“是不是他们内部分裂了?”宫地脱口说出人人都能猜到的最简单的原因。“一个诡计多端的家伙,唆使小柴兄弟利用孪生子的特征进行抢劫活动,但是,小柴兄弟没有分给他应得的一份,所以狗头军师老羞成怒,才把抢劫的计划邮到这儿来的吧。““也有可能。如果是那样,为什么不把作案计划全盘托出呢?他藏头露尾,故弄玄虚,还写着‘且听下回分解’,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只凭这么一封信并不能逮捕他们兄弟呀。”

“是呀。”宫地随声附合道。如果不是因为产生了内讧而写的告密信,那么,写信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而且,这个写信人是男是女?官地对这个问题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当天下午,侦查总部又收到了一封信。一看信封上的“连续抢劫案侦查总部侦查主任阁下”的字样,就知道和上封信一样。这封信上也没有写寄信人的姓名,邮戳是中央邮政局的。宫地等人都紧张地注视着工藤,工藤撕开了信封。便笺也与上封信相同,这封信开门见山,紧接着上封信的结尾。

——把抢到的钱,和前次同样装入信封里,投入就近的邮箱内。但是,地址不能写公寓和旅馆。理由不屑多谈,因为警察毫无疑问地在监视着你们的邮件。

那么,钱寄往何处呢?借用某隐寓,邮去那里吗?不行。警察拼命地跟踪着你们,所以去取钱时必定被逮捕。收信地址和姓名可以胡乱写一个,邮件人的地址和姓名必须写清楚。结果会怎样呢?信肯定因为地址不明而被退回公寓。这样起码耽搁四天时间。这四天时间非常重要。因为警察一定怀疑你们直接把钱邮到你们的公寓和旅馆,所以,他们估计第二天,最迟第,三天就会邮到。然而,等了两天不见邮件到,加上前次曾使用裸体照片嘲弄过他们,警察必然丧失信心,以为这次不再利用邮递的方法了。当他们的着眼点转移到其他方面时,刚好装在信封里的钱被退了回来。

从第一步骤到第五步骤,可以说是彩排,现在应该是正式演出了。抢劫大的目标——银行。

抢劫银行也不必畏首畏尾,只要准备充分,这个目标垂手可得。这种场合,同样能百分之百地利用孪生子的特征。

首先要确定抢哪一家恨行。最好是你们公寓附近的银行。银行确定之后,立个普通储蓄的户头。开户金额不必太多,也不能太少,一万元左右为宜。两兄弟中可以任意一方去存款。可以使用真名。关键是开户之后要存款数次,装出一副好主户的模样。最好能和窗口的女办事员混熟。让对方记住你们的姓名。(普通的银行强盗避讳这一点,而你们是孪生子,让对方记住反而有利。)准备就绪之后就开始行动。由于各家银行都想在同行中夺魁称霸,为了争取存款户,银行虽在三点钟关闭入口,停止支付业务,却继续办理存款。因此,你们就有机可乘,快到三点时给银行挂个电话,就说忽然收到一笔巨款,放在手边过夜不放心,所以现在想去存钱,并且告诉对方你们的姓名,对方必定信以为真,并且愉快地叫你们去。兄弟之中谁都可以出动,但必须戴手套,绝对不能留下指纹。

那时候,银行巳经关闭百叶门,你们从狭窄的侧门进去。熟悉的女办事员会笑脸相迎,其他办事员们一定在忙碌的结账。你们进去之后,现出强盗的面目。因为百叶门紧闭,所以不必担心外面。近来各家银行都暗没了录像机,估计这种场面会被拍摄下来,但这毫无用途。拍下来更合意。值得注意的是警铃。

钱弄到手之后,把侧门锁上,可以不慌不忙地逃离现常当警察赶赴现场,撬开门进到里面期间,你们已经回到公寓,佯装不知了。你们也许担心存款开户时的笔迹和存折上的指纹。这一方面也不必忧虑。警察找到你们住地时,重演一次第六阶段的兄弟互相指责的闹剧,他们仍将无法逮捕你们。

这次抢到的钱,估计会有上千万元。因而,不能利用邮件,应预先选好藏钱的地方。

信到此结束了。工藤读完之后,不由和宫地等人面面相觑。

“下一回要抢银行啦。”宫地叹谓道。他接着问工藤说。“我去调查一下小柴兄弟在哪家银行存了款吧?”

工藤说:“当然有这个必要。但是,在这之前如果截住装有四十五万元的邮件,不等他们抢银行,我们就足以逮捕他俩了。他们若是忠实地执行这信中所授之法,袭击电影院之后,会马上把邮件投入邮箱。从那天到现在,巳三天了。邮件可能刚退回池袋邮政局。

“我马上去问一问。”宫地立刻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