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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当代公爵司令大人的口味和偏好。
凯恩点起壁炉的火,随手往内添了几根柴,便坐在了书桌后面拉开抽屉掏出烟盒抖落出两支,递了一支给罗伊。罗伊搬过书桌对面的椅子,凑到他大哥跟前接过烟点燃猛的吸了一口,腆着脸说:“司令大人,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凯恩笑了:“油嘴滑舌,我有什么吩咐?你又不是皇家海军。我只想问问你这次请假请了多久?”
“没定具体天数,我和元帅说要休长假,他就扔了我个准假条。”
“哈哈,他难道不担心你不回去了吗?”
“那哪能呢元帅最了解我了,我压根是离不开部队的。大哥你不知道,我们在普鲁士一路所向披靡,那个爽快劲啊……”罗伊笑着摸摸头。
凯恩按住他的肩膀,压下他的兴奋劲:“西军真的很热衷这场战争?”
罗伊眯起眼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最终他叹了口气:“热衷?怎么可能热衷?驻扎在国外两年多,欠饷八个月,人都是肉长的,不冲着养家糊口,伙计们谁愿意顶着火炮往前冲?我们不知道为何要开战,普鲁士人没占我们帝国的土地,奥地利人也不是我们的亲家,我们找不到战争的利益所在。当然有人说部队不需要思想,只需要服从命令但是我们可不是木偶,我们是有血有肉的人”
凯恩看着他越说越火大的模样,终于笑了:“这才是你真实的想法,方才还想糊弄你老哥”
“大哥我真的不明白,白女皇陛下究竟是怎么想的。”罗伊摸摸头顶,“我十三岁当兵那年,元帅就和我们说过,战士是为了保卫国家,为了帝国的利益可以做任何事。可如今我们这场仗打的真叫冤枉,死去的兄弟们都不能瞑目啊。”
“那又如何?”凯恩叹道,“帝国是属于女皇陛下的,我们也是属于女皇陛下的,能做的无非是静候命令。你年纪轻轻就登上了军部高位,所以更要懂得收敛,有什么牢骚在家里跟你大哥我发发就罢了,外面尤其要谨言慎行。这里是圣彼得堡,不是西军边地,回来之后免不了社交应酬,你万万不可暴露真实的想法,不然不光是你,甚至连老元帅都会被牵扯进去。”
“老元帅?这又关元帅什么事。”罗伊皱紧眉头。
“对普开战,明眼人都知道是女皇陛下的私怨,但是元帅还是遵命行事了不是吗?其实元帅的处境也很为难,长期远在边地,冬宫多少小人谗言,皇室并非没有猜忌之心。所以你的态度会被当成元帅的授意,若是被小人抓到把柄,可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
罗伊听闻脸色凝重起来,他少年离家,对宫廷权谋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当兵的以矫勇善战为荣,就算耍心机也是战略上的,极少用于倾轧同胞。此时大哥一席话说得他浑身不自在,真想远离宫廷立马回部队去。
“对了,大哥,今天我还遇到个怪事。”他思考片刻把白日的冲突说给了凯恩听,叙述完毕,他猛的站起身问道:“那个矮冬瓜傻帽真的是帝国的王储?未来的皇帝吗?难道我们将来要效忠的就是如此白痴的家伙?”
“没错,他就是王储殿下,虽然几乎所有的廷臣都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如此,谁也没有办法。”凯恩的回答令罗伊颓丧极了,他几乎是哀号了一嗓子坐回了椅子上。
“不过好在白女皇总算没糊涂,目前政务都是交给太子妃殿下处理的,彼得王储没有什么实权。”凯恩笑着补充了一句。
“太子妃?”罗伊想到那个门口独自一人却气势凌然的少女,“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凯恩没有回答,他依着椅子背,深深的吸了口烟突出个烟圈。
白色的烟圈慢慢升至天花板上,随即逐渐散去。
“她是个被上帝眷顾的女孩。”过了好久,罗伊才听到他大哥如此说道。
如履薄冰?第九十四章?纠缠
第九十四章?纠缠
冬宫音乐大厅人满为患。
硕大的水晶吊顶将白蜡的光芒反射成天堂般的明亮,屋外是冰天雪地,室内是春暖花开,贵妇们最为欣赏这种特别的气候变化,因为只有如此她们才能穿着袒胸露背的宫裙卖弄风情。
罗伊举着酒杯一路晃悠,舞池内已经开场了三四曲舞了,人们正跳的兴奋。接连不断的搭讪致意令他烦躁极了,该死的宫廷鬼才知道这些白/粉和啤酒肚下究竟都是些什么花花肠子
他开始后悔自己拒绝了和爱莎小姐去打猎,要知道应付一个居心叵测的女人,总比应付一堆居心叵测的贵族要容易得多。
交际花g小姐摇曳身姿的凑到我们的上校面前,“哦亲爱的上校今晚的良辰美景您不想跳支舞吗?”
罗伊瞠目惊舌,他被邀舞了?他一个大男人被女人邀请跳舞了?
“不想。”他直截了当的回绝道。
“哦,那太好了,我也不想。”g小姐自说自话的挽住他的手臂。
罗伊满头黑线,不想跳舞你挽住我做什么?当然绅士的习惯还没能让他冲动到直接甩掉女士的手臂。
“房间里真闷热,不是吗?”g小姐扇着扇子说道。
“还好吧。”罗伊看看她的低胸裙子再看看自己的高领军装。
“听说您刚从西线回来,宫里的人很多都不认识吧?我想我会是个非常称职的介绍人的。”g小姐又抛出个诱饵。
这话倒令罗伊有了点兴趣,自打一进宫门,和他打招呼的人就络绎不绝,他还真是头疼怎么区分他们。
“舞队中央的是a公爵夫人和她的护花使者,他们边上那对是宫廷大元帅西金大人的新夫人和她的情夫,当然这消息知道的人不多,听说西金大人的年轻太太在公开场合抱怨过他能力不足。”称职的g小姐开始贩卖起八卦了,“东边角落站在壁炉边上谈话的是枢密院大臣伊凡大人和他的崇拜者,听闻枢密院的诸位大人都以伊凡大人的学生自居,神学院的年轻毕业生也总以能和伊凡大人搭上话为荣,要知道枢密院的空缺可不容易获得。”
“那坐在西边的那位小姐呢?”罗伊打断了她的话。
“哦,我的上校,您可是太逗了,难道您到了圣彼得堡这么久都不认识我们的太子妃殿下吗?”g小姐的扇子几乎都要戳到罗伊的胸口了。
“说说看呢?”罗伊富于兴味的挑高眉毛,“我可是刚刚加入宫廷社交。”
“琳娜布斯特,普鲁士人,现任帝国太子妃,可以说是当前帝国最有权势的女人。”g小姐半带嫉妒的说道。
“普鲁士人?”罗伊发出疑问,“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太子妃的国籍。”
“哦,这不难解释,其实我们更倾向于淡化她的国籍,您看太子妃殿下说俄语,信东正教,在对普态度上比某些廷臣更坚定,相比王储殿下而已,她更像个俄国人。”
“哦?是吗?请继续。”罗伊面带微笑,将g小姐的八卦兴致彻底点燃了。
“太子妃殿下今年十七岁,正是女人青春四溢的年纪,只可惜这朵鲜花没等到开放就枯萎了。嫁给彼得王储这样的丈夫再美的花都要蔫吧的。”
“哦?这我就不能理解了,王储毕竟是王储,地位显赫啊。”
“当然,也不是说没有趋炎附势的女人,”g小姐朝东侧努努嘴,“伊凡大人的女儿伊娃小姐就是朵奇葩,能够对着满脸愚蠢和麻子巧笑倩兮还真不容易,反正我可是做不到的。”
“那你方才说帝国最有权势的女人又是怎么回事?据我所知最有权势的应该是白女皇陛下吧。”罗伊不紧不慢的追问。
“那是半年前,您的消息太不灵通了。白女皇陛下停了朝会之后,女皇办公室只有一位进驻者,就是我们的太子妃殿下,这还不够说明一切吗?彼得王储是拿不上台面的,估计女皇陛下也不准备移交权力给他,因此太子妃殿下就是未来帝国世纪的掌舵人,在冬宫这都是公开的秘密。”
未来掌舵人?罗伊望着远处身穿红衣的少女,就像大哥说的,帝国若是真能由她来领导,说不定还真是上帝赐予的福运。
他站在原地,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远处的少女,红色的宫裙将她白皙的肤色衬得越发耀眼,标准的日耳曼系金发碧眼,五官精致的像个洋娃娃。若不是她双眼凌厉的眼神和嘴角富于意味的微笑,她看起来不过就是朵柔弱的宫廷娇花。
可就是这朵娇花那天上午在冬宫侯见室两句话就打发了疯子般发癫的王储彼得,真是太有意思了。
突然一位衣着华丽的美男子凑到少女面前和她攀谈起来,太子妃殿下面带笑容,不紧不慢的张嘴和他搭着话,眼神却四处观望,并没有专注在那位美男子身上。从罗伊的角度,他悄然发现太子妃殿下隐藏在扇子下的手做出了个奇怪的手势。
罗伊模仿着手握成拳,接着伸出中指,他怎么看都觉得这手势有点特别的意思。
“现在正与太子妃攀谈的是谁?”他突然好奇心旺盛。
g小姐瞥了一眼,笑着用扇子捂住嘴:“晚上国王嘉烈夫,白女皇陛下的首席情夫,他可是历久不衰的宫廷红人。”
罗伊闻言眉毛拧到了一起,原来是女皇男宠啊。
只见太子妃殿下似乎越来越不耐烦了,虽然脸上的依然带着公式化的笑容,但握扇子的手青筋直冒,另一只手再次做出了方才的手势。
罗伊突然觉得他应该做些什么。
琳娜望着大厅随着音乐欢快跳舞的人群,耳边是嘉烈夫絮絮叨叨的说话声,她几乎都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只想一拳挥过去揍扁他挺直的鼻梁。
见鬼的你以为我是花痴少女吗?自以为潇洒的卖弄点风情,我就会拜倒在你的马靴下?
琳娜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无论如何嘉烈夫目前圣眷依旧,自己没必要无谓的竖立敌人。
“……亲爱的太子妃殿下,您若是愿意赏光跟我跳一曲舞,就不必如此无聊的呆在舞池边了。”嘉烈夫潇洒的低下头,摆出个邀请的姿势。
妈妈咪啊谁无聊了?谁要跳舞?琳娜感觉到自己的神经已经崩到极限了,她扯出个笑容说道:“阁下,您知道我从不在舞会上跳舞的。”
“殿下,您还年轻,实在是没必要为了个负心汉禁锢自己。”嘉烈夫仍旧不放弃的说道。
琳娜的笑容消失了,她慢慢眯起眼睛:“你知道些什么?”
嘉烈夫大笑:“政治是残忍的,希望您能宽宏大量。原谅他,并放过您自己。”
琳娜啪的一声合拢折扇,她狠狠瞪着嘉烈夫心中怒火滔天。白女皇将当年的阴谋操控当做床上的闲谈趣事到处炫耀吗?她心头的隐痛竟然是这些低贱男宠的笑料他还竟然胆敢以宽慰者的身份和她说话
她刚准备发怒,突然一个浑厚的男声插入了进来。
“太子妃殿下,不知您是否还记得一周前的偶遇,我是西军上校罗伊别斯托杰夫,如若能邀请到太子妃殿下和我共舞,鄙人将不胜荣幸。”
琳娜诧异的转过脸,只见一位高大魁梧的青年站在她面前。他个头接近一米九,身材矫健,小麦色的肤色健康且富于活力。他五官算不上精致,但是却及其俊朗帅气,贵族式的鼻梁和带凹槽的性感下颚颇具男性美。最与众不同的是他的发型,他头发剃得很短,也没有留鬓须,以至于琳娜左顾右盼,深以为自己再次跨越了时空,面对上二十一世纪的美国大兵。
“你是什么身份地位?刚入宫廷不久吧?少校。”嘉烈夫拔高了嗓门。
“是上校,”罗伊一把推开矮了他整整一个头的嘉烈夫,“太子妃殿下,您还没回复我呢。”
琳娜笑了,真是个有趣的家伙,特别是看到老辣的嘉烈夫脸上都忍不住露出恼羞成怒的表情,真是太爽快了。她欣然将手交给了罗伊,跟着他下了舞池。
太子妃殿下的应邀引起在场所有人的瞩目,起码有两年了吧,整整两年多太子妃殿下都不再和人共舞,无论是庆典舞会,还是外交性的舞会她都从不下舞池。今天她身边的年轻军官究竟是谁?来自何方?地位背景如何?
人们议论纷纷,目光闪烁,音乐响起,罗伊挽着琳娜优雅的跳起华尔兹,朴素的白色军装和华丽的红裙子一如当年那场舞会。
“您今天的举动可谓不太明智。”琳娜开口说道,“刚踏入宫廷就得罪了晚上国王嘉烈夫,您难道不怕惹麻烦吗?”
罗伊大笑:“我听闻太子妃殿下是当前帝国最有权势的女人,怎么会忌讳个小小的男宠?”
琳娜苦笑:“你的消息渠道难免谬误,白女皇陛下一向是帝国最高首脑。”
“哎呀呀,那我今天可是闯祸了,那太子妃殿下准备怎么补偿我呢?”罗伊说着和琳娜对望一眼,两人都笑了。
“其实我此次回来,还附有个重要的任务,就是向白女皇陛下献俘,可如今路德亲王已经在牢房里关押一个多星期了,不知道女皇陛下是如何考虑处置他的?”罗伊话题一转开始说起正事。
“处置?”琳娜笑了,“恐怕白女皇陛下还未决定呢,占领柏林的消息让陛下非常满意。宫内原本反战的贵族们也开始支持女皇陛下,不过对于普鲁士皇室的处理则需要慎重,毕竟他们身上流淌着霍亨索伦王朝的血脉。”
“皇室总是看重血统,是深怕降低了同是皇家血脉的传承者而遭到非议?”罗伊回答道,“在我们当兵的看来,世间只有胜利者和失败者,而后者无需给予尊严和仁慈。”
“你很坦率。”琳娜挑高了眉毛,“坦率在冬宫是麻烦的来源。”
“然而您并不欣赏虚伪,因为您骨子里的本性也非常直白。”罗伊针锋相对的回应道。
琳娜不由警惕的凝视他的眼睛,可除了友善和坦诚,她没能看出其他。这个人与众不同,她对自己说,琳娜,你要小心。
如履薄冰?第九十五章?天灾
第九十五章?天灾
女皇办公室,琳娜坐在书桌前批阅文件,小亚历山大坐在她边上拿着妈妈做的棒棒糖舔来舔去。
“张……嘴。”男孩费力的扯出句话。
琳娜侧过头,张开嘴,儿子拿着棒糖在她舌头上蹭了两下,笑着问:“甜?”
“甜,你自己吃。”琳娜拍拍他的小脑袋继续工作,可没几秒钟,小亚历山大再次念叨:“张……嘴。”
琳娜叹了口气,她想和儿子多点时间相处,可成堆的公文需要批。小孩子往往黏妈妈,想到什么游戏就反反复复的做,乐此不疲。她喜欢看儿子吃到糖时小心翼翼而又发自内心的笑容,更喜欢听他糯糯的声音喊妈妈,可她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
“乖,别出声,在旁边陪着妈妈就好,不然只能让凯特把你带走了哦。”琳娜威慑儿子。
小家伙虽然自己还不怎么会说话,但是极为敏感,尤其是被谁谁谁带走之类的事情他一听就老实了。
门突然被打开了,琳娜诧异的抬起头,竟然有人不通报直接就闯入女皇办公室。
“殿……殿下……”老头西金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殿下,这次说什么您也得去劝劝白女皇陛下”
“怎么回事?”琳娜皱起眉。
“彼得罗扎遭遇冰雹袭击,冰雹有鸡蛋大小,民房毁损严重,牲畜也死伤很多。现在数千人流离失所,外部气温已经低至零下十五度了,急需救援。”
琳娜腾地从席位上站起了,小亚力山大张大嘴巴望着妈妈,棒糖都掉了。
“白女皇陛下是什么意思?”
“白女皇……陛下……恩……陛下说……”老头支支吾吾起来。
“她说什么?”
“女皇陛下的意思是只有臣民供奉她,哪有她供奉臣民的,是天降冰雹,那些农奴要是冻死了也是上帝的旨意。”
琳娜火大的一拍桌子见鬼的贵族真以为生下来的富贵是命中注定的吗?天灾,一半天灾一半,若是灾害不及时救助必将更加激化农奴和贵族阶层的矛盾,白女皇陛下真的是老糊涂了?
“需要多少资金,你一定已经做过统计了。”她长出口气问道。
“大概需要三十万金币,好在去年秋收丰硕,粮食问题不用发愁。”
“那国库有多少呢?”
“二十五万左右,还有两个月才到收春税的时间,您明白的。”西金老头摘下假发揉捏的都快揪成一团了。
“……还差五万金币,我这里有一万金币,另外的钱以后再说,先把二十六万拿去赈灾。”琳娜拍案决意。
“殿下……您看是不是先和白女皇陛下禀报……”西金大元帅听闻琳娜要自主行事,瞬间又蔫了。
“你觉得有用吗?”琳娜似笑非笑的望着他,“女皇陛下每天的吃喝,擦脸的珍珠粉,都是天文数字,国库没钱是一天都挨不下去的。你和她请示,只有被拒绝的份,任谁说都没用的。”
“那……皇室的授权……”
琳娜飞快的夺过西金老头手中的文件,在上面签了个字:“你先去安排好赈灾的事项,我会把文件盖上文印的。”
琳娜望着西金老头步履蹒跚的出了门,心中忐忑不安,就像是发泄了什么似地,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权利近在咫尺。
当然这事是瞒不了多久的,果不其然,三天之后白女皇陛下就知道了。
“国库没钱了?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连珍珠粉都买不起了吗?”白女皇陛下半坐在床上,一胳膊掀翻了架在床上的宵夜。
“陛……陛下息怒……我……我两天前收到了支付公文,刚刚将所有的现金都划出赈灾了。”财政大臣跪倒在地板上,颤颤巍巍的回禀道。
“赈灾?谁签批的文件?”白女皇陛下暴跳如雷。
“是……好像是……好像是太子妃殿下的签名,但是上面盖着皇室文印,我敢向上帝发誓,我没有看错,绝对是皇室文印。”
白女皇陛下猛的侧过身瞪着首席侍女玛吉夫人。
玛吉夫人慌忙开口辩解:“我……与我无关……太子妃殿下每天汇报完公务都是拿了文印自己盖章的,我……我只不过在旁监督罢了。”
“混账”白女皇将餐盘朝她砸过去,“你的监督就是连她盖的什么公文都不知道吗?”
“陛下赎罪陛下赎罪”玛吉夫人也跪下和财政大臣一起颤抖起来。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来人来人把太子妃给我带来”老太婆披头散发凶猛的叫喊着。
于是琳娜穿着睡衣被从温暖的被窝中拎了出来,她搂紧睡袍领口光着脚,被禁卫军带到了女皇寝室。
屋内壁炉烧的极旺,只穿着睡袍的琳娜甚至都觉得燥热难安。白女皇陛下裹着毛毯倚在床上,她灰暗的脸色在烛火的照射下比恶鬼还令人恐怖。
女皇陛下挥退了房内的侍女,只留下嘉烈夫坐在她身边。她的死鱼眼盯着琳娜,一言不发。直到几分钟之后她突然开口道:“我手上有批准国库放款的公文,上面盖着皇家文印,签署的却是你的大名,你能否认吗?”
“不能,陛下。”琳娜挺直腰杆回答道。
“不能,陛下?那谁给予你权利向我的廷臣下达命令的?”
“我没有下达命令,陛下。”
“陛下难道还会冤枉您吗?”嘉烈夫插话道。
琳娜撇了他一眼:“请恕我直言,我现在究竟是在答复女皇陛下?还是嘉烈夫阁下?”
“答复我。”白女皇抑制着胸中的恶气,“我给予你信任,你却胆敢滥用我的信任,你背叛了我”
“我没有陛下我是为了您的帝国和您的权势,您不可能对您子民的生死无动于衷的陛下。”
白女皇闭上眼睛,粗重的喘了两口气,又猛的睁开眼,她盯着眼前这个义正言辞的少女,觉得额头太阳穴一阵阵跳动的飞快,整个脑袋都仿佛要炸裂了。
“如果我做错了,那我没有资格要求宽恕。”琳娜接着说道,“我只求回到我自己的国家去,哪怕普鲁士现在战火纷飞,那儿也有我的家人。我在沙俄帝国没有亲人,丈夫也痛恨我,现在连女皇陛下您都无法宽恕我了,我如何还能厚着脸皮待下去呢?”
白女皇陛下吃惊的长大了嘴巴,她没想到琳娜此时会提出想要放弃太子妃头衔。一方面她深怕别人在她活着的时候夺取她的权利,但另一方面她也深知彼得是个不靠谱的。
原本她的打算是培养小亚历山大,可现如今她的身体状况一天不如一天了,恐怕没多久就要盟主召唤。等她死了以后,若没有个可靠的人指掌帝国,又怎么能令她瞑目呢?
惊恐逐渐爬上她的脸颊,她感觉自己仿佛坐在条在惊涛骇浪中起伏的小船上。沙俄帝国,若是真交给彼得去折腾,她如何能放心的进天堂,向开国大帝交代啊
“……那你的儿子呢?”白女皇瞬间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小亚历山大怎么办?”
“亚历山大有您照顾,我很放心,我知道您对他的爱不下于我。”琳娜一口气说完这话,心跳擂鼓,她在豪赌,赌她的运气,赌白女皇的没有选择
“出去,嘉烈夫,立刻出去。”突然白女皇大声赶嘉烈夫离开,于是美男子行完礼退了出去。
白女皇勾勾手,示意琳娜靠近。琳娜顺从的走进床前,自上而下的俯视女皇陛下。
“我不会送你回普鲁士,其实你从未想过我会这么做是吗?”白女皇盯着琳娜的眼睛说道。
“女皇陛下的心思,又岂是我能揣测的。”琳娜低垂下眼帘回答。
白女皇用眼神与她较量了片刻,最终叹口气移开了目光:“我不想再有什么阴谋。”
“我从未阴谋反对您,陛下。”
“非常好”白女皇陛下深吸口气,接着问出了心中最想知道的问题:“那么回答我,等我死后,你会自己独揽大权吗?”
琳娜望着她苍老灰败的面容,猛的抬高下巴:“是的,陛下,我一定会。”
说完她掉转身,径自走出了房间。
一个礼拜之后,白女皇病情加重了,她突然双目失明。
皇室文印被女皇陛下授意,交给了琳娜太子妃殿下。自此琳娜获得了全权处理政务的自由。
接下来贵族们惊喜的发现,皇室的工作效率比以往起码提高了三倍,过去白女皇陛下经常几个月才批复的文件几天就被交到了诸位办事员的手中。廷臣们开始暗自庆幸,他们一直担心女皇陛下最终将权利交付她的亲侄子彼得王储,真若如此,沙俄帝国的未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惊天变化。
但以独眼龙伊凡大人为首的枢密院院士们则非常不满,独眼龙绝望的发现自己的女儿赔出去也许只能招揽到个没有权利的伪君王。他疯了也似的蛊惑起彼得王储,声称太子妃在女皇办公室批阅公文有违祖制,帝国的权利怎么能交付在一个与开国大帝没有血缘关系的普鲁士公主手上?
他带领枢密院全体,表示拒绝接受太子妃殿下签发的文件,质疑太子妃权利的合法性。他甚至声称要对白女皇的身体状况再做检查,找出太子妃趁女皇陛下精神失常的机会独揽大权的罪证。
最终,西金大元帅的话令他消停了下来,西金老头说了:白女皇还健在,她委派谁代她处理政务都是女皇陛下的自由。即使女皇陛下百年之后,皇位的更替也是不会因此而发生变化的。皇后代皇帝处理杂事,而皇帝决定国家大事的状况在欧洲任何一个国家都并不罕见,那么我们沙俄帝国又为何不可呢?
如履薄冰?第九十六章?强迫
第九十六章?强迫
海顿自从到了圣彼得堡冬宫,舒适的宫廷生活令他那漂泊的心获得了安宁。他的音乐开始变得温馨而愉悦,总有种乐观向上的感觉。
他在宫廷负责指挥一个小乐队,借助于冬宫皇家图书馆的音乐典藏,他开始不断丰富自己,写出了人生第一首交响曲。
此刻冬宫的廷臣们围聚在黄金大厅,正欣赏海顿给世人带来的美妙乐曲。贵族们穿着华丽的宫装,扇动着羽毛扇,倾心凝听着已经进入第二乐章的抒情曲目,有的贵妇人甚至掏出手绢擦拭起眼角的泪花。
最终乐曲以慢板结尾,悠扬而令人回味无穷。琳娜太子妃殿下首先带头鼓起掌,接着大厅内掌声一片。
“完美”琳娜从座位上起身,“这首曲子有名字了吗?”
海顿从指挥台上跳下来,单膝跪地恭敬的回答道:“还未起名,请太子妃殿下赐名。”
“毋庸置疑,它应该叫做‘告别交响曲’。”琳娜说出了这万世流芳的名字。贵族们纷纷附和的点着头。
“感谢太子妃殿下赐名。”青年满面欣喜的站起身,音乐,在这个时代是至上的艺术,但也是需要迎合公众口味尤其是迎合贵族阶层口味的艺术。势力雄厚的贵族阶层,对音乐保有绝对的赞助和决定权。因此没什么比获得帝国最高权力者的欣赏更为重要的了,只有帝国的贵族赞同他的音乐,他的灵感才能插上翅膀放飞天空。
“我会安排你的曲目尽快在皇家大剧院上演,后续的准备工作会很繁琐,不过你大可放心,上演后一定会一鸣惊人。”琳娜太子妃殿下明确表态,立刻在场的所有权贵们也纷纷上前祝贺,将海顿夸赞成上帝的宠儿,天使的耳朵。
琳娜望着激情澎湃的海顿,他被那些附庸风雅的贵族们包围着,其实他们有多少人真正懂得音乐?他们以为海顿的荣誉是她赐予的,殊不知这根本源于他自身的才华横溢。
这和政治很相似,超越世人理解力的政令,只有先以皇权强行推行,收到成效之后,才会真正赢得理解和尊重。
她率先离开了黄金大厅,带着洛科夫人、凯特和一杆侍女们穿过一条条走廊,走到三楼西侧通向女皇办公室的通道内。
狭长的走道铺着金边印花地毯,一侧是硕大的落地窗,一侧挂满了历代皇室成员的肖像。冬日难得的阳光从落地窗照射进来,将外界的明媚透过玻璃窗带入室内。
从这儿往下望去,是冬宫的内廷花园,那个她忌讳却又万分惦念的地方。小狐狸软绵绵被她送给了亚历山大,男孩非常喜欢,却不知道这是因为母亲不想再看见它。
“你们都退下。”琳娜挥挥手,洛科夫人带着侍女们消失于走道尽头,空荡荡的通道内只余下她一个人,此时她才能纵容心中的悲伤蔓延……
她面对落地窗,双手扶着窗棱,望着下方郁郁葱葱的花园。曾经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死了,然而却没想到时间就仿佛最严厉的刽子手,不断的将血淋淋的伤口剖开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宫廷中太多的地方她避不开、抛不去,就像是记忆总是一如昨日般鲜明刺骨。
突然一双男人的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亲爱的太子妃殿下,您幽怨的身影真令人倾倒。”嘉列夫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琳娜猛的转过身,却没能挣脱他的束缚。
“放肆拿开你的手”她抬头严声喝止。
美男子狡黠的笑了:“哦,我美丽的殿下,您完全没必要大动干戈,面对一位已经被您俘虏了心的人,您的旨意如同上帝。”
“那你还不拿开?”
“可我深怕松开手,您就会从我面前溜走。”嘉列夫不规矩的手就从她的肩膀一路下滑一把擒住了她的右手,并用身体将她抵在落地窗上。
琳娜挣脱不开右手,于是猛的抬起膝盖想顶他的胯间,可厚重的宫裙实在是太重了,现代女子防身术压根是派不上用场,反倒被嘉列夫夹住了她的小腿攻入她的禁地。
“来人来人啊”琳娜有点慌乱了,她大声的喊起来,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却没能召唤出任何人。
“您这样不好,我亲爱的殿下,我敢保证附近没有人,大家都还在听音乐会呢。”嘉列夫翘起嘴角,“您不觉得寂寞吗?一千多个冰冷的夜晚,缺少男人的滋养,鲜花都会枯萎。”
“下流你放开我你想干什么”琳娜发了疯似地挣扎,“你难道不知道冒犯我的后果?”
“后果?”嘉列夫猛的低头凑到她胸口,在她柔嫩的肌肤间一阵狂吻,“我爱上您了,殿下,无法自拔,已经全然顾不得后果。”
琳娜挥动着剩余的手臂,使劲敲打着他的背脊,他的吻令她感觉到胃里一阵翻涌,恶心的直想吐
“放开我混蛋”
“哦,我的小姑娘,您真是迫不及待。”嘉列夫无耻的笑道,“我敢保证我的技术一定让您yu仙yu死。”他猛的扯开她的衣襟,擒住她发育饱满的胸脯。
“你害怕了是吗?女皇陛下时日无多,你害怕自己地位不保?”琳娜突然冷静下来,挣扎在此时反倒是催化剂,她心跳的飞快,却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语气,“别搞错了,我可不是白女皇陛下,你以为占有了我就能保留你的男宠地位?”
嘉列夫愣了下,接着厚颜无耻的回答道:“被您看穿了,真可惜,为什么不沉醉于我迷恋您的美好幻想中呢?男女的关系说白了就太无趣了。”
“你的图谋是白费劲还不赶紧的放开我?冒犯帝国太子妃的罪名足以让你上断头台”
“我还真害怕。”嘉列夫愈发的肆无忌惮起来,“反正都是孤注一掷了,白女皇去世后别说地位,我保命都难,可若是有您护航,我会依然是冬宫的晚上国王。太子妃殿下,您可真是倔强,当年的青葱少年能带给您人世间的之极之乐吗?成熟的男人魅力您还未体味过,我敢担保过后您一定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说罢他猛地擒住琳娜的嘴唇,凶猛的攻入她的口腔,胸口抵着她的身躯,将她牢牢的禁锢在玻璃窗上。
他的手戏谑的揉捏着她的胸口,大腿深入摩擦她的禁地,琳娜拼命摇晃头颅,却仍然摆脱不了他的进攻。
要于这该死的下流胚吗?琳娜不由一阵颤抖,眼泪终于慢出眼眶,模糊间她看到了他手心的一个旧伤疤,记忆猛然来袭六年前的宫廷谋杀,他是画上的另一个人那个凶手!
耻辱和恐惧一同袭上心头,新的发现更令她绝望,嘉列夫不是个冲动的新手,而是个残忍的惯犯
她拼劲全力的挣扎,可十七岁的少女如何能抵挡住三十岁壮年男子的力气?眼看着身上的宫裙像幕布般褪下,赤luo的胸口和大腿暴露在敌人面前脆弱不堪……
突然琳娜只觉得一阵风从旁刮过,她的手和身体瞬间获得了自由。嘉列夫被人从后面拎起,猛的甩到地板上,他刚挣扎起身如暴雨般的拳头就纷纷落下,瞬间将他的鼻梁打断了。血水混着断裂的牙齿飞溅出来,他扯着嗓子在地上翻滚尖叫,被军靴踹得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琳娜抱起破损的衣服,蹲坐在墙角,冷冷的看着眼前高大的罗伊上校用脚猛踹嘉列夫的要害,心跳逐渐恢复了平静,方才混乱间的脚步声,似乎比实际出现的时间早了几分钟。
“滚吧”最终罗伊大喝一声,停止了对嘉列夫的攻击,嘉列夫跌跌爬爬的半跪起身,血从他断裂的鼻腔内源源不断的涌出来,脸颊上也满是戒指留下的伤痕,他最后呻吟了一声扶着墙壁慢慢消失于走廊尽头。
罗伊转过身,毫不避讳的上下打量衣衫褴褛的太子妃殿下,接着他笑了笑脱下外袍递给了琳娜。
琳娜没有接他的衣服,她掩着胸口站起身,抬高下巴倨傲的仿佛此时身穿华服。
“你来的真及时,及时的令我怀疑是你导演了整场闹剧。”她开口说道,“此时我应该抽泣着向你道谢吗?”
罗伊摸摸头,苦笑了一下,收回手臂。
“殿下,您可以权当今天没发生任何事。”
“很好。”琳娜转身朝女皇办公室走去,“我不欠你的情,所以也请你忘记。”
罗伊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暗骂自己。方才其实他的确早就到了,可听闻太子妃殿下揭穿嘉列夫的图谋,他突然想看看这位特别的少女会冷静到什么地步,因此没有在第一时间出场阻止嘉列夫的冒犯。
却没想到竟然被她发现了。
女皇办公室的大门打开又合拢,吞没了那个笔直的背影。罗伊苦笑着掉转身立刻,看来英雄救美也不是都会有美人倾心作为报酬的。
自此琳娜不再单独一人在宫中行走,无论到何处她身边都带着起码三名以上的侍女。晚上国王嘉列夫也突然消失了踪迹,有人说白女皇最终还是赶走了他,也有人说他因为触怒了某位权贵被秘秘密处死。
罗伊开始积极的参与所有的宫廷社交,他习惯于在宴席和舞会中搜索那个特别的身影,当然回报他的往往是冷淡的眼神,一闪而过,就仿佛是圣彼得堡匆忙的春季……
如履薄冰?第九十七章?绝望
第九十七章?绝望
奥地利科林地段,密密麻麻的普鲁士红衣火枪兵在峡谷内安营造饭。突然一匹快马带着传令官直奔营地大门。
“急报”传令官远远的就扯开嗓门大吼,马踏飞快几乎没有减速的冲了过来,营门处的士兵慌忙扯开栅栏为他疏通道路。
“急报陛下,柏林沦陷了”传令官冲入临时指挥所就跪倒在腓特烈国王面前。
腓特烈瞪着血红的眼睛从办公桌前跳起来,一把扯过他手中的信。
他飞快的扫视了信件前几行,就一把将信纸揉成一团,愤恨的击打在墙壁上。
俄国人该死的俄国人在东普鲁士停滞了两年之久的俄国西军竟然趁他南下时一路攻入了柏林
帝国的禁卫军呢?都他是吃素的
突然他慌忙的再次展开信件,双手颤抖的接着往下看。信件是他的表弟路德亲王临时撰写的,从发信到送至他手中已经过去近两个月了,信上潦草的字迹充分显示了当时的情态紧迫。全文简单的阐述了禁卫军失守柏林城,俄国西军进驻皇宫,除了远在汉堡的公主敏娜,全体皇室成员都成了俄队的阶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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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附带了一句:敬爱的陛下,接下来我还要向您禀告一个不幸中最令人万分痛苦的事情,请您万万做好心理准备,不要失去上帝赐予您的理智。您的母亲一直卧病在床的皇太后陛下于今日凌晨逝世。
眼泪漫出了腓特烈的眼眶,他感觉到自己已经濒临崩溃。他想发疯似地狂吼,诅咒命运,甚至诅咒上帝可外面是他的军队,眼前是他的部下,他们灰头土脸的面孔上仅存的希望就源于他们的国王。
他赶走了传令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流了一天的眼泪,第二天他挣扎起身,给自己毕生唯一爱过的女人,他的亲妹妹敏娜公主写下了封密信:“……我恳求你帮我,派驻法大使送五十万金币给法王的宠儿庞巴度夫人,也就是我以前说的那个裙子陛下,让她替普鲁士向法国谋求和平,我必须立刻停止与奥法军队的对峙,即刻返回柏林……一切都靠你了,亲爱的敏娜,上帝与你我同在。”
然而半个月过去了,与普鲁士部队遥想对峙的奥法联军没有丝毫撤退的迹象,庞巴度夫人收了钱,但是已经闻到胜利气息的同盟军岂肯如此罢休?
腓特烈国王的部队仍旧被围困在科林地段的峡谷和山野间,他开始与法奥联军捉起迷藏,虽然时间不断地流逝,也不再有普鲁士皇室的消息传来,腓特烈心急如焚,但他清楚的知道此时已是他人生中最关键的时刻,若是不能挺过去,那他腓特烈威廉冯霍亨索伦只有以自杀谢罪了……
圣彼得堡,冬宫。
女皇寝室门口密密麻麻围满了人,贵族们纷纷低声窃窃私语。有的人神情凝重,有人板着的脸上透出丝丝窃喜,还有更甚者已经掏出手绢不停的揩拭眼角虚无缥缈的眼泪。
白女皇陛下昏厥了四十八小时了,至今未曾醒来。此时琳娜也栖身于女皇寝室门口,心烦意乱的凝视着大门的把手。
对面是不停擦汗的西金老头和面色慌乱的伊凡独眼龙,琳娜甚至能感觉到他们的眼光不断的撇过来,从她的脸上扫视到彼得王储的脸上,再从彼得王储那儿返回她身上。
围绕着女皇寝室的还有各国的大使,无论是法国的米歇尔先生还是英国大使劳伦斯阁下,系或是目前在冬宫地位难堪的普鲁士大使罗德林冯萨巴斯蒂安,他们都时刻关注女皇寝室内的任何响动,早两天白女皇陛下晕厥的时候消息就已经被写在密码信件内发向各国,此时他们都领到了新的最高指示:密切关注谁会登基。
是王储彼得?小亚历山大?还是一直执政的太子妃琳娜殿下?或者是他们三人中的某种联合执政体?
门突然被打开,首席侍女玛吉夫人擦着眼泪走了出来。
“白女皇陛下让你们都进去。”她哭着说道。
独眼龙伊凡和西金老头迫不及待的冲进了女皇寝室,诸位大使们也纷纷虚伪的客套谦让了下一同步入屋内,琳娜走在最后面,和她并排的是满脸无所谓的彼得王储。
屋内壁炉火燃的极旺,大教堂的主教已经到了,他穿戴一新高举东正教的十字架,正在为白女皇陛下做临终祷告。
女皇陛下仰卧在床上,后面垫了一大叠的羽毛枕头。她已经从昏迷中醒了过来,灰白的带着斑疹的脸上红润的怕人,恐怕是回光返照,琳娜想道。
白女皇双手无力的垂在床沿上,手指抽搐的仿佛要抓住什么,她的嘴唇颤抖着带着很大的痛苦喘着粗气。独眼龙伊凡率先扑将过去,选定了白女皇床前最正的位置跪倒在地,拉扯着女皇陛下的床单放声大哭。
西金老头没抢到最佳位置,但也挤到独眼龙身侧同样擦起眼泪。
瞬间整个房间里哭声一片。
琳娜的眼泪也掉落下来,她哭这位喜怒无常的君王,哭她凌驾与她身上的桎梏终于到了尽头,同时也在为自己不确定的将来痛哭。
只有彼得王储显得无动于衷,或者说并不是无动于衷,他面目呆板的脸上透露出的甚至是欣喜的神色。他终于看到自己最痛恨的人濒临死亡了是她把他从温暖的家乡拉扯到圣彼得堡的冰天雪地里;是她将他从军当兵的美梦击的粉碎;也是她逼着他娶一个巫婆般的女人为妻,并生下不属于他的儿子,还非要他容忍这般耻辱
老妖婆你也有今天若不是屋内众目睽睽,彼得甚至想自己亲手掐断她的脖子。
白女皇陛下喘息着抬高手腕,伊凡独眼龙急忙将耳朵凑到她嘴边,西金老头也忙不迭的挤过去。只见白女皇陛下嘴巴缓慢的张开闭合,整个屋子的人心都拎的高高的,各自担忧改朝换代会给自身带来的影响。
最终,伊凡独眼龙眼神闪亮的站起身,他飞快的拔下白女皇手指上的皇权印戒,高举着喊道:“我荣幸地向诸位宣布:我们尊贵的彼得三世登基了”
他身旁的西金老头搭拉着脑袋,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人群愣了三四秒,突然戏剧化的哭声哑然而止,喜悦的欢呼响彻整个女皇寝室。廷臣们开始涌向彼得,争先恐后的朝他跪拜、吻他的手、甚至低头去吻他的鞋子。
倭瓜彼得在人们蜂拥而至的浪潮中忘乎所以的大笑起来。
白女皇陛下在欢呼声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琳娜冷冷的注视着她睁的大大的眼睛,心中暗道:你临死都要摆我一道吗?好吧,那我们走着瞧……
三天之后,白女皇的遗体被投放上大量的防腐香料,安置在皇家大教堂内。她此时身穿金色丝绒宫裙,头戴一顶黄金凤冠,双手合拢放置在胸前。她脸上的斑疹和死灰色的肤色被厚厚的腮红遮盖住了,深渠般的皱纹也被抹平,倒比活着的时候年轻了几分。
皇家大教堂外人山人海,庶民们不远万里来瞻仰遗容。她活着时的荒yin无度、奢侈糜烂是没人知道的,人们只知道她是是开国大帝的亲生女儿,阿列克谢家族的正统女皇陛下。
你瞧瞧,灵柩外面多少陪葬的黄金、珠宝和艺术品?大教堂灯火通明的白蜡就没人能数得清庶民们自带干粮徒步赶来,怎么说也要看看这空前的场面。
于是他们透过大蜡烛的光亮,和神像的重影,看到了守在灵柩前祈祷的皇后琳娜。她划十字的方式和下跪的姿势完全是东正教的做派,她吐字的口音是标准的俄语,她哀痛的神情和美丽的容颜令人们忘却了谣传中她来自普鲁士的消息。
这分明是位传统的沙俄帝国的皇后,是位慈悲宽厚的皇后陛下。
“请皇后保重请皇后节哀”不知是谁带头喊了起来。
圣彼得堡冰天雪地的一月寒冬,整个停放瞻仰仪式举行了整整十天,在这十天里,琳娜每天几乎十二个小时都跪拜在白女皇陛下的灵柩前,直到最终女皇下葬的时刻到来。就像后来法国大使在送回国的密信中写的那样:皇后陛下此举赢得了人心,没有人像她那样虔诚的按照东正教教义为已故的白女皇陛下做各种繁琐的仪式。所有神职人员和庶民都认为她是最虔诚的、因而对她感激不尽。她在新任皇帝彼得三世忘乎所以的时候,把握了最关键的一环:贵族和民众的心。她面对皇帝陛下威胁要将她幽静和流放的宣言,为自己寻获了一块最稳妥的护身符,令她的丈夫皇帝陛下只得将这些话当做口头言论,而无法真正实施。
她是帝国最聪慧的女人,我建议我们法兰西帝国在对俄态度上,不要急于向彼得三世皇帝陛下抛出橄榄枝,一切都尚未定论,让我们拭目以待……
如履薄冰?第九十八章?下葬
第九十八章?下葬
白女皇下葬那天,圣彼得堡飘起了鹅毛大雪。洁白的雪花从云端飘落,覆盖在送葬人们的头顶和肩膀上,也使得他们脚下的道路愈发的泥泞难行。
灵柩从皇家大教堂抬出,要穿过御道送至皇室墓地安葬。新任皇帝彼得三世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身穿黑色的拖地长袍,身后有两三个侍从专门为他拎着袍角。他似乎觉得长摆的衣服很有趣,他突然奔跑起来,让袍子从侍从们手中挣脱,随着风雪上下晃动。侍从们踉踉跄跄的跟着后面追赶,将整个送葬队伍搅的纷乱。
就这样他不断的戏耍着侍从们,令送葬队伍里的其他官员和贵族难堪万分的闭上了眼睛。
到了墓地,主教们开始念诵悼词,皇帝彼得一会做鬼脸,一会抖胳膊,折腾个没完,似乎打定了注意让整个下葬仪式变成场闹剧。
他在肃穆的人群中来回穿梭,冲着西金老头说:“你不是一直很惧怕她吗?她死了你肯定松快很多。”老头掏出手绢猛擦冷汗,低头没回答。
他又对玛吉夫人笑道:“别装了,你现在是在为自己哭吧?听说你马上就要离开冬宫返回你的老家了。”
玛吉夫人闻言哭声更猛烈了。
最终他蹦跶到a公爵夫人面前,一巴掌扇掉了她假发上的小鸟装饰,老女人拔高嗓门尖叫一声晕了过去,将下葬仪式推到了最……
人们忙碌着搀扶公爵夫人、围成圈的给她扇扇子掐人中,彼得皇帝讥诮的望着忙碌的贵族们,又轻蔑的扫视过东正教大主教老头的脸孔,最终百无聊奈的凑到琳娜面前,撅着嘴冲她说:“真没意思,一点都不经吓,你说是吗?”
比他高半个头的琳娜从上而下的俯视他,回答道:“皇帝陛下觉得很有趣吗?”
彼得踮起脚,皱起鼻子,半仰着头狠狠的冲她吼道:“我就是要搅合的她死都不得安宁,你等着,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他的眼中阴霾密布,闪烁着心中的邪火,令那张倭瓜麻子脸愈发狰狞起来。
琳娜淡淡的笑了:“悉听尊便。”
红潮从彼得的脖子蔓延至脸上,他眯起老鼠眼,恶狠狠的盯着琳娜叫嚣道:“别以为我还怕你你就是个女巫要在几百年前都该吊在火刑柱前烧死伊娃说的对,是该到清算总账的时候了。我要把你的头发都剃光送到修道院去哦不我会把你剥光了流放到西伯利亚让你和你的老情……”
“陛下请注意场合。”琳娜打断了他的污言秽语,“小亚历山大还在场呢。”
只见队伍后面被洛科夫人抱着的小男孩探出好奇的脑袋,睁大眼睛望着母亲和‘父亲’的激烈争吵。
“亚历山大他压根不是……”彼得闻言勃然大怒,可话说到一半被琳娜伶俐的眼光从他下身扫过,他一个激灵顿时闭上了嘴巴。当众要是暴露出来,对他自己而言更是最大的耻辱。他这辈子是不会有继承人了,虽然亚历山大那张小脸越看越像某人,越看越讨厌,可怎么说也是他名义上的王储。
他愤恨的跺跺脚,朝地上吐了口吐沫,翻着眼睛对琳娜再度恐吓:“你等着,我会让你好过的”
“拭目以待。”琳娜别过头,蔑视的挪动脚步率先走开了。
送葬的所有廷臣和贵族们都听到了新任帝后之间的对话。西金老头瞠目惊舌冷汗直冒,伊凡独眼龙阴森森的冷笑数声,贵族们议论纷纷,一时间感叹、窃喜、幸灾乐祸的人比比皆是。人群中的凯恩司令叹了口气,朝身边的弟弟望去,只见罗伊上校拧着眉毛,面色凝重的望着远处的帝后二人,专注的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突然主教的颂唱声迭起,将所有人的思绪打断,大家又重新回归到下葬仪式上,好在彼得皇帝似乎耍累了,也没再折腾什么幺蛾子。
白女皇的棺木被泥土覆盖,一代帝王重归大地,雪还在下,似乎要将所有的恩怨纷争都暂时平息下去,掩盖的一干二净。
尚博园书房,蜡烛的火苗摇曳着,在墙壁上投下灰暗的阴影,罗伊趴在书桌前奋笔疾书。
突然门被撞开了,卷毛约翰尼抱着一大叠的信件风风火火的冲进屋。
“罗伊看看这些情书,你再不给她们回复,信件会成倍的蜂拥而至,尚博园都快成邮政局了”
罗伊头都没抬,压根不准备搭理他的大侄子。
约翰尼把信件甩到书桌上,一屁股坐在桌上,执起最上面的一封说道:“哦,粉红色的,上面写着:至我亲爱的上校。”他念完封皮随手朝罗伊甩去。
罗伊一把抓住信件,放回了信堆:“别闹,约翰尼,我忙着呢。”
卷毛又掏出封信:“看看看看这封,是爱莎小姐的,她称呼你为:挚爱罗尼。好恶心的昵称,你和她关系已经发展到上床了?若是你不准备给她回信,就恕我冒昧的拆开了看看,号称不解风情的罗伊叔叔在床上是怎么调教女人的哈哈”
罗伊苦笑:“瞎说什么,我甚至都没和她单独说过话。”
“啧啧啧,”约翰尼撇着嘴念叨,“没说过话就相互称谓如此露骨等我满二十岁,要是有这么多女人给我写火热的情书,我一定一视同仁的和她们谈情说爱,闹出点风流韵事才够带劲。我会把她们的喷着香水的情书都放在床头,当做男性魅力的证明。”
“你父亲会打断你的腿的。”罗伊大笑,“我敢说你要敢给别斯托杰夫家族整出个私生子一定会倒大霉。”
“我不就说说过过嘴瘾罢了,私生子什么的我可不敢”卷毛从桌子上跳下来,一把抢过罗伊正在写的信,叫唤道:“哦,让我瞧瞧,你在和谁通信?为了一个女人让一群女人哭泣可是绅士的耻辱啊。”
“还给我,约翰尼,别闹”罗伊站起身去抢,卷毛挥舞着信纸满屋子乱窜,笑的肆无忌惮。
他一边躲闪一边念道:“敬爱的元帅阁下:我非常遗憾的向您表达我的歉意,并提出个非分的要求。但愿您能看在我忠诚为西军服役多年的份上,实现我的愿望。
我恐怕我不能再回到西军部队了,请您我向军备提出申请,将我调至皇家禁卫军……”
读到这里,卷毛不蹦跶了,傻了似地呆愣着,被罗伊一把抢过了信纸。
“罗伊,你疯了为什么调任禁卫军?”约翰尼忍不住大叫起来,“你不知道皇家禁卫军最高军衔不过是个少校吗?你这是自请降级”
“嘘小声点”罗伊合拢信纸,“别给你父亲听到”
“我要去告诉父亲只有他能令你脑袋清醒点,你就算不原意回到西军边地也大可以去海军啊做什么自请降级那”
“约翰尼,你知道我们当兵是为了什么吗?”罗伊突然问道,他的话使得卷毛愣住了。
“我们带着憧憬和热血来到部队,最期盼的莫过于在一名伟大的将领麾下获得荣耀,实现自我,为帝国的利益而奋斗。哪怕最终身死疆场都能被光荣的列入史册。”
“鲁缅采夫元帅不是帝国最优秀的将领吗?”卷毛诧异的问道。
“不错,元帅带领着我们获得了很多荣耀,也是他造就了今日的我。”罗伊回答。
“那你为何……”卷毛更加不解了。
“可如今帝国的掌舵人出了问题,就像你的父亲我的大哥常说的,整个舰队歪曲了航道,让单舰的船长又能如何呢?我不知道我能做到些什么,但是我不能任由事态发展下去我要把舰队从自我毁灭的航线上掰过来,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都在所不惜所以自降等级又算得了什么”
约翰尼吃惊的长大了嘴巴:“罗伊……你是说……你要发动……”
“我什么都没说。”罗伊平复下心境,“别斯托杰夫家族是帝国的重臣,我们的父辈随着开国大帝征战沙场,创下了辉煌的时代,而今我们新一代人报效帝国的时候到了,你难道不赞同我的话吗?”
拍拍愣小子约翰尼的肩膀,返回书桌前写完最后几个字,封上了信封并盖上印泥。
“帮我寄出去吧,我的好侄子,今后我就留在圣彼得堡了,这不是你们都希望看到的吗?”
卷毛愣愣的接过信笺走出了书房,他还在纠结究竟要不要告知父亲罗伊叔叔的决定。
罗伊看着房门关上,掏出根烟点燃猛抽了几口,接着背转身,靠着椅背,望着窗外在大风雪中摇曳的枝条。凌乱晃动的视野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冬宫中的少女,她的红裙子不停的转动着,将他的整颗心都席卷了进去……
奢侈无度的白女皇陛下去了,若是能再剔除愚蠢荒谬的彼得三世,那您究竟能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未来?帝国是否能重铸开国大帝时期驰骋欧洲的辉煌功绩?
如履薄冰?第九十九章?癫狂
第九十九章?癫狂
冬宫大金銮殿,大厅正中央高台上的黄金王座还空着,汉白玉雕刻成的高大立柱巍峨的耸立在黄金王座两侧,精美的马赛克拼花地板绘制的是开国大帝统一沙俄帝国的故事。厚重的深红色金丝天鹅绒窗帘将深冬的寒冷阻挡在室外,廷臣们簇拥着站在大厅两侧,静候新皇彼得三世的第一次上朝。
时钟敲响了一次又一次,从上午八点等到近十一点,宫廷贵族们那惯于舞蹈的纤细腿肚子开始不给力的抽搐起来,可新任皇帝陛下还是没到。皇位前众人都是没有资格坐下的,因此他们也只能强忍不适坚持着把腰杆挺的笔直。
十一点十五分,皇帝彼得终于打着哈气在丑陋的近身侍从的簇拥下步入了大金銮殿。
他环顾四周,诡异的眼神从每一个廷臣脸上扫过。
“哈哈,你们都在等候我?”他突然觉得很有趣。
这些人,这些背地里拿他的丑陋和身体缺陷打趣的人们,现在都老老实实的站在他面前,恭候他的驾到,甚至恨不得跪倒在他面前亲吻他的脚
而他则是帝国的皇帝,终于可以任意妄为了,多么有趣啊
他迈着大步子,在寒蝉若惊的廷臣面前踏上王座,一屁股坐下。宽大冷硬的黄金王座让他觉得不怎么舒适,于是他挪动挪动屁股,不断的调整坐姿,最后干脆将两条腿翘在皇位扶手上,侧着身俯视下方的廷臣。
真像是只猴子坐在宝座上几乎所有的帝国廷臣都暗自羞愧,帝国的皇帝竟然这幅模样上朝他们面面相窥,恨不得将在场的外国大使们都赶出去。而诸位大使则眼神发亮的注视着新任皇帝的做派,今晚的报告密件中又有素材可写了
彼得自己倒是毫无所觉,他甚至觉得自己很有气势。
“我今天第一天行使皇帝的职权,我要宣布的第一件事就是帝国立即停止对普鲁士的战争通知西军鲁缅采夫大元帅,立刻从柏林撤军,为普鲁士人让路所有在押的普鲁士俘虏即刻释放路德亲王及皇室成员必须得到优待,我要求西军给予公开场合的道歉仪式。”
底下立刻炸开了锅什么?停止战争,好吧,也许开头廷臣们是不赞同打仗的,但是目前胜券在握,还占领了敌国的首都、俘虏了皇室成员,竟然说撤就撤?一点好处都不捞吗?更别提后面的优待和道歉仪式,这简直不像话么
“陛下”“陛下”四处呼声迭起,一时间肃穆的金銮殿大厅喧闹的成了菜市场。
彼得猛的从皇位上站起来,气愤填膺的喊道:“我的第一道命令你们就要违背吗?你们这是要谋逆要叛国”
大帽子扣下了,人们不做声了,贵族们相互看看,最终将眼光投注在自命为皇帝陛下的岳父加心腹的独眼龙伊凡身上,众人的意思是:您的话最有影响力,还是您去劝劝皇帝陛下吧。
于是独眼龙伊凡得意的出列,轻咳一声开口道:“陛下,请恕我大胆,请您务必再次考虑您的决定,帝国的军队占尽优势,即使和普鲁士议和,我们也该先签合约,将普方的赔款和补偿列明才好……。”
“谁说是议和?我们是立即撤退,我还要亲自向腓特烈国王道歉”彼得气鼓鼓的瞪着他,“我知道你一向主张联合英法反对普鲁士腓特烈大帝过去如何我们暂且不提,但是若今后你还是阴谋反对腓特烈国王,我就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