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番外(下)

俗话说的好,怀胎十月,当真是好生辛苦的事儿。要宫琪这么个多动的女人站稳、走稳、坐稳、睡稳简直是比要了她的命还难。尤其是方文叶那厮,成日在她面前念叨她的体质多么特殊,流过一次产的人要多么多么小心留意,哪磕不得,哪碰不得,哪去不得,哪玩不得,宫琪听的直要吐白沫,通通当了耳旁风。方文叶却着实可恨,见宫琪不听话,直接变本加厉的在舒望面前危言耸听,简直把舒望那张渗白渗白的脸说成了惨白惨白的了。

自此,宫琪开始了为期九个月魔鬼般的养胎日子。

宫琪成日的唉声叹气听在潇湘别居一众下人的耳里,那真真是人人都要为舒望掬把辛酸泪啊。天知道想要少奶奶安分下来,少爷那是花了多大的代价啊!

想当初,少奶奶犹如猴子附体,下到池塘里拔草玩!少爷一横心把别院的所有池塘给抽干了。少奶奶却是不消停,时不时出远门去烈语、橙子璇、黎可儿那串门,一去几天了无音信,少爷翻天覆地的找过几次人后,便釜底抽薪的把三家子人全接到了潇湘别居供着。少奶奶若是要出门逛街,少爷亲自提起十二分精神随从。不过,有一次少奶奶做的过分了,居然偷偷摸摸的爬到了房顶上……那是唯一一次少爷发飙,直接一个信梢到了当今圣上那,把骠骑将军百里莫风给借来了当保镖……

以至于以后的日子,宫琪只要上蹿下跳一次,几乎整个江湖、朝廷全都跟着震三震,直把所有的人都要搞的精神衰弱了,宫琪才于一个夜晚笑眯眯的爬了舒望的床,自觉承认以后再不胡来。

天知道连着舒望当时都是一翻感激涕零的模样啊。

“不过要琪儿过上大几个月的寡淡无味的安分日子,相公可是要答应琪儿生完孩子后让琪儿好好逍遥去!”

舒望登时嗅到了阴谋的味道,“那咱们女儿呢?……”

“哎呀,相公最好了!”宫琪直接扑过来,把他想说的话吻了回去。

好吧,这才是琪儿的真正目的吧?舒望暗自失笑,着实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啊!

早些时候方文叶就撂下话了,宫琪这体质真到了临产,没准还能弄出什么风险来。哪知越到产期,宫琪心态那是越平稳,成日悠闲的翘着腿吃喝拉撒。反观舒望倒是有些紧张过头了,连睡个觉都不安稳,像是怕把宫琪挤着了,自觉的缩到床边边上躺着,有时宫琪都睡的熟了,舒望还在自个儿心里数羊。要是宫琪做了啥惊险刺激的美梦,突然来个伸胳膊踢腿的事儿的话,能直接把舒望吓的滚下床……

这直接导致,真到了临产那天,所有前来问候的人直接目睹舒望苗条了一整圈。

方文叶简直是从宫琪挑着眉道了一句“呀?羊水破了勒?”之后,便第一时间被舒望推进的产房。舒望当真要算这么积极的把别的男人推向自个儿爱妻房间的第一人呐!

产房外的气氛一时两极分化,烈语和慕彬在那热火朝天的讨论起慕家下一步如何扩大发展,黎可儿和叶玄歌居然还在纠缠凤天阁哪里又破了个大洞到底是不是叶玄歌干的好事儿,橙子璇本该是最繁忙的,因为身边围着莫风和莫云两个男人,奈何橙子璇选了最为直截了当的办法,两眼一闭睡觉去了,于是,百里家两兄弟干瞪了会儿眼,就开始海阔天空的论起了朝政大事。

舒望干的事儿是最没水准的,就这么来来回回的在众人眼前踱步子,直直踱了大几个时辰,宫琪房里还没啥动静,反倒把楚兮白给踱了出来。

楚兮白来的时候是携着明月楼的明月姑娘一起来的,舒望闻得动静难得的停了步子望过去,“你把女儿二娘带来了?”

楚兮白翩翩然落座到一侧红木椅上,斜眼白一眼舒望,“我是来看我儿子的。”

明月姑娘一番笑,眸中带着丝丝促狭,“我若哪天真能当了这孩子二娘,明月还真要谢舒公子的一番吉言,其实是我自己好奇贵夫人到底是何许人,就算无福眼见也想闻得一番夫人言语,便不请自来了,倒是要请公子担待。”

一番言语,亲疏有度。众人不由得又瞥一眼明月,出奇的半分脂粉气都无,反倒有些机灵鬼怪的江湖儿女气,那双眸子虽是看不见,却是光华涟涟,看得见其中三分笑意,连坐下的姿势都是那番不端不正的动作。

只要看的久了,总觉得像是对着又一个宫琪。

自打楚兮白了来了,屋外气氛更要热闹些,楚兮白嘴巴不停,对着身边美人儿上谈天,下谈地,直说的眉飞色舞。偶尔瞥见一眼舒望走来走去,还皱着眉头抱怨句。

“舒望你能不能停下来?”楚兮白端端正正的端起茶水饮一口,“真是晃的我眼都花了,懂不懂什么叫淡定?”

产房里很适时的传出声惨叫,舒望直接丢了魂似的往房内跑。向来对着自家别院格局烂熟于心的人,却愣是一头狠狠的撞上了房侧的大柱子。那力度当真能把人撞出个好歹来,吓的烈语和黎可儿纷纷唤一声“楼主”、“阁主”。

连着明月姑娘也忽的朝着楚兮白递了次白帕子,幽幽道一句,“下次喝茶注意点,别又全抖自个儿脸上了,懂不懂什么叫淡定?”

总之,屋外霎时一阵动乱,哪知产房里忽的又起一阵“咯咯”的怪笑,听得清是宫琪在那捂着肚子边笑边喊疼。

屋外众人几要齐齐暴走。

明月姑娘尤其愣了愣,半晌摇头笑道:“宫姑娘原是这种小孩子的调皮性子。”

“哪啊。”楚兮白长呼口气,拿着白帕子抹抹脸,“她本是和你差不多的性子,古灵精怪一点罢了,只是自打和舒望在一起就越活越回去了。”

半晌,方才把手中茶杯平平稳稳的搁在桌上,缓缓叹出一句,“是舒望太宠她了。”

“难道你对宫姑娘……还不算好?”

“只怕不及万一。”楚兮白瞥瞥舒望,对着明月笑道:“喏,至少要是刚才我在那踱步子,绝对不会自个儿把自个儿撞的到现在还起不来身。”

明月亦笑,“那宫姑娘果然好福分,明月只怕就没这么好运了,能要得那万一也便心满意足了。”

楚兮白看一眼明月,明月也“望”过来,似在看着他笑。

最终,宫琪虽是把方文叶折腾了个一天一夜,不过到底平安旦下灵子。舒望早早的便最先冲进去抱着宝宝坐在宫琪床边,两只手忙得很,不知道该抱哪个多一点。生着孩子时还在嘻嘻哈哈的宫琪却是突然两眼一红哭起来,也许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天一夜她是怎么熬过来的,不是怕疼,只是终究忘不掉当初流产时那种痛到绝望的感觉。

老天到底还是眷顾她的,终是给了她做娘的机会。

那时的舒望又哄着孩子不哭,又哄着宫琪不哭,忙的自个儿都红了眼眶,只是没有眼泪流下来。

楚兮白其实也早早的进了房,不过至始至终看着舒望和宫琪不做声,最终到底算是瞥了舒望怀里的孩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