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番外(上)

明月楼,京都淮汴烟花风月之地。

自景然初登九五以来,虽然已是自个儿把自个儿当成狗一样起早贪黑的处理政务,可周朝百废待兴,到底不是一时半日振兴的起来。不过京都淮汴到底是天子之地,不出一月,已是颇有成效,至少在废帝景麒迁怒论罪时连着茶楼酒肆都几要关门倒闭的萧条之景已是不复存在,这天子脚下的老百姓到底还是过的上和乐日子,生意什么的,还是得以基本运作。

只是风月之地要稍稍吃点亏,基本上那些中饱私囊的老官员的不义之财都被当今天子充了公,原先的客户便俱都成了一个个缩紧裤腰带过日子的精打细算之人,哪里还来的好兴致对着美人一掷千金?

不过,明月楼不一样。只要是开青楼的老鸨们,谁人不羡慕那明月楼的梅妈妈一众女儿里有个会勾人的明月姑娘?愣是勾的那桃花公子神魂颠倒,一日送一枚铜钱,又一日送一吊铜钱,再一日送一两碎银,再再一日送一锭银子!那没准往后的日子可就是论着金子的数量送了啊!

奈何,真当要人人艳羡的时刻,又传闻,那桃花公子竟是被一女子拳打脚踢的踢出了明月姑娘的闺房,再一针针戳着屁股灰溜溜的出了明月楼,最后不知被那剽悍的姑娘拧到了哪个无人的角落里,非人虐待。

莫说别人,这最心疼的可要算明月楼的梅妈妈了,那可真真是怕桃花公子被什么莫名其妙的女人给打坏了,要是躺屋里十天个把月下不了床,她这明月楼的生意可谁来挽救哟!

尤其可恨的是,那女人几乎黏了桃花公子整整半月了,还不放他出来快活快活!梅妈妈简直想着楚兮白想着心肝脾肺肾都疼了!

这边有梅妈妈不快活,那边潇湘别居里也是有人大大的不快活。

不得不提提这潇湘别居,那可是当今小皇帝为着自己的老师那小俩口特意准备的安乐窝。当初着手这屋子的时候,小皇帝可说了,师公眼睛看不见,得找处小巧精致的房子来,格局要简略,步道要宽敞,不能让人绊着了!可最后却选了处广庭阔院、亭台楼榭、大的生生羡煞旁人的潇湘别居。就为了师公那么一句话,选你们师娘喜欢的。

凭宫琪那审美能喜欢啥?哪哪金碧辉煌了,哪哪飞檐玉栋了,哪哪就是最看得上眼的。

这可苦了一众家仆,料想着这以后的日子得成日提心吊胆的防着自家少爷摔跤了。哪知,舒望花了三天的功夫,以步作量,愣是把整个屋子的格局弄的烂熟于心,从院门开始,几步之后要拐弯,从中院开始几步之后有池塘,甚至那庭院里隔几步会有棵树都清清楚楚,愣是没让别人操一次闲心。

听说这位少爷味觉也有问题,吃不出来味道,不过手艺相当好,时常变着法给少奶奶做好吃的。这一做,连着整院仆人的饭菜也一并做了。连着这去集市买菜的活计也只让下人带着去过三四次,便再不用人带路,这就由不得人人都要羡慕潇湘别居的厨子是天底下最最清闲而享口福的厨子。

总之这细节上一天两天的看下来,潇湘别居里的下人俱都爱死了舒望,所以真真见不得自个儿少爷受一点儿委屈!

这日,阳光大好,那前院的小厮瞅一眼从集市回来的舒望,马上一锤胸口,一脸伤春悲秋状,“少爷!夫人今晚又不回来吃饭了!”

一句话落,舒望已经淡淡然的从眼前走了过去,淡淡然落下一句,“恩,知道,所以我没买琪儿的菜。”

这反应,那小厮恨不得一头朝着院门撞上去。

舒望走到中院时,又一扫地的老妈妈冲过来,拿起扫把扫起了落叶,还扫的黯然神伤。

“我说少奶奶太不像话了,戳着男人屁股把人家从青楼里赶出来也就罢了,这从早到晚还和人家窝在一处,这才成婚几天呀?就学会了不归家,沾花惹草,害的少爷一个人独守空房,我老婆子都看不过去哟。”

老妈妈边说边拄着扫把,在舒望眼皮子底下来来回回的扫。

“徐妈……”

老妈妈激动了,抬起脑袋望舒望一眼,“少爷莫要伤心,只要发句话,老婆子我立马把少奶奶捉回来!”

舒望沉默半晌,方才道一句,“我是想说,这地儿早些时小四已经扫过了,应该用不着再扫了。徐妈年纪也大了,实在用不着如此勤奋。”

我这是勤奋吗?我这是勤奋吗?!少爷你这是在装傻啊!装傻啊!!

徐妈也恨不得要朝着院墙一头撞上去。

待舒望一头扎进厨房又去关心温饱大计的事儿后,在徐妈妈一众的领导下,潇湘别居里的下人几乎是浩浩荡荡的集结在了大厅里,经一番激烈的商讨,着实觉得关键问题是在于自家少奶奶到底爱不爱少爷,若是爱想必终有一天会回头是岸,若是不爱,嗯哼!定要少爷把她给休了!

可爱情这茬子事要怎么证实呢?无非是看少奶奶对少爷关不关心。

第一日,少爷病了的消息传出去了,少奶奶彻夜未回。

第二日,少爷就直接病入膏肓的咳血了,少奶奶彻夜未回……

第三日,少爷大气都喘不出一口,要去见阎王了,少奶奶彻夜未回!

以至于第四日不知是谁传出一句“听说潇湘别居的公子哑了”后,一众仆人见得宫琪现身时,差点没齐齐上去扫帚招呼!

而且,少奶奶居然还把奸夫带回来了!杀啊杀啊!

楚兮白成日在宫琪那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这会儿见一众下人拄着凶器杀过来,居然都习以为常的在那杵着,以至于又被打了满头包。

宫琪却是没心思虐待楚兮白了,没头苍蝇似的满院子找舒望的人,找到厨房时,才见得舒望端着菜盘子出来。

许是听得动静,舒望弯着眉眼笑望她,自自然然的携了她的手便往后厅走,“饿了没有?我可又学了不少新菜式,今日一天给你尝个够。”

温温润润的声音,依旧如闻天籁。

宫琪红红眼,忽觉能听得这声音一日也算作一日的福分。

饭桌上,当真如了舒望所说,满桌的琳琅美味,宫琪都不知道筷子往哪夹,舒望便笑着替她往碗里夹了,堆了她满满的一大碗,最上层还不懈努力的摞了个大鸡腿,搁在高高的饭菜上摇摇欲坠。

简直拿她当猪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