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十四章

他怎么忘了,舒望心底的那个美梦,说白点,该是让整个大楚跪在周朝的脚底,等死才对!

“动手。”楚乔低声吩咐,人已经转过身去,像是一切尘埃落定。

“首攻祈域。”舒望忽而沉声道。

转过身的人又蓦地转了回来,眼底是难得一见的惊诧。连秦淮泽也望了过来,眼中惊诧更甚。

刀光劈落,被楚乔生生止住,停在颈侧半寸处。

楚乔上前一步,直直逼视着舒望,“你刚才说什么?”

舒望抬眸,续道:“次夺湘陵,兵围汉川,定关中。”

村子一时格外的静,楚乔几乎是一步步逼到舒望眼前,居高临下的死死盯着舒望,而舒望挺直的身子忽而微微伏下,竟是朝着楚乔叩首。

“素闻楚帝宏才伟略,意在天下,想必对大周图谋日久,今日既遇陛下,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秦淮泽闻言心下更疑,楚乔略略看了眼秦淮泽,又看上舒望,忽而遗憾的叹了声,“先生有所不知,先生此计,朕的臣下已在一个时辰前为朕策划好了,与先生所言,一字不差。”

舒望抬眸看了眼秦淮泽,心下已猜出其身份,不由又道:“陛下手底自是人才辈出,只是在下向来不妄自菲薄,不知陛下这位臣下于第一计祈域,几日之内可以拿下?”

楚乔示意了眼秦淮泽,秦淮泽凝着舒望却当即暗下思忖,半晌答道:“最快四日。”

楚乔才满意的勾勾唇角,却听舒望不假思索的接了句,“三日。”

秦淮泽几乎要走上前来,楚乔也终是正眼狠狠打量了翻舒望,不由笑道:“先生也莫要信口开河。”

“陛下可是觉得用时过多?”舒望蹙眉,顿了半晌,又道:“那两日也未尝不可。”

秦淮泽终是走上前来,刚想开口又被楚乔意有所指的拦下。楚乔似是对舒望起了兴趣,竟是蹲下身隔着咫尺的距离,话问的一字一顿。

“先生可否告知朕,为何要助朕夺周?”

“找人。”

“找人?先生要找何人?”

“鬼医洛子韩。”

“先生找此人做什么?”

“救命。”

楚乔微讶,又打量了翻舒望的,见他脸色确实不似常人,才了然问道,语气甚至还带着点关心意味:“先生有何问题?”

“不知道,所以想找鬼医一问究竟。”

“不知道?”

楚乔蹙眉,舒望见楚乔有疑便拉下肩头的布衣,裸.露出先前肩上刺穿的那一剑之伤。洞穿的伤口,却不见一丝血迹,楚乔果不其然又是一阵讶异。

舒望重又拉起衣衫,半晌,楚乔终是站起身,“除了救命,先生没有别的目的?”

“身处乱世,不过为了苟活,难道陛下觉得这个理由还不足够?”

“呵,倒是有理。”眼底深浓的试探之意终是稍稍淡去,而后一声兴味的笑意,“那好,先生就跟着朕吧。”

“陛下!”

秦淮泽刚出声又被楚乔制止,楚乔在秦淮泽和舒望之间来来回回流连个遍,眸中趣味更甚,心下一计,便对着舒望出口道:“不过先生该是料想的到,朕的身边可不是那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先生之前说两日便可拿下祈域,朕也不为难先生,就以三日为限,先生便和淮泽比比,若是先生三日拿不下祈域,便是输给了淮泽,那先生便是在戏弄朕,那朕可要先生以命作抵的。”

舒望垂眸,眼中却有无畏笑意,随口应下,“遵命。”

楚乔笑笑,忽而有人走到楚乔身边一翻耳语,楚乔竟又挑挑眉,又看了眼舒望,“先生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危险的玩意儿?”

舒望暗叹,卸下手腕上的羽刃,“本是防身的东西,既然跟了陛下,陛下自会保我安全,这东西想必没用了。”言罢,便把那精精巧巧的羽刃掰成了两段。

楚乔满意,继而又上前一脚把那两段的羽刃又踩了个粉碎才心满意足的回身朝车鸾走去,上车前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回头笑问舒望,“还不知道先生高姓大名,可否相告?”

舒望起身作答,“无名。”

“无名?那朕就赐先生个名字。就唤……‘狗儿’可好?”

分分明明的笑意漾开在楚乔面上,像是捡到个好玩的玩具。舒望顿了顿,重又跪下谢恩,看不清眸中涟漪,只是那以下对上的礼数做的倒是当真儿恭恭敬敬,格外温顺。

楚乔一掀车帘,把一声高过一声的长笑也一并关了进去。

再等舒望起身的时候,人大多都守在马车边准备启程,只有秦淮泽依旧靠近着他,舒望无视之追着楚乔过去的时候,依然感觉的到背后时时刻刻的探视。

等浩大的屠杀者去了无痕似的又出了这座小村时,先前舒望离开的地方留下了一支精精致致的笛子,待那身手高超的侍卫寻到笛子却半分不见舒望的人时,登时心下凉了半截。

公子竟是又把这笛子扔了……

再许久后,天微微亮了曙光,水缸里的锡兰终是探出脑袋爬了出来,记着舒望的话寻到村子左后方那处大坑子旁,果然看见了自己的娘亲还有好多好多熟悉的村民。

锡兰抹了泪,一把便冲过去抱住了娘亲的腰,“娘亲,是那个怪哥哥救了我,哥哥真的不是坏人呢!”

和蔼的妇女眸中一丝笑意,“是啊,要不是那哥哥叫我们躲到这坑子里,只怕全村的人都要遭殃了。那哥哥啊……的确不是坏人啊。”

妇女揽着锡兰,一副劫后余生的笑意。母女身后是偌大的一个土坑,正是半月前全村为了活埋村里染病的人挖的那一处坑坟,此刻却被填满了稻草,稻草上还被有意的拖放了数名已死的村民作掩。整个村子,足足数十人,竟就这么窝在这么个显眼的土坑里,在一众屠夫的眼皮子底下躲过了这场生死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