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十章

“啧啧,原来淮泽你在大周干了这么多好事啊。这孙玲也当真说的妙,这么一枚好棋子,淮泽可真是下的用心。”楚乔呵呵一笑,轻巧的把玩起手中血染的湿腻腻的长发,有意又瞥了眼怀中隐隐打颤的人,笑声越发轻懒。

再兴味深浓的望去,那边景麒听闻却是几要跪下去,恨不得要哭出来,手中长剑“嗡嗡”作响。一侧压制孙玲的莫风剑眉深锁,见景麒面色,忽的侧手动了动银枪,景麒却似有所觉,猛的提剑,竟是声色俱厉的指着莫风的咽喉!

“谁准你杀她了!”

莫云脸色一白,脚步微挪了一步,那边莫风紧了紧枪柄,终是放下来。景麒依旧剑指着莫风,只是眼瞟上孙玲,长剑开始不停的抖。

“说、说下去……孙泽,还、还说了什么?”

孙玲微微眯起眼,似是要把景麒看穿,“哼”一声方道:“说什么?说些愚不可及的蠢话!文书送回朝前,丞相说的是‘君既委以重任,臣必当不负所托’,文书送回朝后,被他的君王不管不顾了三天后,丞相说的是一个字,等。我想陛下该是最清楚,丞相等的是什么?”

孙玲拳头捏紧,牙都咬在一起,愤声道:“他等的是他的君,一个知他信他能让他抛开一切去全然信任的君王!等的是一国之帝,一个值得他去生去死、肝脑涂地也要把千里江山拱手奉上的帝王!丞相为什么老是义无反顾的冲在前头,哪怕那前面是刀、是剑、是万丈深渊也一头往下跳?不过是因为他相信他的身后总会有那么一个人牢牢的看着他,死死的守着他,不论他掉到几层地狱,都会毫不犹豫的把他重新拉上来。丞相抛开了一切去信你,你又还了丞相什么?!”

□□依旧压在肩头,孙玲却咬牙挺起胸,双目直直瞪着景麒,“你景麒连我孙玲都比不上!我孙玲还比你早一日前去搭救的丞相。你知道我看到的什么?一滩的血,到处都是,身上被绳索勒的死紧,躺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原本身子就清瘦,等我去得那日,根本就像个皮包骨头,窝在血泊里一动不动!那时我背过丞相,比一根长木头重不了多少……陛下,你还觉得丞相有命等的到你今天来么?”

长剑落地,景麒双膝跪下,手里触的尽是满地的血,冰凉刺骨。孙玲不顾颈间割出的长长伤痕,一步一步爬到景麒面前,几乎是咬着景麒的耳,呵气如兰,袖里悄悄探出个玩意儿,有意的抵了抵景麒的腰,景麒两眼无神,傀儡般的望去,才见的上那是一柄小巧的匕首。

“丞相被你害死了,你难道不追下去求丞相一句原谅么?”

轻声细语,似是蛊惑。整个世界忽的就满满的只剩了孙泽一个人的影子,他的劝诫,他的关心,他的教训,他的扶持……他的血……

孙泽被他害死的……是他害死的……他害死的……

“陛下!”

“陛下!”

远处连连惊声,楚乔眉目微扬,神色掠过一丝惊讶。秦淮泽更是猛的一震,竟是扯着楚乔的衣饰勉力支起身子,推开楚乔的手,一个人把车侧那处小小的窗口占了个彻底,脑袋恨不得要探出去,再也顾不上身旁楚乔陡然变色的眼,只是尽可能的凑着往前看,终是看清那柄被高高挑起的匕首,和被莫风拉扯开的景麒。

那个他伴了八年的人,浑然没了帝王相,疯子一样的和自己的将军抢一把要命的匕首,为了自己捅自己一刀。

疯了……他终于把他逼疯了。

秦淮泽表情有些僵硬,眼前的世界整个黑下来,终是失力瘫在楚乔怀里,彻彻底底昏死过去。

“陛下……这现在?……”

车外的人瞥了眼秦淮泽,不由得询问了番楚乔。楚乔抚着怀里晕死过去的人,却是半晌不语,只是望着秦淮泽的眼底重重厉色,而后又放下车帘,微微扯了扯秦淮泽被血湿透了的衣服,忽的瞥了眼车外那询问他的人,一把把秦淮泽扔到了那人怀里。

“把淮泽的衣服脱了,你穿着,自己给自己找个最凄惨的死法,在景麒找的着的地方,给我面目全非的死一死。你身材最像淮泽,若是骗的了景麒,你一家老小朕自会好吃好喝的供奉她们三世。”

那人浑身一震,良久,哆嗦着伏下身子,低低应了一声。

“那陛下,我们现在回朝么?秦先生的伤……”又有人战战兢兢的问出口。

楚乔笑的阴邪,“不急,朕亲爱的弟弟还没接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