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一村子人基本上都不赞同牵连无辜,阿虎虽是面色有些不虞,却终究是没做声,只是那双眸子里颇为的波涛汹涌。
那人没准还真是个哑巴,若不是,一把给毒哑了,再砍了那双手,相信也抖不出什么事来。
心里暗下决定,阿虎又瞥了眼阿湘,“那两个人呢,这几日没出过那间房子吧?”
阿湘摇摇头,“宫姑娘的饭菜里我都按你给的药下了,宫姑娘这几天都在房里休息,楚公子不放心,寸步不离的守着,我们这几天的动作,他们该是都没发现。”想想宫琪平日对村子的劳心劳力,忽的就觉得自己做了错事,不禁拉了拉阿虎,一脸惶恐,“阿虎哥,你给我的那些药,应该不会伤身吧?”
“放心,那丫头本就是大夫,我哪有那本事害她?不过是一些迷药,让人稍感不适几天而已。”
阿虎看了眼任在愁眉不展的阿湘,眼底一阵不耐,当即吩咐村里的男人都扛上麻袋跟着他走。不多时,便来到个巨大的土坑旁,那坑直径三丈有余,可是花了村里人几天的功夫,多少人扔进去都不嫌挤。
哪知,等所有人都忐忑不安的到了地方,却齐齐被那坑边的人吓了一跳。
竟是那个桃花树下的怪人!
所有人像被当场擒住的贼子,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手忙脚乱,只有阿虎,一双眼睛愈发危险骇人。
“你来这里做什么?”
那人一声不吭,幽幽的眸子紧紧盯着一只只麻袋不放。
阿虎眉头一皱,“这是我们村子的事,你一介外人,还请不要插手!”
那人仍旧一言不发,却也没见闪开,淡淡的眼就那么一个个从村里人面上滑过,最终落定在阿虎的身上,从没有过表情的那张脸上,对着阿虎是一抹几不可查的厌恶。
阿虎竟是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半晌才惊觉自己心底刚才那刹那的畏惧。越想越觉得眼前这人来历不明,正想着怎么把其赶走,却见着那人燃了一根火棒,对着三丈深的土坑便扔了下去。霎时,浓烈的烟火腾腾升起,直卷天际,更是伴着浓浓的刺鼻味四下扩散开来,轻风一扫,竟是惹得满村都是这股刺鼻气味。
“狼烟草!”
阿虎大吃一惊,这分明是用来两地传讯的专用伎俩!
心里直叹不妙,若不是村里人在场,真恨不得扑过去把这人千刀万剐,心底熊熊怒火才起,便听远处有人赶了过来,终知计划失败,更是对着眼前人恨的咬牙切齿。
“你们在干什么?!”
村里人看着赶来的宫琪和楚兮白更是觉得理亏,一个个全乱了方寸。
宫琪见村里人的表情,又瞥了眼那处火坑,最后落在那一地的麻布袋上,终是明白了村里人的心思,不由得心头火起,脑子又是一阵眩晕,面色很是难看,
楚兮白扶住宫琪,一片担忧,“你没事吧?”
“没事。”宫琪咬咬牙,稳□□内翻腾不止的气血,一步步走到村里人面前,村里人大多被宫琪气势所摄,又出于心虚,只得任由宫琪一个个解开那些麻布袋自,把所有人重又放了出来。
替方文叶扎了好几针,才见他转醒,只是那后颈处的淤痕仍旧扯着心口堵塞难言,宫琪白着脸瞪着全村人,指节都微微泛白。
“我不管你们是被谁蛊惑,也不管你们究竟出自什么苦衷,这次的事给我到此为止!如果你们不信我宫琪就尽管去自生自灭,若是还信得过我,便按着我的法子来,别再搞其他的小动作。如果你们再敢动我的人,就别怪我见死不救!”
一句话,半分客气都没有,说的所有人都白了脸,灰溜溜的四散了去,只有阿虎面不改色,踱到宫琪面前,似笑非笑。
“宫姑娘话说的好听,当真好听!让我们整个村子信你一个?好!好!那我阿虎就睁大着眼睛瞧瞧,看你宫姑娘是有何德何能,真能救我们村子于水火!”
“你!”
宫琪一气,心头起伏愈发厉害,气血直直上涌,那边阿虎却是对着她冷笑三声,转身便要走。那土坑之下的冲天烟火明明暗暗的照在那张粗犷的脸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略走几步,阿虎又顿了顿,竟是莫名又踱了回土坑旁,深深看了眼那坏他好事还犹自一言不发的人。宫琪一直盯着阿虎,却见阿虎盯着的那个怪人微微朝后退了一步,心里莫名一紧,果见阿虎出手如电,对着那人便是一掌推去,竟是要活生生把那人推进那熊熊烈火的火坑之中!
“小心!”
心口有刹那的停滞,像是要陪着那人一起掉入火坑煎熬。不知这刹那的惊惧从何而起,只能本着意识在那人后跌的片刻便纵身跃了过去,拽着那人的手,狠狠往自己怀里带。
明明是个大男人,身子却单薄的那样轻,明明是个活人,触及的温度却是一片冰凉。他被自己带的没站稳,自己也是一个失神,两人愣是齐齐摔在了火坑边。许是坑里的火太猛太烈,害的她身子微微的发烫。
那双眼……
好像。
刹那间想就这样盯着这双眼看下去,他却偏偏处处避着她的视线,像是碰都碰不得她,立马便从她身上爬了起来,急急的走开。心里又是没来由的一急,想起身去追,天地却又是一阵旋转,胸口像是有郁积多日的东西生生的爆裂开,难受的她又生生吐了口血。
耳边是楚兮白和方文叶的惊叫,而眼底,是他蓦然回眸望着她一片慌乱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