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兮白停了步子,又回身仔仔细细的看了翻宫琪,眉头好看的拧着。一开始他就在奇怪,宫琪就算要出门,下雨的天怎么也该打把伞,如今却是一副落汤鸡的模样,现在竟是连饭都没吃?银子也没带?她不是和舒望在一起吗?舒望怎么会由着她这般胡来?
“你的银子呢?伞呢?……你出门忘了带?舒望也忘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提了什么不该提的话,宫琪竟是脸色一白,转身就走了,“不请算了,那我先走了。”
楚兮白有点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的感觉,偏偏宫琪空空如也的胃求救的哀嚎了两声,宫琪可能自己都么在意,却恰恰被楚兮白听了个一清二楚。
楚兮白叹口气,放下莲宝,三两步追了上去,“你想吃什么?我请就是了。”
宫琪还没做声,莲宝先欢呼了一声,“醉月楼吧!”
楚兮白眼皮直跳,这丫头当真会点啊,开口就是高级酒楼,他囊中羞涩好吧……
等到了醉月楼,楚兮白越发坐不住了,因为莲宝那丫头的嘴巴简直停不住!报菜名像说顺口溜似的!他真是连扑过去把她的嘴巴缝起来的心思都有了。
而且,这小丫头报完了菜名,嘴巴也不消停。
“姐姐想不想知道宝儿怎么一眼就认出姐姐的?嘿嘿,其实哥……”
“来!吃个鸡腿。”楚兮白手快,那油光水滑的鸡腿无比精准的塞满了宝儿的嘴巴。
“唔……”宝儿心满意足的解决完鸡腿,一抹流油,又清了清嗓子,“姐姐你不知道,哥哥为了找你……唔……”
“来尝尝!这个鸭腿味道也不错!”
宫琪也啃着鸡腿,瞟了眼楚兮白,楚兮白却避着她的视线,专心致志的在那挑菜,不一会儿把筷子停在了那又大又肥的蹄花上……
“姐姐……”
只出了两个字,那肥美的蹄花就塞进了嘴里。宝儿含着东西长长的打了个饱嗝,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楚兮白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了筷子。
结账的时候,楚兮白尤其不放心,下楼的时候特意瞪了眼宝儿,宝儿心领神会的点了点,接着,宫琪便看见楚兮白飞一般的下了楼,据目测,那速度之快……似乎是用上了平沙落雁……
宝儿长吸一口气,噼里啪啦道,“姐姐告诉你哦哥哥当初叫宝儿留心路人的时候给宝儿看过一幅画像哦哥哥还很宝贝的藏在衣服里贴着胸口放的那画像画的可像了鼻子眼睛嘴巴都像极了姐姐宝儿一见便认出来了!”再吸一口气,又道:“哥哥为了找你整整放了两月的烟花哦听说哥哥还不只在竹林那一处放整个城镇各处地方都有的就盼着姐姐随处可见呐那白花花的银子哦都够宝儿几辈子的冰糖葫芦了哥哥好偏心的!”宝儿一撅嘴巴,“姐姐,我爹对我娘都没这么好,姐姐不如嫁了哥哥吧?那我宝儿这个红娘岂不是又可以到手一年的冰糖葫芦了!”
宝儿说完气都快断了,偏就两眼放光,无比兴奋状,与此同时,房门倏地被狠狠的拍开,楚兮白一溜烟蹿上桌,谁都没看,就死盯着宝儿不放。宝儿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自觉的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肉包子,还万般诚实的摇了摇头,以示自己半句废话都没说。
楚兮白这才放了心,暗舒口气,抬眼望了宫琪一眼,“账结了,我们走吧……呃……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宫琪半晌不语,只是一步步靠近楚兮白,搞的楚兮白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只得狠狠咽了口唾沫。靠的那般近,双目相对的时候,宫琪才算停下来,却是触不及防的把手朝着他的胸口探去,楚兮白愣是没来得及出手,眼巴巴的看着那纸画像在宫琪慢慢摊开。
必然的,楚兮白狠狠的瞪了一眼一旁的莲宝,宝儿无视之,埋头苦扒白饭。
宫琪无视两人的眉目之战,目光仅仅凝在那画纸上,心底像蓦地被填充了些什么,再不那般空空落落。
上好的宣纸其实早已泛了黄,却被整整齐齐的折成了四方,其上那个笑的狡黠,眉目如画的女子,宫琪认了好久,才不得不承认,这个美的不似方物的女子当真是她。当初的样貌她自己都快不记得了,画上的她没了左脸的疤,当真还算得上个美人,画上的她多了抹那么灿烂的笑,当真迷的了所有人的眼。
她好久不曾这般笑过了,三分调皮,三分戏谑,三分狡黠,还有一分浓情。
真是许久不曾见过这般的自己了。宫琪看着看着,干涩了许久的泪又落了下来,一滴滴打在画纸上,花了那陈旧的墨迹。
宝儿又在一旁惊叫,手舞足蹈的嚎,“啊!姐姐你怎么把这画像弄花了!哥哥很宝贝的,谁能不能破坏啊!哥哥一生气会打你的!”
宫琪越发哭的厉害,楚兮白眉头皱的更深,好看的桃花眼底一抹痛色,声音都柔了许多,白色的帕子也递了过来。
“别听宝儿胡说,花了重画就是了。宫琪,你精神状态不太好,赶紧回去休息吧,把脸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楚兮白抬了抬手,顿了顿,终是抬手抚上了宫琪的眼,不停的擦那流也流不完的眼泪,她哭的他都没了办法,哭的他忍都忍不下去,万分想拥她入怀。
“我还能回哪去……楚兮白,回不去了,琪儿不知道还能去哪……你收留我好不好?好不好?”
楚兮白一愣,宫琪居然自己扑到他怀里,哭的像个孩子,反反复复的问他“好不好”。
“好!好!当然好!”宝儿在一旁像看了戏剧似的,又拍巴掌又跳脚。
“好……”他低声轻应,眸中光华明暗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