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小李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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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死了,太医院外的那一滩黑血,被铺天盖地的大雪完完全全的掩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银装素裹的皇宫,披上皑皑的白雪,像被粉饰上了一层伪善的外衣,看上去那么的干净,那么的纯粹,那么的美丽。

对于宫琪,一切都很幸运,小李替她承担了所有的罪过,陆瑶的卑鄙手段不过害死了一条无辜的人命,一丝一毫也没伤害到同样无辜的宫琪。没了小李的太医院和往日没什么不同,凉薄的皇宫没人会记得曾经那个不引人注目的、总是羞红了一张脸的男人。

轰轰烈烈的插曲一带而过,日子依旧如往常那般过,对于宫琪,日子甚至过的更加闲适了,因为陆瑶再没找过她麻烦。

好像景麒知道这番灾祸是出自何因似的,自从小李死后,便再没找过宫琪,相反,倒是更宠幸陆瑶了,日日留宿文湘殿。陆瑶像斗鸡斗赢的母鸡,成日翘着尾巴,一边继续那她那高傲的姿态自认为讨好的侍奉着景麒,一边摇着尾巴时不时的来宫琪面前溜达溜达,依旧“妹妹”、“妹妹”的叫唤着。

宫琪一改往日的作风,陆瑶高傲一次,她便卑贱一次,毫不还嘴,更不还手,服服帖帖的,像极了真正的奴才,踩在脚底下玩弄都还笑着说“主子踩的好”的那种。到了后来,在宫琪这,陆瑶像是自己都觉得炫耀的没意思了,不久就再没理会过宫琪一眼。

少了陆瑶,宫琪的日子便是越发的清闲了。方文叶曾经当着太医院所有人的面,大批了宫琪一顿手脚不利落,正正当当的让宫琪回屋闭门思过。

权当养胎了……宫琪乖顺的躺在房里,成日的睡觉。

这般安静、柔顺、奴性的宫琪,让所有人都好生不习惯,只有方文叶会依旧冷着脸,时不时视探下宫琪,然后冷着脸进去,更冷着脸出来。

门“嘎吱”一声响,冷风嗖的灌了进来,宫琪不满的看了眼又来视探的方文叶,拉了拉被子,把自己又裹的严实了一层。

“孕妇很容易着凉的,你个大夫不知道么!冻着了我宝宝,我找你算账!”

方文叶没理会宫琪的大呼小叫,径直走到了房内一侧的书柜旁,探手捏了把花盆里湿腻腻的泥土放在鼻前闻了闻,眉目愈发的冷。

“你又把我给你的打胎药倒了?”

宫琪怒瞪了方文叶一眼,指尖银针灿亮,咬牙切齿道:“你警告你,别再打我宝宝主意,要不是看我俩互相牵制、顺带着互相帮助的扭曲关系,第一次你端碗打胎药来的时候你就已经见阎王了!最后忠告一次啊,别指望着我慈悲胸怀的容忍你一次又一次的犯罪!小心我真的对你不客气的。”宫琪装腔作势的挥舞了下手里的银针。

方文叶一声不吭的看着宫琪,宫琪被盯着浑身都发了毛,大大的又瞪了眼方文叶,正要赶人的,却忽的凑到床边,张着嘴巴对着床外好一阵子一阵干呕,却是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苦的胆汁充斥着口鼻,所有的眼泪都涌了出来,大滴大滴的混着黄绿的胆汁一起砸在地面上,一片狼藉。

方文叶眉头皱的愈发的紧,眸色中竟掺了丝不忍,待宫琪吐完了竟是拿自己的袖子把宫琪满脸的眼泪擦了个干净,音色隐有怒火,“怎么什么东西都没吐出来?你又有多长时间没吃饭了?”

宫琪毫无矜持的又抓起方文叶的袖子,把嘴巴也擦了个干干净净,才白了眼方文叶,“吃!吃!吃!你怎么不是让我打掉孩子就是让我吃啊!吃的饱饱的,你是让我到时挺着个大肚子在皇宫里招摇,等着被治个□□皇宫的罪名,被拉出去砍头是吧?!”

“可等你再过几个月,就算你再不吃,还是会被人看出来的。”

“我不都跟你说了吗?现在是大冬天,人人裹的跟熊似的,我只要少吃点,这肚子也便小点,到时谁看的出来?再说,大周冬季长,春季来的晚,等到了春天我的宝宝也差不多五、六月了,到时大不了我说我怕寒,春天捂严实点又不会中暑,再拖个一两月,我就做引产,虽然早产对宝宝不好,我也不过想让他平平安安出生而已,等我见到我男人了,会把他养的白白胖胖的!”

“你有多大把握?”

宫琪一愣,方文叶却是拽着宫琪的手,不错眼的看着宫琪尖细的下巴,第一次清冷的音色带上了深沉的波澜,一字一句的问,“这不过都是你的一厢情愿,你告诉我,你这样不吃不喝,怀着两个月的身孕还消瘦成这个样子,不足七月你就打算引产生下这个孩子,你有多大把握能平平安安生下这个孩子的时候,你自己也平平安安?!”

宫琪甩开方文叶的手,死死的瞪着他,一字一句的答,“就算只有一成的把握我也要生!我在陆瑶面前低声下气的做人,安静乖顺的窝在这个屋子里,一切不过是要保住这个孩子。”

“方文叶,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我一定要这个孩子,下次你再敢端碗打胎药进来,我真的杀了你!”

她眼底的坚决,他看在眼里,终是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