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方氏文叶

太医院至如今,已经过了整整三天魔鬼般的日子。

新帝的头痛症前些日本还是些微的隐隐作痛,太医院一干白发翁翁的老头们卯足了力气,下了血本用药好歹还是压下来的。哪知,自从皇帝去了趟丞相府回来后,头痛竟是愈演愈烈般,连着整个太医院都被景麒批了个遍。

一干老头那是整日的唉声叹气,惶惶度日,生怕皇帝一个不高兴问了自己的罪。

小小的一个头痛却是无论无何找不出病因,所有人只得缩着脖子垂头丧气。

说起太医院的活,其实也是那如履薄冰的艰苦日子,给治的人不是王孙侯爵就是皇帝嫔妃,重药不敢下,奇方不敢用,只能中规中矩的望闻问切,一旦碰到景麒这种“疑难杂症”登时就束手无策了……

时日一久,就算景麒再是那温和的性子,对着太医院的老头们也自是给不了好的脸色了,连日来侍奉帝侧的陆妃,更是改不了那一惯火辣骄纵的性子,彻头彻尾的把太医院上上下下损了个狗血淋头!

“陛下养的是能治病疗伤的人,不是一群只会束手无策的废物!三日!若是三日后陛下的病症仍无起色,整个太医院全都给我杖责五十!”

当日陆妃面目狰狞的说的这番话,三日来,成了太医院上上下下的一块要命的巨石,随时随地置人于死地。要知道这太医院里可比不上那军伍部队,放眼望去都是脚都迈进半截黄土的老头子,这五十杖责万一真打实了,一干老头们的老命也算是该交代了。

这陆妃当真是红颜一怒为君心,至于老头们的若干条性命,高高在上的嫔妃们自是不甚在意的。更何况,这陆妃乃是右相陆逍的唯一爱女陆瑶,借着家父的位高权重骄横跋扈、颐指气使的惯了,这么几条性命就更不会放在心上。

时至今日,三日时限已至,太医院已是一片愁云惨淡,所有人像等着大难临头般,徒自哀悼,而此刻,御药房内却是一片静谧,唯有药香袅袅。

御药房的草药共分四等,普通、珍稀、此两等为太医们最常用的药物,一言以蔽之,就是安全,哪怕是胡乱的吃也出不了啥大岔子。而第四等,则是天下奇珍,价值连城,向来是典藏于药典阁内,除少数御医与院使外,他人想进药典阁都是难如登天。

不得不说,这药典阁便是宫琪千方百计要潜入的目的地。

而剩下的那第三等草药,却是放置在御药房药柜的最高处,此类草药最令御医们头疼。说明白点就是,吃的好能医人,吃不好便是杀人,因此,太医院向来是视此类草药如视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而此刻御药房内,一着淡蓝色官袍的男子却是踩在木凳之上,抽开了这最高处的药品柜,挑了好些形容古怪的药材来,放在一侧的药炉中煎熬了许久,直至青烟直上。

云雾缭绕在男子身侧,把他单薄的背影笼罩的愈显素然。

忽的,药房的房门被人狠狠的撞开,一年纪比男子还要稍长的人慌慌张张闯进来,竟是一脚绊在了门槛上,面朝下的摔了个眼冒金星。

哪怕如此,来人仍是止不住的一叠声唤道:“方院使!来、来人了!陆妃娘娘派宫人来太医院了,说是让大人立刻交出个良方来,要不,娘娘当场就要拿人!”

来人哀嚎的惊心动魄,男子却是应都没应一声,只是把刚刚熬好的汤药一滴不漏的倒在了一旁的瓷碗里,再把药罐平平稳稳的放在了托盘之上,之后才回身看了眼贸然闯进来的人。转身之际,那张隐在云雾之中的清秀面庞分明是未到三十的模样。

方文叶,太医院院使,正五品官员,执掌整个太医院最高政职,亦是整个太医院最年轻的太医,不得不让人拜服,可他在太医院里的处事却颇为的淡漠,堂堂院使除了一手医术,还真没有什么锋芒显露过,这种人,不讨喜,但也不招恨。

这会儿,方文叶看着来人,眼底是惯常的平淡。

来人刚刚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的人,方文叶便把盛着药碗的托盘递到了来人面前,淡淡而道:“这碗药李院判拿好了,等会在圣上面前记得别再这般慌慌张张的模样,小心被陛下看出了端倪。”

这话什么意思?……被唤做李院判的男人先是一愣,而后看了看面前的托盘,像看着救命的稻草,好一番喜不自胜,“院使果真想出了治疗陛下的方子了!这回太医院算是有救了!”

方文叶又瞥了眼眼前的人,却是毫无喜色,一脸肃然道:“有没有救看天意了,走吧。”

说罢竟是再没一句废话便径自出了御药房,徒留李院判独自怔愣了好久。李院判不明所以的留意了一番手里的汤药后,终是知道了方文叶那番话的言下之意,不禁端着药碗的手都打起了抖,大惊失色的追着方文叶而去时,差点又摔了个大马趴!

“方院使……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