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你要相信我这真的没什么东西的!”宫琪掏了掏左手的袖子,掏出来支簪子,“这支鎏金梨花簪是柯艾送给我的,不是我偷的!”接着又从右边袖子里拉出来条珠链,“这条七彩连玉珠也是烈语那女人可怜我的,不是我抢的!”接着还抖了抖衣襟,掉出来一地的赃物!“呃……这胭脂付过帐了!这玉石、香囊、刻章什么的东西也都付过帐了的!”
天地可鉴啊!这些玩意儿楚兮白真的都付过帐了的!……
宫琪缩着脖子看了眼一地的赃物,离非也看了眼突然冒出来的这么多玩意儿,俩人十分默契的齐齐无语了一阵,待宫琪又缩了缩脖子,离非清咳了一声后,静止的时间才又转了起来。
宫琪才舒一口气,离非竟是捡起了地上那个精美的胭脂盒,手里还忽的冒出了一支小巧的眉笔。
宫琪怔怔的看着离非手里的眉笔,待冰冰凉凉的笔尖触在自己的左脸上,才吓的后退了一步。
“别动。”
宫琪纠结了。
“这是命令。”
好吧……
宫琪又咽了口唾沫,乖乖的任离非自个儿发疯。今天的离非……肯定不正常!
宫琪一直是这么笃定的,可眼前的离非太过的认真,握着眉笔的手都是小心翼翼的,每一笔每一划,像在绘制自己的珍宝,精工细琢。宫琪从没有想过,第一个为自己描眉画彩的,会是这个和自己仿佛遥不可及的男人。
太过靠近的眉眼,隔着冰冷的面具,第一次,宫琪看在眼里,觉得别样的熟悉。
放下笔,离非默然的看了宫琪良久,而后叹道:“以后别在秦凰楼了。”
正在盯着离非发呆的宫琪,过了好会儿才反应过来,眼睛瞪的老大,“啊?楼主要驱逐我???我、我、我没做什么错事啊!”难不成是嫌弃她完成任务用的时间太长了??“好吧,以后我绝对坚决尽快完成任务!楼主……”
“你很好!……是我不想留你在秦凰楼了。”宫琪一愣,离非良久才开口,竟是柔声续道:“你不总是抱怨着我是个冷血的老头么?每次接任务不都是咬牙切齿么?那我答应你,这次会是你最后一次任务,再回秦凰楼的时候,你就再不是火离的人,从此天涯海角,任你来去,我绝不插手。”
“……”
宫琪被离非的一句话震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直觉自己在做梦!离非却是不理会她的怔愣,兀自从怀里掏出了个白色小瓷瓶塞到了她怀里,“这是洛子韩的古怪玩意儿,叫同心蛊,你记得好好的带在身边,如果在宫里遇到了什么事,就滴一滴血到瓷瓶里,我会去……我会派人去接你回来的。”
“……”宫琪眼睛睁的愈发的大了。
“记得,如果实在窃不出千山药雪就算了……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我要是窃不出千山药雪?楼主还有别的办法??”宫琪脑子已经快震的木讷了,这个问题算是下意识冒出来的。窃千山药雪,当然是潜进太医院最合适,能进的了太医院的,秦凰楼里只怕也只有她宫琪有这个本事。一时半会她还真想不出来,还能有什么法子能把药窃出来,难不成派人强行闯进宫里窃药么?这不找死么?秦凰楼里有这等厉害的人物呀?
“……”离非又看了宫琪好些会儿,幽深的眸子像是要把她望穿,许久,才又道:“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了……退下吧。”
宫琪看着离非的眼,恍惚间有种被吸进去的错觉,愣了好久才后知后觉的“哦”了声。刚起身要走,腿脚却一阵发麻,竟是一不小心跌到了离非怀里。后腰被人紧张的搂紧,贴上他的胸膛,莫名愉悦的颤栗竟从心底潮水般蔓延开来,身子都有些瘫软。
“你……”
“属下该死,属下该死!”莫名的心慌压都压不下去,宫琪挣出了离非的怀里,道了声“告辞”,竟是飞也似的逃了。
“真的让她离了秦凰楼?……你舍得?”一侧的暗阁内隐隐淡出抹浓墨的身影,正是莫隐。
舒望看也未看莫隐一眼,幽深的眸子一直凝在门口处,即便哪里早没了宫琪的背影。良久,舒望依旧闭口不言,眼底却是深深的波澜。
舍不得也要舍,当年周朝大乱,无一处乐土为家的时候,秦凰楼是少之又少的容身之地,他才就着先帝对他的要求提了唯一的一个条件,让琪儿这个进不了火离的丫头进了这秦凰楼。如今,十年已过,秦凰楼已经做不到当年的超然世外了,过不了多久,纷争一起,只怕又是一是非之地,留着她,终归不好……
如果不是这次的任务只能非琪儿不可,他真想此时此刻就把琪儿赶出去。
视线终是错开了宫琪离开的那扇门,不自禁的又落到了手心里那个白色小瓷瓶上,五指不由的握紧。
同心蛊……就算这玩意儿真的伤身,能让他知道琪儿在宫里平平安安的,也便够了。
.
暗阁里寂静一片,宫琪的房间却因了宫琪的闯入,门扉“哐当”作响。宫琪靠着房门平复了好久才把心底的悸动压下去,才抬眸看了眼铜镜后,略带迷离的眼却是睁的更大了。
她的左脸,那么狰狞的一道伤,怎样的用心才能绘出这般蜿蜒淡雅的藤花?如陌上夏花,亦如落湖秋叶,开在她的脸上,竟是生色如常。
一时,宫琪竟是看的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