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家国天下

祭天大典在即,国书已发至四海,元和之上,大周已渐有风起云涌之势。天下大局,志高目远的君主也莫不是蠢蠢欲动。元和大陆,国家林立,另有哈赤、乌樊等一干部族环伺,其部族之民虽有骁悍之勇,但哈赤归附于周,乌樊归附于楚,两相制衡也莫能翻起大浪。只是,楚君楚乔早有天下之志,国力又属大楚最为鼎盛,各国均是防之迫切。

只是,十年之前,楚君扫荡诸国向来雷厉风行,吞并各国之余,难免穷兵黩武。待楚君立有十年修养之约后,如周朝各国才有的后起之机。

奈何,连这十年的太平之约,都不过出自一则国书诫令,一切仍是大楚的诡秘心机。

此则密令当为楚朝的最高机密,天下仅有三人得知。

一为楚君楚乔,二为大楚宰相秦淮之,三则是秦淮之下落不明的弟弟,秦淮泽。

大周筹备祭天之期,楚内亦是隐有风云。

鸾座之上,年莫三十五的男人正身而坐,耀黑的九五帝服、五龙朝天,倍显威仪,举手投足间皆是君临天下的威仪志气。座下却是一礼跪敬拜的青年男子,约莫也有三十,官服四龙,戴帽九珠。此二人正是楚朝的天子楚乔与宰相秦淮之。

“大周已发有国书,下月初五便是祭天大典,我朝准备的庆贺之礼可有备全?”

“回陛下,万事皆备。”

“那附赠的礼物呢?都□□好了吧?”

“陛下请放心,保准万无一失。”

“做的好。”虽是赞扬之言,楚乔面上却未见过多的嘉许之色,稍许之后反倒有些感怀之态,威严的声调都有略微的放缓,“秦爱卿,淮泽应有八年未回大楚了吧?”

秦淮之闻言头又微微低了低,听闻“淮泽”二字之时眼底有分明的不甘,“回陛下,是有八年了。”

“淮泽常年在外与我大楚里应外合,也是辛苦他了。当年我忌他锋芒毕露、才华斐然也是年少之举,这么多年他为大楚做的也当是给我台阶了。等我朝在大周的计划俱都完备之时,就把淮泽接回来吧,你们兄弟二人也好团圆。”

秦淮之抬首再拜,满脸已然一副喜色,“谢陛下隆恩!”顿了顿,又道:“恕微臣鲁莽,待淮泽回朝,陛下如何安置?”

楚乔闻言,已知秦淮之的顾虑,当即笑的不清不淡,“淮泽乃是前任撤职的宰相,当初依计潜在景麒身边,也是公开告知了朝中官员其失踪的假象,迎回淮泽后,他自是不便再现于人前,这宰相一职,秦爱卿大可稳坐。再者,秦爱卿的诫令之计当是杀人不见血的利器,大周迟早腐朽,楚可不费吹灰之力尽得一国,如此才识,朕还要靠爱卿与朕共谋天下的。”

“谢陛下抬爱……”

看不见的角落,秦淮之早是双拳紧握。赞许之言直如剜心之痛,他低垂的眼底竟是怒焰滔天!

诫令之计!若不是靠着这诫令之计,他哪能一朝得楚乔赏识,扶摇直上!

可,为什么,这诫令之计偏偏是秦淮泽施舍给他的?!就连他引以为傲的相位都是他秦淮泽不要的!

“潜伏大周,行事凶险,陛下对我多有厚待,必会命兄长赴此遥遥险路,淮泽难以心安。触犯圣颜一事,正好我可借此远赴大周避其圣怒,兄长才华不输淮泽,定能辅佐陛下共创大业。这纸奏折里是我最后为陛下献的诫令之计,哥呈递给陛下,你我兄弟二人里应外合,加之陛下雄才伟略,楚国霸业定指日可待!”

……

“哥,我走了,等我回来!”

……

www⊕ttkan⊕c○

八年前的话语如在耳侧,秦淮之退出金銮殿,俯看浩瀚宫宇,一片华朝盛世,眸中却是厉色更浓。

他的愿望很简单,不需要高官厚禄,不需要尽揽江山,他甚至不在乎宰相之位,不过想把他光芒毕露的弟弟踩在脚底下去,竟是如此的难么?!

楚国有他秦淮之一个就够了,秦淮泽什么的,是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