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诫令之计

自秦淮之见过楚乔回府之后,就一个人呆在自己的书房没有出来过。哪怕是到了晚饭的时候,满府的人,包括秦淮之的娘子都没打算叫他出房吃饭,不是所有的下人都不懂规矩,也不是秦淮之的娘子不关心相公,只是,这在宰相府已成了不成文的规矩,任何人不得出入秦淮之的书房。

曾经,秦淮之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三日三夜,他最贴身的一个女侍实在不放心,很是关心的闯进去过,结果,再没出来……连尸骨都不曾见到。自此,宰相府的人无不是把秦淮之的书房视作修罗地狱,再也不敢擅闯。

秦淮之在书房里,其实并没做什么诡秘的事,只是普普通通的写字而已。只是,他用的不是浓黑的研磨,而是鲜红的朱砂。字字皆是苍劲有力,握着毛笔的手都因了过大的劲力而青筋毕露。每一笔、每一划有如刀刻,薄薄的宣纸早是千疮百孔。

此时此刻,他眼底的眸色,除了弥天的恨,再无他物。对于秦淮之,眼前的每一个字,都是他憎恨的理由!

诫令之计。

惊天的楚国大计,乘着他满腔的恨意,流水一般倾泻在伤痕累累的纸上,艳红血色。

古有言:其上伐谋,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我主既有收并天下之宏愿,楚亦有吞纳四海之国力,鸿鹄之志,大有可为!

战天下,不外其四。

其一,搜尽天下玩物,倾销周朝市井,逸百姓刻苦耐劳之性;揽括艳色美人,偏行风月享乐,毁官仕进取报国之志。

其二,扬民主之思,抑帝君之职,传散留言,丑化君权。潜移默化之下,周朝君下臣民嫌隙必起,分裂不久矣。

其三,以通商贸易为名,鼓励借贷。周朝若以外债充盈国库,则钱银虚而不实,久之,楚能毁其信用,贬其货币。周莫能控制物价之期,即为我大楚坐看其经济衰败之时。

其四,于明,楚周结好,粉饰太平;于暗楚自强兵利器,助周之外敌,待周朝独享清安。

如此,不出十年,周朝人心思怠,居安而不思危,饱暖尽思□□,外无御敌之兵,内无冲饷之银,纷乱一起,必腹背受敌,楚不费一兵一卒,周,可自除!

满书鲜红,字字皆怨,待落笔之时,秦淮之手中的毛笔竟一断为二!

谁能想到,八年前,他的弟弟不过十六年华,竟能出此绝妙的计策!大周先皇景仲祈死了,周朝子民的安乐之念早已是腹中毒瘤,一切,都将照着他弟弟的计策完美的谢幕。至终,他不过是个卑鄙的窃取他人心血的偷盗者,再自欺欺人的把一切功劳归到自己头上而已。

秦淮泽,麒麟才子,无人能出其右。

他的努力,他的尊严,他的才谋在他弟弟倾世的光环下,不过是一次次被无视的废物,遭人践踏,如今,连他自己都快起了嫌恶之心!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写满了楚国密令的宣纸,被死死的揉成了一团,于灯火之上,化作了一地飞灰。

秦淮之敛了敛面上的厉色,打开房门看了眼院外的小侍,“把碧洱姑娘请过来。”

不一会儿,门外就响起了酥媚至极的女子的声音,“秦爷,碧洱可能进来了?”

“进来吧。”

话音一落,一紫衣女子款款而入。女子衣衫轻薄,体态曼妙,腰如细柳,眉目酥柔,才进门哪也没去,竟直接坐到了秦淮之怀里,媚态极妍。

秦淮子揽着怀里的美女,阴蛰的神色竟也缓了缓,鼻息落在女子修长的颈间,唇角一丝冷笑,“对付男人的技巧,你真是越来越熟练了,看来这次任务,你自能十拿九稳了?”

碧洱莞尔,简简单单的一个笑竟带着诡异的魅惑力,“没有男人能逃过我的手心,尤其是在床上。只是,还请秦爷试下,碧洱这次进宫到底应该上哪个男人的床?九王景麒么?”

“景麒才能有几斤几两你我都一清二楚,对付他还用不上你这步好棋。目前对我大楚仍有威胁的可是另有其人。”

碧洱媚眼一眯,眼底尽是笑意,“秦爷放心,早听闻百里莫风乃我大楚心腹大患,秦爷若是不让我会会这百里将军,碧洱可还不依呢!”

秦淮之眼底亦有笑意,又道:“你我自是放心的,只是天下六美,你只在其一,你那五个姐妹,靠得住么?”

“秦爷不信她们可就是不信我了。”碧洱眼底大有嗔怪,“秦爷放心吧,逐月、清霜、萧泠、知宜、香湘为了今日之计都早有准备,秦爷尽可恭候佳音。”

“如此甚好,大典那天就靠你们姐妹六人好好表现了,切莫丢了我大楚的颜面。”

秦淮之接着又嘱咐了碧洱几句,门外却响了敲门声。

“爷,小的是维安,有要事禀报。”

秦淮之皱了皱眉,“进来。”

维安一进门,就看见了秦淮之怀里的美女,先是愣愣的被绝色勾了好一会儿神,待回过神,看着碧洱又是好一阵沉默,下意识的望了秦淮之一眼。

秦淮之不耐道:“有什么事直说,这里没有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