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府的下人犯了事,慕彬都这么罚的,只是慕彬比较人道,一般罚人只是让下人顶着个空罐子跪在花园里,顺便在烈日下暴晒下,而烈语很有同门爱的把她拉到了鹅卵石路上,压下来一整坛铁水缸!并且不懈努力的先塞石头块,再扔碎石子,再填细沙,最后注水……整一个空间充分利用!!
宫琪咬牙切齿的在会客厅外悲愤了又悲愤,厅内慕彬那边的环境却很是和谐。
“下人多有不当,吓着了安总管,莫要见怪。”慕彬以茶代酒,那样子竟是要赔罪。
安圆圆好不容易平复了下因老鼠事件而高度起伏的小心肝,这会儿又被慕彬这架势吓到了,当即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连连摆手。
“慕公子这是干什么?怎么说你是老板,人家只是个管家,哪有老板给我们这些下人赔罪的道理?使不得使不得!”
慕彬笑笑,“慕氏家大业大,若不是有安总管等才贤之辈帮着我打理,如今慕氏也做不了这商界的擎天之柱。八年以来,你为慕家的贡献大家都有目共睹,这杯茶就算是不道歉,当道谢也是足以的。”
安圆圆又摆了摆手,看慕彬没啥勉强的意思,才十分羞赧的坐了下来,接过了茶杯。
八年前,她安圆圆不过姚琳镇一介女流,能被聘做“万支香”的老板,也不过就凭她自个儿在这方面的天赋,才得了这么个香料的店面。
一开始,她也不过是凑合着做生意,讨个温饱也就够了,毕竟谁也没指望一个小小的香料生意能做出啥红火的事业来。可是对面居然有个香料铺子和她同时开张,竞争一来,她初月的生意竟然落得个惨淡收场。月底,她还愁了好些天手头挣的银子不够上交的,哪知上头的人居然说她的利益是与总商家五五分账,这么点破钱最后还能落了个一半!天下哪有福利这么好的生意?她手中的资本就那么多,若是被对家压着的时间一久,她就得关门大吉了,五五分账这种事哪还能再碰上一次?
有了劲头,有了竞争,干事也麻利多了,新新点子倒是层出不穷,只是她再怎么努力,最多只能和对家做个齐头并进,那气势怎么都压不下去。
后来,也不知道怎的,居然有个对家的老客户来她们这念叨,说什么今晨起来头疼,想买买她这能缓解头疼的药香。
照理,对家的老客户没道理光顾她的,一问才知,这人是用了对家的新香料才出的问题,也不知是用不惯还是不适应。
许是被人压着的时日多了,就总有些不甘的恶念。她隐隐窥见了些机会,暗自查了查那新香料,却愣是没发现什么不良的成分。不过,当时正值夏季,姚琳有遍种君子兰的乡俗,后来她才陡然想通了。君子兰有醒神、使人精神亢奋的功效,而这种新香料也有同样的功效,两两叠加,效力竟是倍增,多日无法安睡,头疼也属正常。
如果对家的新香料果真没问题,现下还有诋毁这一招。
自家独大的完美良机和精神道德的最低底线,也不知道当初她做了多久的思想斗争,只是如今是万分的庆幸当初没有走那条邪路。
谁会想到这一切只是一场考验?谁会想到通过了考验的她,所得到的不仅仅是对面那家铺子,更是掌管姚琳以及临镇一切香料交易的大权?!
想起了当初的故事,安圆圆拿着茶杯的手都有些发抖,她当初拿神拜的幕后老板如今可就坐她对面啊!
慕彬看了看安圆圆,自己先饮了杯才笑道:“安总管不喝这茶可是既不接受我的道歉,又不接受我的道谢?”
“啊?!”安圆圆一个激灵,再不敢发呆,猛的把茶灌下了肚,“咳咳……那个,慕公子千万别这么说!当初要不是你挖掘了人家的才能,人家还是一碌碌无为的小市民,要不是你调起的人家上进的决心,人家现在只怕也就一个安于现状的小老板,要不是你考量人家的职业操守,只怕就算人家腰缠万贯也不过和那些不法商贩一丘之貉罢了。能凭着自己的本事,赚干干净净的良心钱,过……呃……”安圆圆一顿,像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摸了摸头顶才道:“过有酒有肉的享乐日子,这些都还是靠的慕公子你,人家都无以为报了,哪好意思接受道歉啊。”说罢,居然望着慕彬红了红脸……
慕彬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这连绵不绝的“人家”听着他都有些渗得慌啊!
“咳咳,安总管谦虚了。”又咳了两声慕彬才道:“安总管的能力我还是清楚的,否则这半年的最佳业绩,安总管也不可能拿的下来。”
“呵呵,谬赞谬赞。”安圆圆盯着慕彬,那铜铃眼里恨不得要溢出桃花。
“咳咳……”慕彬头一次借着咳嗽掩饰了这么多次。
“夫君嗓子不舒服么?”
一杯凉茶递到眼前,慕彬眼皮一跳,顺眼看去就看到了烈语那……总之不会是关心的神色。
“凉茶?”慕彬疑问了一句。
“我觉得你有必要喝凉茶。”
“……”他居然需要凉茶?!!
被动着接过茶杯后,再看到那双含情的铜铃眼时,手一抖,慕彬差点没把茶杯给甩了!
第一次把茶杯砸到桌子上,慕彬深吸口气定了定神,再有意的看了眼烈语,最后以洽谈的姿势给了安圆圆一个微微扭曲的笑。
“这次我请安总管千里迢迢从姚琳感到淮卞,只是有一点好奇。从账目上看,这半年的前四月你各大香料庄的总利益一直是趋于平稳,为何近两月的总收益却忽然的突飞猛进,以至于半年收益竟能一跃居首?”这一直是他深感疑虑的。
一提这事,安圆圆显然来了兴致,脉脉含情的铜铃眼也收敛了点,当即唤上了一旁的小厮,把带来的一个锦盒放到了慕彬面前。
“人家就是靠的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