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舒然狠狠的愣了愣,“你又打算算计她?”
舒望还是沉默,舒然却像见了笑话般,语气讥讽,“利用,算计,百般伤害,被你爱上她还真是可怜。”
舒然轻蔑的瞥了眼舒望,讽刺的笑却霎时僵在了僵硬的小脸上。舒望经常为了替他运气而吐血,却没有哪一次,那唇角蜿蜒的血连他冰冷如死的心,都能刹那般的疼了。
舒然的视线有一瞬间移不开那艳红的血,只是愣愣的看着舒望慢慢的蹲在自己的面前,平等的对视,亲若父子。
“然儿,高在朝堂,低在江湖都要记得谨言慎行,你的一句话不慎,所有人的努力都将付诸流水。以后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就不要再说了,如今,你要学的一件事就是隐忍,把所有的不甘压下去,收敛起你的戾气,让所有人相信你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孩子。”
舒望看了眼傻愣着望着自己的舒然,忽的轻抚上他的头发,艳红的血染上勉强的笑意,格外的凄凉,“哪天你要是忍不下去了,你还有我。生气可以来找我,难过也找我,任性发泄在我这都没关系。我希望你越来越成熟,终有一天能独当一面,却也不想你瘪坏了……会伤身的。”
舒然怔然的看着舒望唇间的血,这一瞬间竟觉得自己像犯了好大错的孩子,很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他忍不下去了,还有他,他的身边又能有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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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秦凰楼,宫琪没哭没闹,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只是那整人的手段忽的变本加厉了些。无数人被宫琪下了巴豆一天十二个时辰的光顾茅房,无数人被封了哑穴整日开不得口,无数人被灌了一杯又一杯的药水,中了毒再解、解了毒再中,无限循环……秦凰楼于两天内生命力大减!奈何唯一能与宫琪制衡的烈语正忙着搬家事宜,无暇他故。最后,连秦凰楼的大善人柯艾都救人救的手软,甩手不干了。
无数人的悲剧在慕彬派了辆豪华马车亲自接送烈语的时候,终于终结了。
秦凰楼外,流苏罗账,马车高架,随从女侍都是锦服着身,一字长排。暂停了整人事业,一直安静的在角落里关注这浩大排场的宫琪,忽的叹了口气,直接往秦凰楼的暗阁而去。
所有弟子都知道,暗阁是秦凰楼的禁地,若非有楼主传召,擅闯者,重惩。
暗阁外百丈以内,并无人烟,因为从来没有人胆敢擅闯禁地,也就不会有多余的守卫。
宫琪以为自己可以畅通无阻,半途却被莫隐拦了下来。
“你知道的,没有楼主传召不得擅闯暗阁。”
宫琪无所谓的扬了扬眉,“那我就不通报楼主,你带我说一声,就说我作烈语那女人的女侍,陪她一起去京都淮卞了。”
“没有楼主允许,擅离职守也该论罪。”
宫琪笑笑,果断的对着暗阁的方向一跪而拜,恭敬道:“弟子宫琪自知触犯楼规,待他日再回秦凰楼,必亲自前来领罪。”
起身,宫琪本想潇潇洒洒的走,想了想却走到莫隐身边,从怀里掏了支皱巴巴的烟花棒放到了他手上。
“这烟花是我给一个爽我约的男人特意留着的,如今已经成了多余的了,你替我给楼主吧!反正我以后再也不会找人陪我看烟花了,留着也无用,全当我贿赂楼主的,没准等我回来,他老人家想想以前收了我的人情,也许还能从轻论罚呢?”
“这烟花……你买的?”莫隐面无表情的脸上分明挂着“不信”两个字……
宫琪瘪瘪嘴,“我抢来的可以吧!摆烟花阵没用完的。当然楼主如果嫌弃,你就扔了吧。”
转过身,终是再没言语,一步步远离了暗阁。可以离开这个随时会出现舒望的城镇,宫琪原本以为自己现在应该是用飞的,却总是不自觉的放慢了好些步子。走出了好远,还莫名其妙的回头望了望,碧树青山之下,寂寥的暗阁仅仅只剩下了一抹墨点。宫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留恋什么。
莫名的叹口气,终是追着烈语的队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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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就让她这么走了?”莫隐担忧的看了眼舒望。
待窗外的那抹白衣倩影彻彻底底的淡出了视线,舒望才放下撩开的锦帘,却依旧是看着窗外的方向出神。
“这里其实没什么好,她如果真的走的了,更好。”
莫隐看着舒望的神色,欲言又止,舒望却忽的把视线转向手里皱巴巴的烟花棒,一时,心痛又蔓延了上来。
十二年前,她就兴致勃勃的说要给他看她的烟花阵,十二年前他给错过了,如今十二年后……还是错过。
我们之间,就只有一而再再而三的错过么?
依旧的碧树,依旧的青山,依旧的暗阁,一切,从未变过。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