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琪的笑越发的柔善,唯一的动作是把怀里的荷包捂的死紧,“深夜相遇也算我俩有缘,当给我个友情价了。”
“……我可以给你友情的便宜一文钱,但不至于要我友情的卖你一文钱呐?说到交情,你不过是我的顾客啊……”
“真的?”依旧挂着友善的笑,宫琪没变出铜钱变出根银针来了,那针尖还幽幽的闪着绿光……
“你……你是我祖宗!”小哥抽着脸,立马把烟花筒推到宫琪手边,还极其肉痛的对着宫琪摇了摇手,“女侠,这一文钱我也不要了,您我祖宗,当我孝敬您的。”
“这怎么成?!我是来买东西的,又不是来抢东西的。”宫琪把一文钱推到了小哥手边,笑的快成观世音菩萨了,“记着,这东西可是我买的哦!”
小哥竖着满身的寒毛,点头如捣蒜。宫琪万分满意的正待把战利品收归囊中时,一整掉铜钱却从侧面进入了她的视野,规规矩矩的放在了小哥面前。
砸摊子的来了!宫琪第一个动作便是先下手为强的把烟花筒抱进了怀里,然后那双放了一贯铜钱的手,沾起她的那枚铜钱竟然递到了她的面前!
宫琪一愣,先无比迅速的把钱收下了,再顺着手望向了来人,两眼一瞪,“你怎么老在我身边神出鬼没的?!”
舒望朗然一笑,“我正好要回客栈,途径这里就碰到你在这……”顿了顿,舒望瞥了眼深受委屈的小哥,微微扬了扬嘴角道:“就碰到你在这买东西,又凑巧你身上钱没带够,我看你如此喜欢这个,就当我送给你的了。”
“呃?是!是!!那个……那我不客气了。”宫琪心虚的瞥了眼舒望,无比震撼他给她制造台阶的天赋异禀。
一旁的小哥翻着白眼瞄了眼宫琪怀里鼓鼓的钱袋子,下一刻就被宫琪无比阴森的眼神吓了回去,当即收了摊就往家里逃命。
吓走了障碍物,宫琪又瞄了眼舒望,毫不犹豫的立马套起了近乎,不能再让这男人溜了!
“你现在是回客栈么?哪个客栈?”
“云来。”
“哦!”宫琪立马调转了回秦凰楼的方向,又往来路而去,“正好顺路啊,不如一起走走?我还可以送你到客栈。”
舒望跟在宫琪身后,暗自好笑,“不用了,我回客栈是办退房手续的,你不用打听我住哪。”
不良企图被戳穿,宫琪走在前面的步子有些微的沉重,“退了房,那你以后住哪?”
“不知道,再说。”
“……我看你不像尚陵人,那你来这儿做什么的?”她照样可以打听出消息!
“无聊,闲逛。”
“…………闲逛上次还逛出杀身之祸来了?”臭男人!说实话!
“这个嘛……”舒望良久没出声,忽的转到宫琪身前,神神秘秘的凑到她耳边,像是说悄悄话似的。
吐纳之息轻轻的扫在耳朵里,宫琪暗自一阵激动,犹嫌怀里的大烟花筒太碍事,不方便近距离接触,于是干脆把烟花给扔到脚边去了。舒望的脸越来越近,宫琪本来玩笑一般的心态却忽的有些微的抽紧。
遗忘了十二年的味道,近在咫尺,像是唾手可得。
原来过了十二年,他身上的味道,依旧如此好闻。上一次这般的亲近,也不知是多少年前的岁月了。如果她记得不错,那应该是她与他入选火离大比的前夜,夜空格外的深邃,她们俩席地而睡,身下是融融的青草,四周是青葱的绿树,她以同床共枕的亲密姿势躺在他的身旁,微微侧过头都能看尽他温润的眼底璀璨的笑意。
那时,天上的烟花,花开正妍,像极了他灿若星辰的眼。
也许是那一夜,她爱上的烟花吧。喜欢他睡在自己身边的感觉,喜欢漫天的飞花无边无际的绽开,散落了夜的长河,灿烂了她一生一世的诺言。
她说,你陪我看一辈子的烟花吧?
仅仅几个时辰之后,她的承诺在血淋淋的一剑下就什么也不是了!
咻!
明亮的烟火近在咫尺的燃放,宫琪心里狠狠的一跳,不自禁的又靠近了舒望一步。最先入目的是那双从来都润如流水的眼,此刻还带着明艳的笑,暖的她的眼底莫名的起了雾气。
下一刻,满目充盈的便是绚烂夺目的烟花,从她的脚边无声无息的燃起,轰轰烈烈的在她的头顶绽放,一如往昔一般的妍丽。
一样的烟花,一样的他。
漫漫烟花雨,终是湿了她的素面容妆。
宫琪拽着舒望心口处的衣服,恨不得要把衣物遮掩下她给他的那道伤碾成齑粉,以至于她开口说话时,有了些微逼良为娼的口气……
“我看上你了,明天还是这里,你来陪我看烟花!”
舒望悄悄灭了手里的火折子,眉眼间的浅笑被铺天盖地的烟花掩映着,炫目烂漫。
“好,我再来替你买烟花,这样你的一文钱就可以省了。”
宫琪“噗”的笑了,趁势趴在舒望胸口,寒凉的手一直一直没有离开他心口的位置。只有笑,渐渐的明朗了。
不管你还记不记得我,我们,从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