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秦凰凤天

青山环绕,翠竹林立,唯有一处暗阁与青天长日格格不入,此地却是所有秦凰楼弟子都不得擅自进入的暗地。

阁内,莫隐垂首跪于阶前,唇角犹带血色,低垂的眉眼避着离非的目光,愧色深浓。

“未能赢得大比,有负楼主厚望,是属下失职,甘愿受罚。”

屋子里墨色流淌,极致的寂静。莫隐未再开口,而离非更是从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莫隐皱皱眉,一时完全猜不透离非的心思。又跪了许久,离非一直是一言不发,莫隐略觉蹊跷,关心的抬眸望了一眼,隐在巨大的帘幕之后的身影却根本看不分明。

未几,莫隐再拜,只好先把他此番大比的另一任务的情报如实相告。

“楼主让属下试探楚兮白的内力深浅,据我所测,施用千绝音后,他的伤势应该仅比我略重,他的内力……恐怕在我之上。如若楼主想熟知他的功力深浅,属下愿彻底放手与他一战,仅求戴罪立功。”

良久,离非仍旧一言不发,莫隐愈发担忧。就算对他失望透顶,哪怕是要重惩,也不该完全这般不闻不问啊!

“楼主?”莫隐抬眸,离非却还是最初的动作,丝毫都没有变过。

“楼主?!”莫隐一急,恐发意外,想过去看个究竟又顾忌着上下之别,犹豫了片刻终是打定主意要去看看,哪怕是有违尊卑,他也不能放任他不管。

哪知,他才起身,离非却隐隐一阵急咳,连连吐了好几口血。

“舒望!”

莫隐大惊,撩开帘幕果不其然看见了舒望的满襟鲜血,浓黑的服饰都浸染的像透了层水一般。再顾不得什么尊卑有别,莫隐扶了扶舒望还一把摘了他的面具,苍白如纸的面色彻底让他把上下之分抛到了九霄云外。

“你又干了什么?!怎么搞成这样了?!!”

舒望仍旧没有答话,舒朗的眉目都因了奇痛而搅在了一起,一直的平静分明是极力调息的样子。莫隐气的冷毅的轮廓都快冒出了火,见舒望这般却是毫不犹豫的把手掌贴上他的背,连绵的真气立时便渡了过去。

莫隐感受着他体内纷乱的气,皱着眉道:“你是不是擅自耗用内力给你的……”莫名的一顿,转而又改口道:“给那个莫名其妙、不识好歹的孩子疗伤了?!”

舒望继续不作声,莫隐气极,“宫琪说过,你的内伤只是暂时压制,不得过度使用内力,那孩子体内的毒绝非一日两日积蓄的起来的,你还用内力帮他驱毒?!你还想不想你的内伤好了?!”

舒望面色稍缓,唇角却是轻浅的一抹叹笑,别样的严厉,“你什么时候管起我的决策来了?退下!”

莫隐抿了抿嘴,强自隐着内伤又渡了一阵真气过去。

舒望又是一笑,这回却是颇为的无可奈何,“这回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看来我要你关心下自己的伤势,别为了我加重你的伤情这种体贴的话,你是更不会听进去了?”

“要我对你言听计从很简单,别再一身伤的出现在我面前。一月半前你把那孩子带回来时就是这副要死不活的鬼样子,这次又是!你不告诉我你干了什么我不会多问,你自有你的考量,只是你的所作所为和那个孩子脱不了关系吧?你这般为他,他既然也知道你是他……”一时莫隐自己都像不知道怎么开口似的,气道:“总之,他好歹也要对你客气点吧?你这根本不值得!”

莫隐还没试过这么长篇大论,奈何这次像收不住口似的,舒望简直暗自称奇。

“我自有分寸的,你别操心。至于楚兮白的事,暂且搁下,你这次伤势也不轻,先好好养伤,你先退下吧。”

“你的伤……”

“我乖乖给宫琪治可以了吧?”舒望的语气活像哄孩子的,满满的无奈,莫隐很是无言了会才收了手。

“那我去叫宫琪那丫头。”莫隐想了想又道:“我输了大比,没争到凤凰令,我……”

“你做的很好。”莫隐一愣,舒望温润的眼里却是一片高深莫测的幽光,“百里莫风出现在武林大会绝不是偶然,只怕是朝廷内又有了动作,秦凰楼近期还是稍避锋芒的好。凤天阁赢了凤凰令更合我心,我还要给他们的风头大加宣扬一翻。何况,叶玄歌都出面了,凤天阁只怕有的苦日子磨。我们近期旁观下好戏足以,莫要再惹事非。且秋元节将近,朝廷既没颁发任何禁令,大家正好趁机过个好节也好。”

明明话题越来越轻松,舒望偏就在谈及秋元节时语气略微有异,莫隐也没太在意,领了命就要退下。舒望看了眼莫隐的背影,顿了顿又把莫隐叫住了。

莫隐回身,分分明明看的见他眼底的温暖,却瞬间被他自己重又戴上的面具隐在了冰冷的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