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红色婚宴(下)

宫琪的心情又转阴了,气愤的脑子里有一瞬间,真的起了今晚把莫隐办了的恶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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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之上,依旧的杯光酒影,一派喜乐,只是细看不难发现新郎愈发苍白的脸色。

手心是触及的越来越多的冷汗,紧握的力度连修减的短甲都像要嵌进她的手背,喜帕之下,烈语的脸色比起慕彬也没好多少,手心一对上手心,连绵的真气又渡了过去。

“你别给别人看出端倪了,到时大家都有麻烦的!”烈语压着声音愤愤了句,末了,又加了句,“真是没用……”

慕彬脸色一缓,再听烈语最后一句竟戏谑的勾了勾唇角,苍白的脸色都添了些颜色,“娘子教训的是。”

“不准叫我娘子!”

“语儿教训的是。”

“你!”

又饮下杯酒,慕彬无奈一笑,“你就让我开开玩笑吧,要不我还真撑不下去了。不管娘子还是语儿了……先借我靠靠。”

自从碰到了慕彬,这是烈语第三次光明正大的被男人如此亲近!还每次理由充足!烈语一口恶气咽下肚,不着痕迹的让慕彬靠着,脑子里思忖的却是宫琪那边迟迟未到的解药,和接下来的三拜之礼。

“千喜宴毕,请新人至前堂行三拜之礼。”

礼官声音一起,烈语越发的担心,“你行不行啊?”

“虽然今晚不洞房,但不代表我不行啊。”

“……那你别靠着我了!”烈语柳眉倒竖!

慕彬轻浅一笑,勉力离了烈语的把扶行至前堂,两两而立,礼官的声音霎时就响遍了全场。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所有人关注新人的时候,一枚冰箭却避着所有人的耳目,无声无息的定在莫隐腰间的玉箫之上。

箭尾独有四字——任务取消。

莫隐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他今晚又不会把那宫琪丫头怎么样?干嘛莫名其妙取消他的任务?那今晚,楼主亲自出马?……

在莫隐暗跳的眉峰下,冰箭融为了一滩水渍,他的一世贞操算是被离非从宫琪的手里给挽救了回来……

“夫妻对拜。礼成!”

一直一直烈语都做足了心理准备要接着慕彬了,没想到慕彬居然一直没出啥丑,烈语这一瞬间对慕彬有一点点的青眼有加。

礼成之际,掌声立起,侧门却出乎意料的排排涌入了三十六名妙龄少女,皆是手持玉壶,款款侍立酒席之上,嫣然巧笑之际,宾客空杯内尽皆满樽,热气缭绕,隐有药香。

所有宾客暗疑,就等着慕彬对这翻安排的解释,哪知慕彬却一直没出言,还脸色不怎么好的掩嘴轻咳了几声。

淡淡的血腥之气隐约入鼻,烈语大惊,情急之下只好疏于礼数代慕彬开口。

“这是我自酿的药酒,有强身健体的功效,我一时兴起想诸位品尝一下我的手艺,夫君并不知情,还望各位担待。”

“原来是夫人亲酿的,这可无论如何要尝尝了!”

“是啊是啊!”

“慕公子娶得如此贤妻,好服气啊!”

赞美之词一起,烈语才算放了心,奈何慕彬的轻咳却是越来越剧烈,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既是夫人亲酿的美酒,慕公子哪有不饮之理,不如交杯之后再入洞房?”楚兮白端着两盏酒,笑眯眯的递到烈语、慕彬面前,“二位不会怪我误了洞房的吉时吧?”

终于来了!

烈语心下稍安,接过酒盏,等了良久,红帕之下才绕过了慕彬的胳膊。烈语虽是立马就把手绕了过去替慕彬借力,但两臂相交的刹那,他满袖口的殷红却如风沙般吹入了她的眼底。

她真的不知他的毒竟已深到伤了肺腑……

“你,还好吧?”

等不到回答。

烈语蹙着眉先饮了酒,而慕彬却迟迟没有动静,除了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和阵阵的隐咳。

宾客之间渐有骚动,烈语抿了抿唇,忽的夺了慕彬的酒杯一饮而下,转而掀了喜帕吊上慕彬的脖子倾身吻了过去。温热的药汤从她的嘴里滑到了他嘴里,那个瞬间,苦涩的药、腥甜的血和着她唇齿间的甘甜尽数被他咽下,她精致的红妆隔着咫尺之近的距离,像焰红的木瑾,燃着英飒的烈火,丰姿傲然。

那一刻的相拥而吻,赢得了满堂喝彩,唯一沉默的楚兮白却一直盯着慕彬藏于身侧的袖口上那不起眼的污红,笑意张扬的桃花眼里,藏着丝丝屡屡的忧虑。